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康華的收藏品多的是，讓洛離“猜”出了一個刀幣，他不急，繼續逗貓兒似的提問。幾個物件下來，他也知道洛離的天賦在於看出年份，對物件本身的了解卻不多。

饒是如此，她的眼力也叫顧康華讚嘆。

“正巧兒，我上個月得了個有趣的玩意兒，小洛，你跟小七也來瞧瞧？”

洛離瞥了眼燕澤，見後者沒反對，便也點頭，“好呀。”

去的是另一個房間。

若說第一個收藏室是古玩，那麽第二個收藏室就是奇珍了。

古玩收藏室門口放著清朝粉彩瓷，而奇珍收藏室門口則擺著兩棵大紅的珊瑚樹，比燕澤都高。洛離好奇地叫靈樞看了眼，這樹的確是珊瑚蟲屍體堆積而成，而非仿造。

“哇哇哇！小夥伴！”靈樞仿小翠的聲音尖叫著，同時再仿肥皂劇女主角拼命地搖著小翠瘦弱的雙肩，最終仰天長嘯，“法－－器－－啊－－”

聽著他大概會綿延不絕，洛離幹脆隔斷了彼此的聯系，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奇珍。

刻有一百零八好漢的核桃、傳說中“蛟分承影，雁落忘歸”的承影劍、形狀奇怪微微發著火光的昆吾刀……奇葩的是這兒還有西方占蔔用的水晶球。

大約很滿意洛離的態度，顧康華翻出盒子時，臉上的笑容深了幾許。

“這些以後有的是機會看，來，小洛，給顧爺爺瞅瞅這個。”

“好的。”面上微笑嫣然，神識卻嚴厲地警告靈樞別太鬧。

是上好的檀木盒，盒面雕刻著一個古典仕女，跳著飛天，哪怕只是簡單的線條，也湧動了空靈的飄逸感。

盒子打開後，沒有光，也沒有香，只有一顆灰撲撲的種子。

靈樞捂著小翠的眼，嘟嘟嘴，傲嬌地說：“你自己看吧。”

五彩流光覆住雙眼，洛離緩慢眨了下眼，剛才還灰撲撲的種子頓時變成了正安然酣睡的小櫻桃。

沒用錯形容詞。

小櫻桃閉著眼，粉紅小嘴嘟著，胖短的四肢伸展開，胸口部位微微起伏。

……又是一只小妖精？

“嗯哼。”靈樞有些不屑，“真懶……”語氣有所指，見某人毫無反應，立刻加了一句，“很襯你哦，洛姐！”

【嗯。】

靈樞再次追加，“別看她懶，其實她已經兩千歲了呢，正在晉級才化回原形休眠的！”

【這樣晉級……】

聽出了她的羨慕，靈樞捂著小翠的胸口，故作西子捧心之哀愁，“小翠！她，她，她不喜歡我們！”

若修士晉級也這麽簡單舒適就好了……洛離所知道的兩個晉級方式都很兇殘吶。首先是靈樞第一任主人的被雷劈成灰燼，其次是小成區區築基四層的高燒不斷，哦對了，還有自己初入修真界的幻境考驗。

【我能學櫻桃小妖精的修煉方式嗎？】洛離聲音殷殷。

靈樞無力了，“你能通過24道人脈轉化為36道妖脈的痛苦嗎？”

【不能……】洛離想也不想地放棄了。

“看出些什麽？”顧康華的聲音傳來。

洛離微笑，“水果的種子。”

“還有？”

“沒啦。”洛離笑得很純真，“我只在網上看過這種種子，也沒吃過。”

顧康華也不失望，笑笑，“能看出它的年份不？”

“百年以上。”洛離說得篤定。

“哈哈！”顧康華目光轉向燕澤，“小七，你呢？”

“一樣。”事實上，身懷木靈根的燕澤似乎從這顆幹癟的種子中感受到了生機。

“我也是這麽以為的。”顧康華將種子放入手心，眼神帶著思量，“但上百年的種子，沒有特殊的存放手段，卻讓探測儀顯示出生命現象……它在我手裏也快一個月裏，這個月裏，不管怎麽種植、刺激，它都沒有發芽的跡象。很奇妙。”

“不發芽？”燕澤試探地吸收木元素至種子上，明顯感覺到它的生機更強烈了。

顧康華看著他長大的，雖然曾經活潑愛笑的小子成了沈默寡言的男人，但老人還是看出了他的好奇，遞上盒子，笑道：“拿著吧。種子在檀木盒裏的保鮮效果更好。”

燕澤也不客氣，柔了柔面容，雙手接過。

洛離最後也在顧康華的盛情之下挑了件寶貝，是靈樞的“小夥伴”，一件防禦法器，表面是鏤空雕花銅鏡。

和老人共用午餐，洛離中途去了趟廁所，實則是被靈樞纏得沒辦法了……而她出去之後，包廂中的氣氛凝滯幾秒，顧康華先挑起話頭。

“小洛看著像學生，多大了？”

