”“知道了.”我異常冷靜的說,“安靜的跟我來吧.”

“現在情況很棘手,不知道是否被魔族暗殺――願神保佑他們還活著――房間裏沒有戰鬥痕跡,昨夜也沒有任何打鬥聲音.”祁淵皇兄緊鎖眉頭,來回踱著步子,“如果是魔族,能這樣毫無聲息的帶走兩位守護者――其中一個還繼承了蒼龍之力!他的魔力一定強的可怕,也許是七君主.”

我的腦海中一下子浮起一個人的影像,那種魔力和邪氣,會是他嗎?不,一定不是,不會是他!他要害我不用這樣大費周折,又或者是……他想慢慢折磨對手?不,不要想了,一定不是他!

正在所有人一籌莫展時,門外忽然一陣強風吹過,我一下子拉開門,跑到庭院中.蒼月和汐漓靜靜的站在草坪上.汐漓已然一身男裝,道:“神座寶拿到,啟程吧.”蒼月有些不自然的說:“是啊,是啊,我們走吧!”

“回去!”祁淵皇兄目光呆滯,機械的說,“回白寅山,哪裏有條通道直接去北方護法那裏.”

“我身為水族守護者也不知道,您從何而知?”汐漓的眼神像劍一樣.

“不知道”祁淵皇兄捂著頭,“只是腦子裏突然閃現出來的.”

“又是暗示麽?”嵐軒表情覆雜地沈思.

“走吧.”瀧皇兄拉著我的手就走.

“放開我!”我狠狠的甩開那只溫暖的手,吼道,“別碰我!”

瀧皇兄一下子變得僵硬,習慣性地伸出手,卻又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去,不知所措.“小宇兒,你……沒事吧?”

“沒……”我突然回神,“我沒事,對不起.”

路上,蒼月和汐漓凝重的表情讓我很不安.幾次開口卻又不知問些什麽,心情像是天上積重的烏雲,陰沈煩悶.

船艙中,大家聚在一起喝茶,周圍太過安靜,甚至可以聽見茶水進入食道的聲音,連倒茶的聲音都覺得刺耳.原本蒼月和紫睿吵鬧的聲音常令嵐軒發火,但現在起我倒有些懷念那些聲音了.茶也品得索然無味.

我百無聊賴地轉著杯子.路過的船員突然毫無征兆地倒在地上.蒼月神色緊張地走過去把脈.瀧皇兄和祁淵皇兄站在我身邊四處張望.“奇怪,沒什麽大問題啊,只是脈搏過快而已”蒼月緊皺蛾眉,“不論如何,提高警惕還是好的.”

瀧皇兄緊繃著臉拉我回艙內道:“小宇兒,在蒼月沒調查清楚之前盡量呆在艙內,知道嗎?”

“可是……”

“沒有可是,我會常來陪你,聽話!”

“好好好,我盡量不出去就是.”

一連幾日,相安無事.我正想溜出艙透透氣卻碰上了急奔而來的紫睿“王,快隨我來吧!”他匆匆地行禮道.

艙中,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陰雲密布.

蒼月搓著手道:“很糟糕,已經有十幾個人有同樣的癥狀……”

“是疫病!”祁淵皇兄眉頭深鎖,“能治嗎?”

“患者先會失去五感,再來,是自上而下逐漸麻痹,最後要受萬箭錐心之痛而亡”她苦惱地拽著衣角,“有三個死了,另外五個正在發病.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病……更不用說是治療了.”

“預防呢?”瀧皇兄問,“它是怎樣傳播的不知道嗎?”

蒼月無奈的搖了搖頭.

“會是魔族的術嗎?抑或是罕見的毒?”紫睿插了進來.

“很抱歉,完全沒有頭緒”蒼月咬著唇,“但如果這世上真有這種毒,那麽制毒的人實在是厲害的可怕.”

“總之,大家盡量呆在艙中,減少外出,註意清潔工作.”我站起身,啞著嗓子說,“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大家沈默著坐在桌邊,盡管玉盤珍饈在前,但卻沒一個人動手,艙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炎煜輕嗤一聲:“難道我做的食物難吃到你們連碰都不敢碰嗎?”

“小煜煜做的?”蒼月的嘴巴長得老大.

“都是被磨出來的……總不能老吃帶毒的食物吧.”炎煜用手指敲著桌面,淡淡地說,“已經把眼睛吃掉了,總不能把命都吃掉吧.”

眾人稍稍放松了下心情,紛紛動筷.

“嗚”

“嘔”

“呃”

可在食物入口的剎那都俯身下去,表情痛苦地四處找水.我和炎煜奇怪的打量他們,“怎麽了?”

