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別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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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催眠與修真界幻狐一族的魅惑天賦類似,但前者比後者次太多。催眠大多需要借助工具,而魅惑只靠一雙眼睛。

洛離能無視心動境狐妖魅予的魅惑天賦,又怎會被顧若熙堪稱拙劣的催眠擊中?

轉筆是一項洛離羨慕已久的技能,可惜她最多只能雙手同時各轉十圈,無法單手不停歇且快速地轉動幾十圈。她沒把催眠看在眼裏,剛想問“事了之後能請教你怎麽轉筆嗎”,至尊警花卻先一步開口。

聲音幽幽的,像一晚上沒睡而且早上喝了杯咖啡,“燕澤和你什麽關系?”

洛離垂下眼睫,終於確認錄取通知書不是意外,而是陰謀。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如果以正立身的燕家出現一個“強迫未成年少女”的“敗類”,民眾會怎麽看待燕家?對手會如何攻訐燕家?

短短兩秒鐘腦補了一場“九子奪嫡”大戰的洛離冷靜下來,忽然很苦惱,她如此清醒,該怎麽扮演一個被催眠的人?又沈默幾秒,她決定不假裝,坦蕩蕩地微笑。

“他是我男神。”

男神。男神小樞。

已知何為“男神”的顧若熙在某些字眼加重語氣,不動聲色地強化催眠力道,“你們發生過關系?”

輕重不一的字句聽起來會使耳朵不舒服,少女蹙眉,表情淡薄,眼神迷惑,“除了古人、罪犯和變態,誰會對未成年人下手?”

警官先生瞥一眼面色更冷的顧若熙,有點想笑:在上流圈子裏,成年前沒做過的人反而在少數,所以按照少女的說法,二代們多數都是變態呢。

“所以你認為燕澤屬於變態?”誘導的語氣太明顯,警官先生心底再次嘆氣。

洛離弱弱地舉手,“如果大腦發育不完全也算變態生長,我可以指認警花小姐嗎?”

“噗!”警官先生再也忍不住,遇見顧若熙高傲惱怒的目光,無辜地攤手,“技不如人,卿奈我何?而且,對老師撒氣可是幼兒園小朋友才會做的事情哦。”

這話聽在顧若熙耳中,卻似他在附和“大腦發育不完全”,不由更怒,不著痕跡地點燃桌洞中的香薰蠟燭。

淡淡的香氣在狹小的房間裏飄逸,警官忽然變色,目光凜冽,輕勾嘴角,滿是嘲諷。

已被靈樞告知警花小姐身份的洛離有點兒好奇他怎麽不被美色所惑……

而心理學碩士兼微表情學博士樊洲正首直視她,笑得像迎風搖曳的矢車菊,“因為我不喜歡異性哦。”

“哦。”洛離了解地點頭。

在她“死去”的2017年,全球認可同性結婚的國家已有三分之一,這也大大減少了同妻的數量。看過幾篇相關報道的洛離並不歧視同性相戀。

“你還想問什麽?”樊洲心情很好的樣子。

“有點兒好奇,人類的審美觀太多相同,我認為警花小姐容貌賞心悅目,但警官先生好像恰好相反……”

“在命運線發生交集的最初,我和你一樣。只不過見識了美人的蛇蠍,才對傾國容顏有了免疫。說起來,你的驚艷之心也不算強烈。”

“因為我不喜歡同性啊。”再欣賞也有一個度。

“為什麽呢?”

“我想反問警官先生。華夏有種說法,男女如太極雙魚,一陰一陽結合才是大道。那麽您當初是為什麽會選擇喜歡同性也不是異性呢?”

“這個問題提得好。不過你可以叫我樊洲,樊籬的樊,洲際的州。”

“樊警官。”一面之緣,還是陌生人,洛離才不要直呼其名呢。

“這是Eve。”

“誒?原來Eve小姐才是混血兒?”

“根據別名斷定血緣很扯哦。”樊洲含笑,突兀但不生硬地轉回原題,“其實你的話也表明了態度,我和你一樣--並不認為世間只有陰陽調和這一條道。既然前方不是死路,我為何不能走下去?抱著這樣的想法,我走得很穩。”

“哦。”洛離忽然有點困,“抱歉,我們說回正事吧。”

“喝杯水吧。”樊洲示意顧若熙,後者從墻角的飲水機倒出一杯熱水,把紙包裏的藥粉全部倒進去。

“多謝。”致幻劑不可能沒有味道,而洛離表示,在凡人眼前替換手掌半遮住的水很簡單。喝一口換好的靈泉水,潤濕嘴唇,洛離做出困倦的表情,托腮,半閉眸子,“繼續吧。”

“你與燕澤於酒會相識,是個美好的邂逅吧。”樊洲聲音變得冷漠而有規律,給人一種滿眼數據的感覺,縱然洛離沒喝下藥水,也隱約有種疲乏感。

宗師和出師的攻擊等級差堪比水平面和馬裏亞納海溝了。

“邂逅很美好,但沒有交換姓名和聯系方式。”

“那麽知道他是燕家第三代第七子在什麽時候?”

“抱歉,我沒聽懂你的意思,但我先知道他是偶像之子。”

“偶像?你指燕仲宣?”