“十七。”雖然還沒過生日。

“呵呵，差十歲。”顧康華打趣地笑，“想當年你周歲宴，我和周大師一起過去，他當時就算出你桃花晚開，不惑成婚。現在有了小媳婦兒，可不會談個十幾年才結婚吧？”

“等她年齡到了。”

“三年？大學還沒畢業吧？”

“沒關系。”

若非女子看重年紀，燕澤甚至想幫她改大兩歲。

“家裏知道了？”顧康華問。

燕澤露出一個類似羞澀的笑容，不言語。

顧康華登時笑出了聲，“你這小子！”

還以為他多想著自己呢，原來真有企圖！

洛離回來，顧康華笑得有些深意，問道：“小洛，小七說，你們處對象，是以結婚為前提的？”

洛離眼露驚喜，翹起嘴角，“是噠！”

“那打算什麽時候……”

燕澤輕咳。洛離卻看見他耳根在日光燈下像珊瑚樹一樣紅，驚異之下，竟想象到他穿古代喜服的模樣，必然英俊清朗，龍章鳳姿。

洛離淺笑，等著顧康華的後話。

老人呵呵地笑，嘴角越扯越大，舉了舉筷子，“多吃才能長高。”

“……”

難道他剛才是想說：那打算什麽時候多吃飯？

回到酒店，燕澤一關上門就親了她幾口，眉眼間漫開濃濃的滿足。這讓本想嗔他的洛離忽然生出一股心酸。

一般的男女朋友，一趟約會能看出許多問題：他打的總不找零；地鐵轉站不牽我的手；午餐居然AA制；看電影居然挑好萊塢動作片……沒錢的抱怨雞毛蒜皮，有錢的抱怨沒情調。

而燕澤，陪著她逛街，僅有的怨言卻是她不刷他的卡……只是這樣，他便很滿足。洛離倏爾想起初見時，他作為陌生的好心人出場，盡管在樂於助人，但周身冷淡，好似那是義務，不悲不喜，超然物外。

怎麽會有這麽容易滿足的人呢？

洛離不禁圈住他的頸，認真地凝視他雙眼。

總說華夏人黑發黑眸，其實國人的眼睛基本都不是黑色，多半是深褐，類似深層泥土的褐色。洛離則是稍淺的栗色，但他的卻是很純的幽黑，眼珠是幾乎看不見瞳孔的黑。

“她覺得夜很黑，是盲人的那種黑。”

腦海裏莫名跳出散文中的句子，洛離覺得他的眼睛也算得上是“盲人的黑”，卻又有些不一樣，微微剔透，能倒映出兩個模糊的小小的人影。

少女的專註讓男人怦然心動，不由自主又不動聲色地靠近，直到鼻尖相抵，才面上淡然地停止，卻有微微抿嘴，唇尖悄然努起。

這是一個隱晦的索吻暗示，洛離不自覺地接收到信號，並不自覺歪了歪頭，下巴擡起。

唇瓣相貼的溫度剛剛好，燕澤不忍破壞這份美好，只能盡力壓抑心中的猛獸。

溫馨的淺吻結束後，洛離笑了，栗色瞳仁微微發亮，呢喃道：“你真好。”

燕澤耳根發熱，同樣低聲呢喃，“為什麽不刷我的卡？”

洛離一怔，笑容越來越璀璨，“你很在意？”

“嗯。”很肯定地應道。

“用你的卡買送你的禮物？”洛離板著小臉反問，“你覺得我應該花你的錢財來討好你？”

燕澤皺眉，“不是。”不是討好。

“那是什麽？”她似笑非笑。

“態度。”燕澤比她嚴肅地答。

“吃軟飯的態度？”

洛離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眼裏看見了名為哀怨的情緒，但很確定自己在他流露情緒時想起了謝陽成的閃電。在她不願意被它碰的時候，閃電就會表現類似的眼神。

“我是說，你希望我吃軟飯？”洛離脫口解釋。

女人也吃軟飯？燕澤的眼神清晰地顯示著這個疑問。

忽然覺得他好萌。

洛離捏了捏他微紅的耳朵，笑道：“以後我負責掙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楞怔過後，燕澤耳根更燙，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行。”

“哪裏不行？”她反問。

“我是你男人。”他擲地有聲，可越來越紅的耳根卻似乎在表示相反的意思。

“是嗎？”洛離忍不住使壞，涼涼地笑，“只是男朋友，不算男人哦。”

雖然笑意有些涼，卻又仿佛在邀請什麽。燕澤當即聯想到自己剛才給她的暗示……她的學習能力真強，馬上就能學以致用了。

那麽問題來了，他要不要給她一點回應？

不給的話會失望吧？

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燕澤異常緩慢地眨了眼，垂首。

相碰的前一秒，少女清脆的笑聲響起。她松開雙手微微蹲下，輕巧地跳出了他的懷抱，回眸笑得嫣然，夾著兩分嫵媚，撩撥得他心軟又酥麻。

“打算什麽時候嫁給我呢？”

少女俏皮的問題讓燕澤立刻黑了臉。

－－－－－－題外話－－－－－－

快到大轉折了哦，養文的姑娘冒個泡表示存在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