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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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殤--雙蓮弒

作者:弒蝶

楔子

天上成群的烏雲結成一片有一片的陸地,雪亮的閃電扯破烏黑鵝絨一般的雲層刺向大地。扯天扯地落下的是紛亂的羽毛,黑白色的羽毛散漫交錯,氛氳蕭蒙,藹藹浮浮,漉漉弈弈。天國之門和冥界之門同時敞開,命運之神轉動手中的齒輪,精靈國的民眾緘默無語。剛誕生的雙生子坦然酣睡,一個有著紫色的頭發,黑色的雙翼;一個有著金色的頭發,潔白的雙翅。雙目失明的長老揮著法杖占蔔,兩位公主一個是光之子,將賜予民眾福祉;另一個是暗之子,將給世界帶來毀滅,紅蓮業火燃盡三界,神閉上雙眼……

天邊霎時被烈焰點燃,慘叫聲、哭泣聲,求救聲混成一團.撒旦揮舞著長劍立在半空,俯視大地“我來接暗夜的公主!”精靈王抱起一個嬰兒“我的女兒蓮紫會為王國帶來和平!”撒旦收起長劍邪佞地微笑:“精靈王以公主為質換來和平的五百年,撒旦與他定下契約五百年之後,我會再來。”

天空恢覆了原色,空氣還是一樣清新地透著生命的質地。精靈王看了看床上的女兒,那嬰孩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一雙紫色的瞳孔閃爍。精靈王長嘆一口氣說:“蓮宇,我的女兒,愛也許可以扭轉暗之子的命運。”

我躺在淺蔥山上,身下柔軟的草透著春天的活力,鵝黃色的雛淵花散著淡淡的甜味。淺蔥山腳是我的故鄉精靈王國.住在那裏的精靈有同樣透明且薄如蟬翼的翅膀,灰色的瞳仁,棕色的頭發,尖尖的耳朵.我是個紫發紫瞳的被詛咒的異類.我的出生使整個王國陷入了災難,皇姐和母後死了,領土被燒毀大片,無數精靈的死亡.這使得人們看我的眼神都藏著深深的恐懼和無限的敬畏.

而我的三皇兄瀧總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小宇兒你是我最可愛的妹妹,是精靈王國下任的王。”我並不想當王,只想每天唱著快樂的歌,為皇兄,為父皇,為整個王國。“小宇兒”瀧柔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像和煦的熏風。“皇兄,淩馨皇妃的身體好些了嗎?”“不清楚,我無法進入母後的寢宮.”他的眼睛中失了神采,黯然無光。我皺了皺眉頭:“連大皇兄也不能嗎?”“除了父皇和進膳的聖巫女,誰都不能。”我懊喪地看著天空,零星地記起三皇兄的母後淩馨皇妃。

我沒見過我的母後,淩馨皇妃代她撫養我.可自從我30歲之後她便病倒了,從此在寢宮裏養病,一養便是20年,誰都不準進入她的寢宮,連身為王儲的我也不能。

許久,我對瀧皇兄說:“今天是朔月,我扮成聖巫女混進去,你在外面幫我把風,這樣可以見皇妃一面。”他沈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頭。

夜裏,月亮披上了黑紗巾,星星也沒有幾顆,烏雲層層地蓋住了整個天空。我的心臟跳得好快,總有些不好的預感。莫不是回被人發現?我扯了扯頭巾盡量遮住臉,端起禦膳跟著其他聖巫女往宮殿走去“嗒、嗒、嗒”今天的路似乎格外冗長,陰暗的走廊上空回響著清脆的腳步聲,我緊握著托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在後面。其他的聖巫女依然面無表情地走著。

“吱哢”門緩緩打開,聖巫女們魚貫而入,放下托盤,其中一個回過頭來對我說:“你留下服侍皇妃.”“是”嘻,求之不得呢。我把門關上,轉身走向床沿。“淩馨皇妃,淩馨皇妃,我是小宇兒,您還好嗎?”皇妃緩緩轉過身。天啊,皇妃,我一下子驚呆了.她原本光滑的皮膚如同幹瘦的豆子般被時間一絲絲地抽離了生命力;原本如同清泉般的雙眼深深地凹陷先驅;原本柔潤的青絲卻成了幹枯的白發.我完全認不出床上的這個女人就是我最敬愛的淩馨皇妃。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您怎麽,怎麽變成這樣了,為什麽會這樣啊?”淩馨皇妃吃力地伸出那只瘦小的手撫摸著我臉頬,粗糙的手在臉上像針一樣刺痛“傻孩子,哭什麽,這是必然的啊。”“可是,精靈的壽命有千萬年啊。”我伸出雙手握住那只瘦小的手掌,泣不成聲。“你還……沒看出來嗎?我不是精靈,是人類啊。”“人類?”“是,精靈王國的某處有個入口通往人界。”“那……為什麽您會來王國呢?”“我在人間界是一個巫女,學習法術斬妖除魔,在某一天追趕妖魔的時候誤闖了進來,為妖魔所傷之時是你的父皇救了我,後來我們相愛,於是我留了下來成了皇妃。”她頓了頓,“我們為了瞞住這個秘密,我學了變化之術,可以將我的樣子變成精靈。”“皇妃,人類不能像精靈這樣活到很久嗎?”“不能,人類只有幾十年的壽命,我的時間到了,小宇兒,答應我,即使你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而知道我的真面目,也請你不要……咳咳……” “淩馨皇妃你怎麽了?藥在哪裏?”我倏地站起,四處張望。“罷了,藥是醫治活人的病,醫不了死人……若是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我的……女兒……”

