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洛離五點半就到了教室，門還鎖著，她便撬開窗戶跳了進去。大概是這兩個月都有晨練的關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前輕盈許多。

做著數學題時，桌面被一只瘦弱的大手敲響，她拔下耳機，擡起眼睛。

是衛勳。

“有事？”

他搖了搖頭，坐在胡競亮的位置上，看了眼她的習題冊，“做到這裏了？”

“嗯。”

“怎麽做得這麽快？”成績穩定在前十名的衛勳覺得自己幾乎抽不出時間預習。

“因為感覺我們這屆的高考數學會很難。”洛離坦誠地說。的確，她這一屆的嵐省高考數學難度創下歷史新高，在考場就有幾個女生哭了。

衛勳點了一下頭，心裏算了一下，也有可能。

“你繼續做吧，我就看看。”

洛離眼睫彎了彎，斂住瞳仁深處的漣漪。難道現在就對她有好感了嗎？不是明年的事情嗎？

“你的作業都做完了？”洛離把MP4的音樂暫停。

“剛開學，沒有作業。”衛勳眼中飄過一道笑意，“喜歡聽什麽歌？”

“純音樂都喜歡，鋼琴、古箏、琵琶……這些。”

“推薦一首來聽聽？”

“嗯……古琴獨奏，《太極》。”洛離點開MP4的曲庫，翻出《太極》，遞給他一只耳塞，順便再把物理書找出來給他。

一邊聽歌一邊做題，洛離重新計算題目的時候，居然忘了衛勳的存在。直到教室裏的人小聲地提起她的名字，她才意識到。

看了眼桌上的手表，已經是六點三十分，還差十五分鐘上晚自習……而教室裏也坐了一半人。

衛勳把耳塞還給她，似乎也有些尷尬，卻對她笑了幾秒鐘，“很好。”

洛離一笑，眼底有一絲情緒劃過。

似乎，她一直都低估了這個男生。

好在大家都不算熟悉，看到這一幕的同學只是互相八卦一下，只有兩個室友打趣了她幾句。

周一下午的班會課小沈陽選出了班委，陳一言因為上次數學滿分而得到了數學課代表的位置，何芬菲則被任命為很辛苦的勞動委員……班長是洛離沒有多少印象的一個高個子男生。

校園生活其實很普通，每天都是反覆地做題，偶爾去圖書館看雜志或關於石頭的書，想找開心的時候就逗兩只小弟。

波瀾在第一次月考的前一天晚自習蕩開。

最後一節晚自習，小沈陽來到班上，宣布一件事：“從下個周末，我們要開始補課了，等會兒填一份申請書。也就是說，以後，我們半個月放一次假。”

“申請書”發下來後，洛離看到一句讓她很無語的話：常規的學習時間無法滿足我對知識的渴求，我申請校方每半個月為我們補一次課。

她現在已覺時間不夠用，如果再浪費兩天時間在補課上，那靈樞得到什麽時候才覆活？

所以洛離堅決地舉手，待小沈陽過來後，小聲問他：“是不是也能不補課？”

小沈陽反應很大，又想驚訝地大叫，洛離馬上瞪圓眼睛。

小沈陽一楞，不由壓低了聲音，肚子裏的責怪也變成了疑問，“為什麽？”

洛離只說一半的原因，翻開他教的生物習題冊，“我自學過了。”

小沈陽負著手，小眼睛睜大了一些，拿起習題冊看了幾眼，發現正確率蠻高，思量好一會兒，最終說道：“這是季安傑負責的，等下去找他說吧。”

“好的，謝謝。”

過程不一樣，但結果沒變。

洛離把“申請書”夾在高階詞典裏，繼續做題。

小沈陽帶走所有人的簽名後，班長便指揮大家布置考場。因為教室不夠用，文理科年級前100名要到階梯教室去。

所以洛離只要把自己的桌椅搬到走廊，就能放學了。

跟最近同進同出的何芬菲說了一聲，她去F棟辦公室找季安傑主任，也是她曾經的班主任。老季在看著上次期末考的年級排名，手裏還拈著一根煙……

忽然覺得煙味特別刺鼻，洛離屏息喊了一聲“老師”。

“你怎麽來了？”老季把煙頭指向桌子底下，綠豆大的小眼瞪著她。

這是一雙會讓普通少女心驚的眼，迢迢說過，1班原來選文的同學不到三分之一，所有被老季勸過瞪過的女生，有一大半棄理從文。

可無論什麽時候，洛離都不害怕這雙眼睛。

“能出去說嗎？”洛離明確地表達了自己對煙氣的不喜。

“好吧。”老季也見識過她對煙氣的敏感，便率先出了辦公室，靠著後門，重新問：“什麽事？”

洛離先對他感謝地頷首，“是關於補課的事情。”

“不想補？”不得不說，老季也了解她幾分。

“是的。”洛離擺出誠懇的姿態，“因為有要緊的事情要做，而且寒假把這學期的知識都預習了，所以不想浪費時間。”

“回家做什麽？”老季審視著她。

洛離一點兒也不怵，保持禮貌而悠然的微笑，“我要考青木。”

老季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青木？與京大齊名的高等學府，是她這個連年級前十都考不進的傻姑娘能進去的麽！可身為教育者，老季不能指責學生的想象力……他只能明確地說：“你應該還不知道，青木給嵐省的分數線很高。而我們僑中，辦學十五年間，只有一個北方來的覆讀生考進去了。”

他越說，聲音越高。

“我知道。高考全省前兩百的人，才能被杭大考慮。類推一下，要進青木，至少是全省前一百。”洛離不卑不亢地接下去。

“所以你就連課也不肯補？”

“補課周教的是讓我能進去的知識嗎？”

老季手一動，空蕩蕩的感覺讓他反應過來，他沒夾著煙。辦公室的窗戶透出一束淺白色的光，配上外面昏黃的燈光，讓他旁邊的傻姑娘顯得很沈穩文靜，也很自信自得。

他一楞，不由細細打量她。

新學期第一次見面，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寒假前的洛離把自己封閉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可現在的她，絕對是走了出來。假期裏發生了什麽？

老季心裏斟酌著，好一會兒才說：“如果月考能進前二十，我就批準。”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以前說的是前五十呢，原來自己的變化那麽明顯呀。

“很期待。”季安傑還想跟她聊幾句，但這時候16班的班長來找他，看起來有要緊事。他也只好先讓洛離先走。

“拜拜。”洛離笑笑，路過那位女生時也點了點頭。

既然都在外面了，季安傑便打算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有幾分隨意地問：“什麽事？”

沒等到回答，側過頭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他們班的班長，居然在看洛離的背影。

“景何？”

“哦，抱歉。”景何回過神，不好意思地鞠躬。

“怎麽，對她有興趣？”

景何也不掩飾，笑問：“是原來1班的同學麽？”

“現在3班了。”

“誒？”景何不覺得有那種氣質的女生會考不到好成績。

“她的經歷有些覆雜，估計你會很感興趣。”季安傑神秘地微笑著，卻忽然改口，“說吧，什麽事？”

景何也只好說起了正事。

－－－－－－題外話－－－－－－

補課這種事，大家應該都經歷過吧。簫煙所讀的中學據說還算人道，高二半個月兩天假，高三一個月放兩天假。聽說有些學校的高三……一禮拜放一次風，放風時間是周日中午到周日晚修前。呵呵，簫煙算了一下，加起來差不多也是兩天假呢。

PS：每次看到收藏數增加都很開森：—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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