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離這回踩著地面進了玉樓，可惜推不開那道門，只能坐在菩提樹下聽靈樞斷斷續續的話語。

“仙子，謝謝你！”

“嗯！”她的確辛苦了，不過，“時間緊迫，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找什麽吧。”

“靈樞最需要靈石。”

“具體？”

“世俗界的靈石分高中低三等，一般靈脈充沛的地方才會有靈礦。”

“靈脈充沛的地方有什麽特點？”

“仙子只要用靈氣感受就可以了。”

“……靈氣？”

“嗯……仙子沒有靈氣？”靈樞難以置信。

“嗯哪。”洛離眨眨眼，“是認錯了人麽。”

“請仙子原諒，靈樞眼拙。”靈樞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如果仙子需要，靈樞可以告知引靈入體的心法。”

洛離問得仔細，“如果不練，靠這樣的進度，你要多久才能恢覆自由？”

“大約2千年。”靈樞的聲音裏沒有急切和懊惱，單純得讓洛離無法拒絕。

“那就學吧。”

“多謝仙子！”

“嗯嗯。”洛離點頭，感覺手腕上的菩提子似乎很歡快，便問了許多不太明白的疑惑，“靈樞，翡翠也是靈石的一種對麽。”

“不是。”

“怎麽說？”

“所有的靈石，外表都是原石的模樣，靈氣無法透入原石去探尋內部是否有靈石。翡翠也是這樣，但它只是含有靈氣，不算是靈石。”

“那你怎麽知道原石內是否有靈石？”

“仙子忘了麽，靈樞的元神是通天眼菩提子。天眼可觀三界所有物體的原形。”

“三界？”洛離妥妥地歪樓了，“除了人界，仙界，還有什麽？”

“妖界。”

“妖界？”

“是的。不瞞仙子，靈樞就是一只小妖精。”

“……”什麽嚴肅的氣氛都被這一句話給逗滅了。洛離放松了身心，好奇地問：“那你的原形是什麽？”

“菩提樹。”

“哦。”也是。洛離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生銹，所以轉回正題，“對了，靈樞，你吸收靈氣的話，會把好好的翡翠變成廢棄的石頭嗎？”

“不會的。”靈樞連忙道：“靈樞只是借用外物靈氣來修補身體，不會破壞翡翠的形態。但如果是純種的靈石，就會。”

“這樣吶。”洛離沈吟一會兒，“目前來看還是買原石回來給你看最方便了。所以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最有效率的方法是在外面通過我的左手來吸收，還是搬進來？”

“在裏面哦。”靈樞認真地說：“仙子引靈入體後，只用心念就能把原石搬進來了。”

“那還挺方便的。”洛離問完了問題，便打算試著引靈入體，“口訣呢？”

空間裏沒有她能用的靈氣，所以洛離要先背孰靈樞那一段比《離騷》更繞口的口訣才能出去。又因為口訣並沒有要求特別的姿勢，洛離便采取了最自然的臥姿。

緩緩地默念引靈口訣，洛離全副心神都在這上面，念到一半，覺得有點冷，但忍著沒把被子罩在頭上。可就是這一刻開始，她感覺氣溫越來越低，跟過年那會兒不差了。想起靈樞說的不能中斷，洛離只好靠抖來保暖……

終於到最後一段。

洛離真的感覺自己眉毛上結了霜，牙齒都在打架。堅持堅持！

她肉眼看不到的半空中，一團彩色氣旋飛快地旋轉，如龍卷風，最下面的一小縷接近她的心臟。

最後一句，洛離甚至念出了聲。

話音一落，氣旋鉆進肌膚。

洛離只感覺心臟被什麽凍住，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似乎，血液的流動也變得緩慢，仿佛正在結冰。不止如此，她還看到了原來的自己。

沒有人告訴她該怎麽走，她這二十六年都是自己摸索著前進。雖然很辛苦，但也很幸福。畢竟十五歲後的每一步，每一個重要的選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或許有遺憾，但她從不後悔。