偶像被直呼姓名,洛離有點兒不高興,她認為外交官大人是所有國人都應該知道且崇拜的人。故而冷淡地點了一下頭,再喝一口水平息肝火。

主題越跑越偏,樊洲望洛離的眼神也開始帶上深思。

暗示、藥劑、環境,三者結合,她應當順著他們的意回答才對。可偏偏,她答非所問,以至於他不停調整字句,最後導致主題偏遠。

即便洛離表現出困倦之色,一旁的顧若熙也感覺到不對,隱晦的懷疑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蕩。

同樣意識到事情不對的燕楚視線輕輕掠過休息室門口假裝站崗的警員,眼波一蕩,低頭解鎖手機,卻發現房間根本沒有信號,短信和微信都發不出去。

給警衛一個眼神,共事幾年的軍人瞬間會意,馬上走到門口,站出防備的姿態。

警員早就收到吩咐,並沒有阻止。

按記憶走到洛離所在的審訊室,敲門。

裏面一點兒動靜也沒傳出來。

他打開手機卻看見洛離的短信:我先回去了。

漏洞百出的障眼法--既然能入侵志願系統,偽造一條短信又有什麽難?

伴隨他看手機的動作,抱著文件夾路過的女警一臉意外地提醒,“燕先生,那小姑娘已經走啦,只是例行問話,也沒敢耽擱您太多時間。怎麽,沒人告訴您嗎?”

燕楚淡淡瞥她,後者楞怔,如遭雷劈,臉色忽慘淡。

知道這時候,她才想起被自己強硬忽視的傳言--燕家四少的眼睛比魔鬼更可怕,不要試圖在這雙眼睛前撒謊。

據說,國際傭兵組織還接到過“弄瞎燕楚”的任命,但他們都沒好意思接。被廣泛接受的原因是,那組織的執掌者是華夏人。

想攀鳳凰高枝的女警如雕塑石化在一邊,呼吸都不敢用力。

審訊室的門終於打開,洛離對面的女子輪廓很熟悉。

顧不上質問顧若熙為何存在,燕楚先走向趴在桌子上安詳睡覺的洛離,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感覺正常。不經意發現她唇瓣水潤,與別墅區那會兒見到的有所不同,不禁望向角落的飲水機,並在出水管下方的格子裏找到一排一次性杯子。

所有杯子都幹燥。

“燕先生口渴?”樊洲眸色漸深,輕笑。

燕楚明明確確地皺眉,“顧小姐在體驗生活?”

早受了滿肚子氣的顧若熙冷寒勾起唇角,“四少說笑。”

“希望不如此。”

同事五年觀感不錯的兩人,在這時候,徹徹底底地撕破了臉皮。

聽見燕楚聲音才努力睜大眼睛的洛離迷迷糊糊唔了聲,“四哥。”

已經這麽親密了麽?顧若熙心底諷刺,垂首擡眸,清亮的眸子白色部分遠多於黑色,顯得神情刻薄冷血,也讓樊洲不住在心底搖頭。

情之一字,真是世間最毒的藥。

“小洛,可有不適?”

“有。”再一次出乎樊洲、顧若熙意料的答案,少女白皙的臉上有被手臂壓出來的清淺的痕跡,她眼睛半睜,雙眼皮清楚而漂亮,意思比音色動人,“警花小姐知道我和小七在談戀愛的時候,臉色就變了,眼神和後宮劇的妃子很像。她好像喜歡我……”

最後一句話讓知道內情的樊洲、燕楚哭笑不得,顧若熙則毫不掩飾地刺去狠毒的眼神。

事情告一段落。

洛離的志願一時卻沒法兒改回來,因為某市剛鬧出一件“富二代搶占貧困生名牌大學通知書”的事,全國都在戒嚴。正值動蕩時候,燕家沒法兒在這個節骨眼上換回來。

她的截圖不是充分的證據。

洛離對國防生沒有不滿,但實在提不起興趣。空間凍結的那些時候,她已經習慣安靜看書、畫圖的生活了,未來忽然換成年年體檢,年年軍訓,寒暑假還要進入部隊集訓,畢業後更要在部隊工作……哪怕就讀的專業與建築沾邊,她也不想去。

去三流大學買一個學位或者覆讀,都不是她想要的選擇。

就這件事,燕回之也表示:“委屈你了。”

方法肯定有,只是改回來大概也要開學了,說不定這會在她的檔案添一個汙點。

“是顧小姐做的嗎?”見燕楚點頭,洛離才幽幽嘆氣,“真膈應。”

燕澤當晚趕回來安慰她一番,次日一早又出了門……第三天下午,他眼裏泛著血絲,卻微笑著送上一個紙袋。

“你熬夜了嗎?”洛離不愉。

“看看。”燕澤這時候的微笑與洛離往常的眼神很相似,清澈卻見不到底,給人單純正直又仿佛深不可測的感覺。

洛離有一絲不安,左手撫上他有些枯黃的臉蛋,“先睡。”

“看看。”

“看完你就睡一覺。”

“嗯。”

打開紙袋,一倒,裏頭劃出一張眼熟的紙張,是青木大學建築學院的通知書,章印一模一樣,沒有弄虛作假的痕跡。

“為了這個你才不回家睡覺的嗎?”

聲音暗含怒氣,燕澤努力自然地說:“順便。”

“順便不回家睡覺?”洛離深呼吸,平息心底的怒火,他身體並未完全愈合卻為了燕家、為了她四處奔波,她不應該對他發脾氣。又一通肝火郁結肺腑,她扯出一抹清爽的笑容,“對不起,我說錯了話……”

“別說對不起!”他打斷她的話,烏瞳亦深沈,“對我不必說抱歉和感謝,這都是我該做的。”

“你也生氣嗎?”笑容變得艱難,洛離直望他,“我覺得我們需要交談,等你休息好,我們聊聊。現在,你上樓睡覺,我去熬骨湯。”

她轉身的動作決絕,他無法用力的雙腕根本攔不住。

------題外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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