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一邊收拾一邊說道：“哎呀，你這老頭子真是啰嗦，我知道了，那丫頭我也沒說……什麽啊，算了算了，她都遭受了這麽大的罪，我懂的，我懂的！”

“行，你懂就行了！”孫鐵匠揮揮手，就出去了！

柳守仁想了想，對唐氏和剛起來還衣衫不整的祝氏說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我們還會選擇報官的！”

唐氏嚇得腿都軟了，祝氏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這個小姑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想到自己和這麽一條狼生活了這麽多年，她就害怕得不行！天啊，“裏正，報官，快點報官……太嚇人了……”

“不！！！”

唐氏淒厲的喊道，她的女兒，怎麽可能殺人？不可能的，他們一定是在騙自己，一定是這樣的！“你們是騙我的，不可能的，我的女兒，明明就在屋裏睡覺……你們太過分了，你們不喜歡我的女兒，怎麽能冤枉她？我去叫她，我去叫她起來……”

唐氏有些癲狂，整個人看起來不太對勁，祝氏急忙閃到一邊，生怕唐氏碰到她的肚子！

柳守仁他們也看出了唐氏的不對勁，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幾步！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唐氏現在就是光著腳的，他們哪能不害怕啊？再說，趨利避害，這是人的本能！

唐氏飛快跑到屋子裏尋找了一番……那張小*上，確實沒有湛娟的身影……她想到外面那麽多人，她沖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菜刀……因為好久沒有切菜了，菜刀都生銹了，“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把我的女兒弄走了？我看就是你們，就是你們……是不是你們……”

柳守仁狠狠的咽了一口，臉色有些蒼白，這婆娘，實在是太嚇人了！“唐氏，你冷靜點……如果你不聽話的，我會把你們一家都趕出安平莊，你要知道，如果你們被趕出去了，你的小孫子……可就沒有戶籍了！”

柳守仁目前只能希望唐氏看在祝氏肚子裏的孩子的面上，還保留著一絲理智，不然，今晚上事情就真的鬧大發了！

唐氏看了看身邊不遠處的祝氏，她高高凸起的肚子！祝氏則恨死了柳守仁，心道：這個挨千刀的，只盼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這個孩子！要是唐氏發瘋，等下弄掉了自己的孩子，她可怎麽辦喲！

祝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可憐巴巴的看著唐氏，身體微微顫抖著，哆哆嗦嗦的張開嘴巴，顫抖著說道：“那個婆婆……娘，看在雲飛的面子上……你可千萬不要沖動啊，這，這肚子裏的，可是你的孫子啊……”

祝氏的話似乎引起了唐氏的註意，她拿刀的手頹然的放下來，是啊，她不止是有個女兒，她還有孫子……她不待見祝氏，但是，她肚子裏卻懷著他們湛家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條根……

唐氏心酸不已！想想自己這大半生，都幹了些什麽……貍貓換太子……老二倒是過了二十年富貴榮華的日子，可是……卻沾上了花柳病！老大跟自家那個……卻被送上了戰場……

唐氏覺得，她這一輩子，好像都沒有順心過，她有些迷茫，本身就餓著肚子的她，因為思緒太過雜亂。而她一下子也承受不了湛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幹脆兩腿一蹬，暈過去了！

唐氏暈倒了，可把祝氏嚇到了！她立馬大哭道：“哎喲我的婆婆耶，你怎麽就丟下我們孤兒寡母走了啊？你走了，我們可怎麽辦啊……你們這些殺千刀的，你們的心太狠了。你們不得好死……那你們逼死我婆婆，你們高興了？我詛咒你們……”

“她沒死！”

黃長田走到唐氏身邊，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呢，這兒媳婦也太狠了吧？這人還沒死呢，她就開始哭，這不是詛咒人家早死麽？

祝氏的話就這樣生生的被噎在了嗓子眼兒，她站起來也不是，繼續哭也不是，什麽都不是，反正已經丟人了，唐氏暈過去了，她肚子裏還有還孩子，總不能餓著兒子吧？於是，祝氏兩條腿就開始在地上蹭，嘴裏哭哭啼啼的念叨：“哎喲，哎喲……你們太狠了，現在可怎麽辦喲，我和我肚子的孩子可怎麽辦喲……你們要遭天健的，你們這些人……”