考進了嵐省排名第三的風大，再自考進青木土木工程研究院，一邊深造一邊工作。和同事們打成一片，每一個案子都做得完美。

第一次戀愛在23歲，進入工作室的第二年。

對方是研究生時認識的師兄，但一畢業就進了京城最大的建築設計公司，成為最年輕的支柱。他是個溫柔明朗的人，樂於助人但也有很強的原則。洛離不止一次地看見他掏出口袋裏所有的零錢給地鐵裏賣唱的學生。

“縱然社會存在很多的欺騙，但我這麽做，不為別的，只為了自己的良心。”

掏出零錢，是慰藉自己的良心。不掏出大錢，是遵守自己的原則。

洛離曾想，或許就是這樣的細節讓她心動。

然而，在他們戀愛的第三年，他出差國外，飛機失事跌入太平洋。

但讓洛離心如止水的不是他的離去。

在他的追悼會上，洛離第一次看到他的父母家人。

他的父母身邊，還有一個漂亮的姑娘，她在黑白照前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地說：“早知道就不要你來看我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以為會有一場鬧劇，可他的母親卻攬住那個姑娘，安慰道：“不怪你，只是苦了你，本來是應該結婚的，現在……”

而他的父親生氣又悲哀地說：“怪就怪我沒早點讓他回來繼承生意，非要胡鬧到現在！”

原來他是華裔，他經常出國不僅是因為工作，還有探望父母……和未婚妻。

洛離再沒有靠近的欲望，渾身冰冷地在教堂門口，腦海裏全是他的音容笑貌。這一天過後，她比所有同事都拼命，通宵工作，三餐不準時。除此之外，她還積極地參加飯局，敬給老賈的酒她通通都喝到自己肚子裏，這讓很多人以為她終於放下了那個人，終於喜歡上對她關照有加的老賈。

而她呢，好像真的可以和老賈在一起……

腦仁莫名地疼，洛離覺得自己的人生在哪裏出了差錯。

那個小孩是哪裏冒出來的？她和老賈的？

難道老賈騙了她？他不是Gay而是雙取向？

是？

P！

眼前的世界忽然蕩開無數圈漣漪，碎裂成塵埃。洛離猛地睜開眼，天花板上是被洛禎稱為“為做噩夢而準備的”夜光星星，幽幽地散發著暗綠色的光芒。

空氣裏的涼意刺激了她的肌膚，讓她不由發抖。

左手蹭到右臂，滿掌黏膩微濕的汗漬，很不舒服。

洛離擰開臺燈，眨眨眼，發現開關上的黑色指印不是錯覺。她側了頭，從書桌上的鏡子裏看到一張沐在昏黃光芒中黑白交錯的臉……

這是她？

洛離不屑地一笑，怎麽可能！

但鏡子裏的嘴角也同時抽動了一下。

洛離再低頭，看見雙手塗滿一層灰黑色的泥垢，不僅是這裏，肚皮、領口上也是。她嫌棄地跳下床，扯了張紙巾從衣櫃裏捏了件連衣裙去衛生間。

看著地上黑漆漆的水流，洛離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洗了足足五十分鐘，洛離才把身上的汙漬洗掉。沒有休息的時間，她還得洗床單、被面、枕頭和睡衣……

這一洗，洗到了大天亮。

媽媽刷牙時發現陽臺上晾著的床單、被面，還沒漱口就奔到了洛離的房間，低頭摸了摸她的臉蛋，憐愛地說：“噢，可憐的孩子，流了很多血吧？等會給你煮一鍋紅糖姜水，一定要喝光哦。”

－－－－－－題外話－－－－－－

嗯哪，靈樞非常討喜呆萌，喜歡的親可以領養它哦。

PS：這是簫煙寫的第三本書了，雖然簫煙也是個喜靜的人，但每次看到留言區一片安靜，還是會失落。從第一本《奈何》，簫煙極少寫題外，到《臉盲》努力和讀者們溝通，現在是？3本書3種風格，我更希望我的書能帶給大家真正的悅讀享受。

我寫得好還是壞，看到這些話的親們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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