“炎、炎煜,你想害死我們嗎?”一向沈默寡言的汐漓低吼道.

“炎煜大人,您難道每天就吃這個?”嵐軒捂著嘴,滿臉潮紅.

“怎麽會啊?”炎煜夾起菜塞進口中,“味道沒錯啊.”

“是啊是啊.”我點頭附和.

“小煜煜,手.”蒼月把著她的手腕,“你長期服毒,味覺比常人淡了很多.你加了幾倍的佐料啊!”

“那小宇兒呢?不會是吃過頭同化了吧.”瀧皇兄嘻笑道.

蒼月一把脈,臉色沈了下來,瞬間變的鐵青,把脈的手也不住發抖.“王,你!什麽時候?”

“怎麽了?”

“王!”

“回去!王,到您艙裏去!”她轉起我就走,轉身囑咐道,“你們!從今天起不準見王!所有人去洗澡,燒掉現在穿的衣服,給所有用具消毒!快!快!”

“到底怎麽了!”瀧皇兄大聲問道,“蒼月你給我說清楚!”

“王,王,她……”蒼月停下來,吞吞吐吐地說,“被感染了……因此,快照我說的做!立即!馬上!”

雖然隱隱猜到了什麽,但著這句話仍令我心驚肉跳,手腳也有些發軟,被蒼月牽著的身體好像是破敗的玩偶,任憑她拉著.蒼月扶我坐在榻上,半跪在我面前,強打精神地對我說:“王,您剛才也聽見了,我對這病沒有任何辦法.因此,我不得不給您試各種治療辦法,這會很痛苦,但請您一定要堅強,請您一定要忍耐,您聽見我說的話了嗎?”“是——”我木然地點點頭,“我會照你說的去做的.一定,會活下去!”

“小宇兒!”瀧皇兄沖了進來,卻被蒼月攔在門外.

“請您立刻回去!瀧大人!”

“我的妹妹病了,難道做哥哥的不能看她嗎?請你讓開!”

“這會過人的!瀧大人應該立刻回自己艙中!”

“我怎麽能茍且偷安?讓開!”

“瀧大人,請你出去!”

“讓開!我不想動手!”

蒼月抽出疾風扇,強硬地擋在門口,“請您回去!”

“我請求你,讓我進去.”瀧皇兄低聲下氣的說,“不能分擔她的病痛,請至少讓我陪著她”

“該來的終會來”汐漓倚在門欄上幽幽的說,“你擋不住.”

“汐漓,你!”蒼月怒瞪著他.最終,放下了手臂,退出房間.門發出一聲嗚咽的哀鳴.

“沒事的,我在這裏,我陪著你……”瀧皇兄握著我的手,不住的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靠著他的肩沈沈地睡了,一點兒也不害怕,一點兒也不擔心,只有些睡意,真是奇怪,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人居然如此坦然,難道是因為我怕到極點就不再害怕了?

次日,我寫了張便條讓瀧皇兄交給炎煜,向她詢問如何訓練第六感.不久我就要失去五感了,不要成為大家的負擔才是.

“如果王想學,樂意之至.”炎煜走進門來,笑嘻嘻的說.

“你怎麽?還不出去!”我急忙縮到墻角,“用寫的就行,你快出去!”

“這種東西用寫的講不清啊,好了,快把眼睛捂上.”炎煜遞給我一塊絲巾,“您學快一些,我不就功成身退了嘛,請您努力啊.”

我依言蒙住了雙眼,站在房中.“現在,請您用身體每一個部分,每一個細胞來感受周圍,不借助任何感官,僅僅是用意識去感受……”

我屏住呼吸,努力讓大腦變的空白,用“心”去感受世界,不用聽覺,不用視覺,不用嗅覺,而是用靈魂來感受……在視覺消失之後,我的第六感已增強許多.炎煜被瀧皇兄攔在外面,她的身體因為服毒本身就不是很好,蒼月也不允許她在甲板上四處游蕩了.祁淵皇兄被我和瀧皇兄也攔在外面,他是最後的皇族血脈,不能再有事.

過不了多久,我的聽覺也要消失了.我現在只能用手指在瀧皇兄的掌心跟他“說話”.一日,蒼月遞給我一碗藥,“您能聽見我的話嗎?”我沈默著,不想答話.蒼月嘆了口氣,“我很抱歉.”她轉身又對瀧皇兄說:“請您出去一下,我要為王沐浴.”

我泡在浴盆中,蒼月在我身後輕輕地說:“您一定很好奇為什麽出航那天我和汐漓會突然失蹤吧……我原本不想說……但看見您和瀧大人,我也不得不說……這個秘密您不該知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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