“你哭叫什麽呢？”黃長田狠狠的瞪了祝氏一眼，這女人想搞什麽？真的以為大家都是傻子麽？

“我就哭……你們弄暈了我婆婆，我和孩子可怎麽辦啊？我們娘兩怎麽就那麽可憐啊……”祝氏抱著肚子，硬是把地面蹭出兩個小坑！

“行了行了，現在沒時間聽你在這裏嚎叫！祝氏，扶你婆婆進屋去吧，我們還要去找湛娟，明天一大早，還要派人去縣裏報官……”柳守仁十分煩躁的朝祝氏揮揮手！

祝氏見裏正都發話了，她不敢和裏正對著幹，只好悻悻然把唐氏扶到屋裏。

他們來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也浩浩蕩蕩！孫鐵匠跟著他們在村子裏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然後在附件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大家就回去了，不敢這個晚上，註定不少人都要失眠了！

大晚上的，孫鐵匠帶著自家婆娘去了師巧巧家！戴氏和蓮花嫂子陪在師巧巧身邊，而師巧巧則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咳咳……巧巧，你沒事吧？”孫鐵匠清了清嗓子，提醒在場的人，他來了！

師巧巧家外面，程信和虎子守著門，孫鐵匠進去的時候，程信也跟著進去了！

“我沒事……”師巧巧的聲音很沙，她眼底一片黑色，臉色煞白，在她身邊，躺著一條狗，原本的毛色已經看不出來了，但上面幹涸的血跡，還是讓人看得出來，當時湛娟到底有多狠！

高氏見奶牛的情況，真真實實的被嚇到了，如果剛剛她心裏還在懷疑這件事的話，那麽這會兒，她不僅不懷疑了，反而都替自己和孫鐵匠擔心起來！他們家和湛雲志家的關系那麽近，這萬一要是遷怒的話……“你別擔心，裏正說了，明天就去縣裏報官！”

高氏這話也算是安慰自己！因為她害怕，所以，此刻她也很想把湛娟抓到，這種人，太威脅大家夥的人生安全了！

高氏一直不待見自己，師巧巧不說第一天才知道！所以，當高氏說出這句話，師巧巧下意識的就擡起頭，然後再低下去，輕輕的“嗯”了一聲！

高氏沒有去責怪師巧巧，因為她理解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擔心害怕，所以，她理解她！

高氏把東西放下，她平時和師巧巧的交集很少，所以，也沒幾句話可說的！倒是和戴氏說了好久！兩個年紀差不多，又是多年的鄉親，這聊起來，都忘了現在已經是淩晨了！

“……哎喲，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家孩子他爹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姑娘舉著剪刀，狠狠的往巧巧身上戳呢！嘖嘖……那副狠樣，可不像是要人命麽？嚇死了，嚇死了，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看到要殺人的，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啊！我到現在這腿還在打顫呢，你看巧巧，從發生了這件事之後，她就一直沈默著……現在這事可怎麽辦啊？雲志沒在家，巧巧現在又懷著孩子……這要是再出點什麽事情，這不是要任性命嗎？”

“是啊！這姑娘怎麽就那麽心狠呢？我今天中午給她送饃饃去的時候，還客客氣氣的跟我道謝呢……這怎麽說變就變了？這樣太……太……”

戴氏聽高氏說給湛家送了吃的，急忙說道：“哎喲我說嫂子啊，你可長點心吧，這麽狠的女孩子，你給她送吃的？我告訴你啊，她絕對不會感謝的你的，指不定還在心裏怨恨你，你們家過年都吃肉，卻給他們家送饃饃……”

“不能吧？”高氏心裏也在打鼓，哎喲，這人要真是這樣，那她可不是去送吃的，她是去送死的！娘耶，要真是這樣，那她以後可不敢做這樣的善事了！

“唉……人心難測啊嫂子，你看看雲志他，他以前多湛家……說的不好聽一點，那就是他們家的一頭牛，還是不給吃的喝的……我們啊，都是看著雲志從小到大的……去年雲志回來，弄了官兒當著，你看他們，就去鎮上買了一棟宅子……還開了一間和巧巧一模一樣的鋪子……你說說，這是人做的麽？所以說啊，他們啊，是沒有心的，跟他們打交道，可得上點心，不然，到時候跟巧巧一樣……我看著都心疼啊！”

