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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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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到鵠城的次日晚,十一皇子攜鵠城上下官員宴請自家三哥。

看這兩天,事事處處都安排得妥當,三皇子心中寬慰之餘,更是高看了十一一眼,心中拉攏之意更濃,因此晚宴上推杯換盞,十分熱鬧。

至於十一一路木著張臉,倒是不以為意——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模樣,看慣了就好。

至於自家住著的院子小些的事?咳,三皇子自知,這應當是自己從江南出來時,推不過那幾個送來的女子之情,將她們帶上,偏到了五弟那裏,他又預備下了些玩意兒,卻之不恭,方一並收下的緣故。

十一年歲還小,又是個男子,自然不明白這些後院的事情,如今這番安排已然不錯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廳中歌舞裊裊,人人面上都帶了幾分酒氣。

三皇子起身方便回來,向那位坐在十一身旁的徐師爺道:“這鵠城之中雖不比江南繁華、京中的氣派,倒也另有一番景色,不知可有什麽好去處?”

許驕陽聞言略思索一二,方道:“若說城中的玩意兒,殿下既去過江南那等繁華之地,倒是不必理會。倒是沿河一代的風光別有一番景致。三殿下來時乃是乘舟而至,有些地方怕看不精細,反倒在下隨十一殿下縱馬河邊之時,許多景致都別有一番韻味。”

“哦?既如此,哪日抽空,同十一弟一同縱馬游山才好。”三皇聞聲,笑著看向十一。

十一恭敬道:“三哥若去,小弟自當奉陪。”

三皇子顯是有些酒了,大笑擺擺手:“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說罷,又看向下面舞著的幾個舞女:“倒是你年歲也不小了……身邊沒人伺候,不如當哥哥的送你幾個丫鬟使喚?”

十一抱拳:“多謝三哥美意,只小弟身邊都是男子……還請三哥緩上兩天,小弟立時命人收拾出主屋,采買下人,伺候三哥送來之人。”

三皇子一楞,笑道:“我送你的,是伺候你的人,哪用這般費事?”

十一再道:“三哥送的人,便是代三哥行事的,小弟自當尊重,萬不敢有半分不敬,必待其如待三哥、見其如見三哥,府中上下,不敢有半分不敬。”

三皇子手僵在半空,眨了半晌眼睛,才回過味兒來,不由拍腿大笑起來,虛點著十一,見他依舊木著張臉,顯是絲毫不解自己這話的意思,倒也沒在強求,只道:“你如今還小……倒是你那邊的宅子,聽聞已建得差不多了,等今年回去後,三哥送你些好的,當作喬遷之喜。”

十一再一抱拳,皺著眉頭應謝。

待三皇子又同下面哪個敬酒的官宦說話,方低聲對側坐身旁的許驕陽道:“一會兒回去後……讓劉栓傳訊會京,單獨辟出一間院子,屆時所有送來的下人,都安置進去,平素除了送吃喝進去,所有人不許出入那裏。”

許驕陽挑挑眉毛:“你是打算將送來的人都軟禁起來不成?這許多的美人——”

十一側頭,雙目灼灼地看著她,許驕陽忽覺心底有些別扭,挪開眼睛,舉箸取菜:“關起來也好,省得往外傳遞消息。”

果然,宴席尚未散去,得著消息的劉栓便苦著臉接下差事,回去連夜飛鴿傳書傳遞消息。

回來時,正好遇見陳齊。

陳齊疑惑:“這是去哪兒了?”

劉栓嘆了口氣:“還不是咱們爺?剛剛三殿下隨口一說,等這回回京後要送婢女過來府中,咱們爺才想起才有這等人情往來,生恐倒時怠慢了貴客,忙讓我送消息回京,讓人在新建的府裏特特辟出一間最大最好的院子,倒時請兄長們送來的人住進去,要當如招待自家兄長一般的來待那些貴客,萬萬不能輕待了!平時自己吃什麽、用什麽,要再加上三分,好生招待,若是掉了一兩肉,就要拿看顧他們的人來問!我這不,就只好幹凈往回傳信?”

陳齊一臉呆楞,好半晌,方疑惑道:“三殿下要送人給十一殿下?那不就是……使喚的嗎?”

劉栓拍拍他的肩膀,低聲同他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們爺……不是還小呢嗎?他如今這般年歲,正是最煩那些扭扭捏捏女子的時候,之前院子裏的丫鬟們作妖,咱們爺都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一聽說要送人來,就當成是代兄長過來管教的嬤嬤長輩了,哪裏還敢使喚?可不忙忙的就要供奉起來?”