我含著淚拼命地點頭,努力地擠出笑容:“我唱歌給您聽吧。” 淩馨皇妃笑了笑:“是啊,小宇兒的歌是世上最美的聲音呢。”我吸了吸鼻子,唱起祈禱的歌。聲音在安靜的宮殿裏來回飄蕩,陽臺的簾子緩緩地飄動,雨聲淅淅瀝瀝地響著嘈嘈切切地像散落在銀盤中的珠子。而那只手終於沒了力氣垂了下來,失去了溫度。祈禱之聲神沒有聽到,淩馨皇妃就這樣在朔月的雨聲中永遠沈睡,我的淚……幹了。就這樣如人偶般呆坐在床前許久,嗓子沙啞地無法出聲,視線越來越模糊,我摸索著把皇妃的手放進被子中,站起來向門外走去.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一軟又癱坐在地上。這時一個白影出現,抱住了我.此時窗外透出第一縷日光照在那人的臉上,我揉揉眼睛仔細地盯著那人“祁淵皇兄,皇妃她……她……”“別說了,你累了,我抱你回寢宮吧。” 祁淵皇兄面無表情地說,但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我默默地窩在他的懷裏沈沈睡去。

接下來的事都在我熟睡中過去,淩馨皇妃的入殮,凈身及靈師的禱告。直到三天後皇妃出殯那天,我穿上白衣走在瀧皇兄身邊,在所有人驚訝和不滿的眼神中送皇妃去了後陵.王儲是不被允許參加側妃的葬禮,但我不去理會,淩馨皇妃是我真正的母親。

一路上,祁淵皇兄和瀧皇兄都沈默著。瀧皇兄緊握著雙手,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嘴唇緊緊地抿著,雙眉緊蹙,眼睛裏大霧彌漫.祁淵皇兄仍是平常的樣子:一身月白長袍,袍擺隨風而舞,面色清澈如冷玉,身姿淡雅若新月.快到後陵時,他走到瀧皇兄身後輕聲而冷淡地說:“瀧,記住,哭了就是輸了.”“嗯哼”瀧皇兄從喉嚨中硬擠出一點模糊的聲響.

在樂師嵐軒奏起的哀婉悠長的音調中,眾位身著黑衣的靈師擡著一口鑲著金絲的紫檀棺木走進陵室.樂音驟然一轉,散出一股淡淡的欣喜之意,意為亡者的靈魂已進入天堂.可天堂又如何?即使再美好的景色,沒有至親至愛的人同在也與廢墟無異.思及此,淚水又簌簌地滑落.祁淵皇兄走過來摸摸我的頭,說:“蓮宇,我和瀧不能為母後落淚,所以--”他突然沒了聲音,沈默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你代替我們的淚--一起流吧!”

最後的堅強在瞬間粉碎,我放聲痛哭.淩馨皇妃,這樣離去一定很擔心我們吧.我無法做到不傷心落淚,但我會盡快做回原來那個快樂的自己,所以請您放心去天界吧!我揉了揉面頰,扯出一個別扭的笑容,放聲歌唱:你聽到了嗎?

在大地沙沙作響的風聲喚醒遙遠的記憶你還記得嗎?

藍色的紫羅蘭最初的芳香使你的生命溫暖起來淺淺的呼吸,溫熱的面容,涼冷的微風跪在神前祈禱在胸前畫下十字相信靈魂會安息雲消星現風停鳥歌海光天融黑夜消散哈裏路亞!

幾個月後,我又不自覺地走到淩馨皇妃的寢宮,呆坐在床沿,撫摸著沒有溫度的被褥暗自落淚.突然,角落裏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我走過去,只見一個檀木櫃劇烈地抖動著.我緩緩地伸出手碰了碰那門,它一下子彈開,仿佛一只張開嘴的獸,說不出的詭異.櫃中安穩地躺著一只鏡子的木盒,上面刻著奇怪的圖騰:這是只怪獸,全身覆著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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