說著,又嘆了一聲:“還好只是殿下的兄長送來的人,若真是皇上、太後送來的人,指不定咱們爺還要每日請安問好呢……”

陳齊忍著笑,連連點頭,跟了這位爺這麽大半年,他自然知道這位爺對這些事情上渾然沒開竅呢,平素出了和那位徐爺較好、比對親兄弟還親,對於那些風塵女子、丫鬟婢女,根本連睜眼都不看一眼。

不過這個事……

心裏轉了急轉,三皇子說要送人,固可當作是風流哥哥要教兄弟開葷,可也能當作是意圖往年少不事的兄弟府裏塞自己的人……倒是可以寫進送入京中的密信之中。

跟了十一這許久,十一人雖呆板無趣,可卻寬待下面的人,平素從無打罵責怪過,辦事之時更沒防過自己什麽,又事事都身先士卒,讓人心中嘆服,可比早前在宮中跟在皇上身邊還要省心舒坦。

人心都是偏的,跟了十一殿下這麽久,陳齊於送入京中的密報之中,也時不時的會暗中添進去些好話,如今這回事,更是大有可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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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散人歸,十一似是酒多了,一路靠在車中閉著眼睛。

今日許驕陽倒是沒喝多少,坐在車中,盤算著過兩日引三皇子上鉤的事。到府,下車,扶著十一回到書房,許驕陽便打算回到自己房中,一轉身,忽覺著衣角被拉住了。

轉過身來,見十一似乎已經醒了,正靠在枕上,一手拉著自己的袖子,兩眼在暗中看著自己,帶著幾分莫名光華。

“醒了?”許驕陽只當他酒多了,不舒服,不小心才拉住自己,走回兩步,拿起放在床邊的醒酒湯,“喝兩口醒酒湯吧,不然明日頭疼。”這本是一會兒劉栓的差事——誰叫他身邊都不用丫鬟的?

十一依舊直直看著她,也不接碗,也不出聲。

“怎麽了?可是頭疼?”許驕陽想想,又放下那碗醒酒湯,擡手去摸他的額頭。

忽然,伸出去的手一緊,只覺站立不穩,一下子跌進他的懷中。

正要掙紮起身,只覺整個人都被他雙手環住,死死抱著,貼在自己頸側的人長長吐出一口氣:“驕陽……”

心中一顫,許驕陽一時楞住,忘記掙紮,只覺得這一聲呼喚是那般的耳熟……好似……好似在什麽時候聽過一般。讓心中宛如撕裂一般的生疼,卻又那般的熟悉、親切,讓人忍不住想要垂淚。

楞了許久,方緩緩擡起手來,在他的肩、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

劉栓端著盆子,悄悄從屋裏又退了出來,不遠處過來的是呂雲兒,她等了半晌,不見許驕陽回去,方過來打探,見他這副做賊的模樣,挑挑眉梢,臉上笑的意味深長,低聲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劉栓苦著張臉,諂笑道:“還勞您老在此將就一晚上吧,側面那間屋子是空的,都收拾得好好的……”這事……他個大老爺們,可伺候不了啊!

呂雲兒又是一笑,再一挑眉:“放心,一個有賊心沒賊膽,一個把另一個當成了自己的小兄弟呢,今晚出不了事!”

劉栓臉又耷拉了下來,替自家爺請教:“那……要怎麽才能……”出事?

嗤的一聲笑,呂雲兒甩甩手,扭著腰肢轉身往回走:“等你家爺再長高兩頭再說吧。”就那副小身板?只怕還是有心無力呢吧?

次日清晨一早,十一只覺頭痛欲裂,睜開眼時,就見那人正睡在自己身旁,楞了半晌,方猛一下子坐起身來。

搭在二人身上的被,一下落下多半,看著那人和衣而臥的模樣……十一忽覺心裏又是苦澀,又是歡喜……可、可現在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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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雖說要游覽鵠城左右的風光踏青,可也不是真真只知風花雪月之人。先是看過如今半年的相關文書、款項。又親到堤上看過工程,比起五弟那裏更要調理分明,事事清楚,心中更是對這位平素不顯山不顯水的十一弟高看兩眼。

書過給京中父皇的奏折,在裏頭多誇了這位兄弟幾句,方騎上馬匹,同十一一行人四處游覽左右風光。

數日後,三皇子騎著馬,身後跟著一架車子,許清荷坐在車中,同並行在窗外的三皇子細細低語。

“委屈你這些天了,一直不得出門,這鵠城之中也沒什麽好去處。”

許清荷笑著伸出潔白柔荑,手上捏著一方帕子,去拭三皇子那並沒什麽汗水的臉頰:“有什麽可委屈的?殿下要辦正事,倒是這兩日中,妾細絲一路游覽的風光,做得兩首詩……”

“哦?清荷所做,定是佳句,不知在下可有耳福一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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