師巧巧聽到戴氏的話，心仿佛又被狠狠的戳了一刀！是啊，他們還有一年多的記憶，可湛雲志呢？他真的丟下自己了麽？她是不相信的，可是，到現在沒有一點音信，她漸漸地由不相信變成了相信！

高氏被戴氏說得害怕極了，天啊，她說的這些，她都知道，所以才會害怕！

沒多久，告訴就被戴氏打發回去了！

直到天邊浮起一抹白，雖然天空依然陰沈沈的，但是，那一抹白就仿佛是萬物的救贖一般！師巧巧揉了揉泛酸的眸子，呆呆的看著那一抹白，好久都沒有說話！

戴氏看著天亮了，狠狠的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天亮了，要是天一直黑著，真的很讓人擔心，生怕什麽時候，那個湛娟再回來！好在總算是天亮了，天亮了，黑暗就消散了，他們的心，就不用擔心害怕了！

“嬸嬸……你們都回去吧……”一個晚上沒有睡覺，師巧巧的嗓子沙啞得厲害，都快到說不出話來了！

戴氏不同意，搖搖頭，“不行！”她回答得很幹脆，“走，去我們家！你這樣子，怕是生病了！你現在身體特殊，不能喝藥，跟我去我們家，我給你熬一碗濃濃的姜湯，先喝了！”

師巧巧搖搖頭，“不用了嬸嬸……”

“不要說了！”戴氏一直都知道這丫頭是個倔強的，可是再次看到她倔強的模樣，她就忍不住生氣！現在是什麽情況，還在這裏跟她倔？

“走，等下讓你叔叔把奶牛抱到我們家！先跟我去們家！”戴氏說完就站起身來，麻利的收拾了幾件衣裳，就拖著師巧巧往外面走！

師巧巧原本是真的不想去的，但是，她不敢拿肚子裏的孩子倔強！如果因為自己，她的孩子……要是有點意外，她承擔不起，他也不知道的孩子的存在！他是父親，他有權利知道孩子的存在！

最後師巧巧是被戴氏拖著去了他們家！到了他們家，柱子揉著眼睛才醒，看到戴氏和師巧巧，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娘，師姐姐！”

戴氏看到兒子，急忙催他，“柱子，你用冷水洗把臉，快去幫娘把竈膛裏的火升起來！”

“為什麽啊娘？”柱子還有點起*氣，他還沒清醒呢，就要做事！

小孩子最討厭的，就是爹娘叫他做事！

“為什麽為什麽……你小子，你師姐姐給你買吃的時候，怎麽沒聽到你問為什麽啊？快點，你師姐姐生病了，快去燒火！”戴氏恨不得在這小子額頭上敲一下，真是個傻小子！還好這人是師巧巧，要是換成別人，人家指不定以為不歡迎她呢！

聽到師巧巧病了，小家夥倒是一骨碌就轉身跑了！在柱子眼裏，師巧巧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因為她每次從鎮上或者縣裏回來，都會給他帶吃的，還有穿的……他娘都沒有這麽對待他，所以，他很喜歡師巧巧！聽到她病了，正好自己可以好好表現表現……

戴氏看到柱子的身影，再次搖搖頭！這小子……對他師姐姐，比對她還好！

以前家裏窮，一年到頭，孩子也就只有在過年這一天，他們會對孩子放松，吃的不會管著，還有一件新衣服穿！

可是師巧巧……從她嫁到這安平莊，但凡是她上街回來，每次回來都會給孩子買點小零嘴，就算她不買，她也會給孩子做！她手藝好，做出來的，比買的更好吃！所以，柱子很喜歡師巧巧！不過，她是不會吃醋的，自己的兒子有人喜歡，她這個做娘的，自然與有榮焉！

師巧巧被戴氏扶上、*，給她攏了攏被子，“巧巧，你好好睡，知道嗎？不要想太多！”

其實戴氏帶師巧巧回來，也是要冒一定風險的！畢竟此刻湛娟還沒抓住！可是，真的放任師巧巧一個人在那空蕩蕩的房子裏，她良心難安！

好在她提心吊膽的時間裏，沒有發生什麽事！程信也不放心家裏，這一次，他家裏不僅僅有師巧巧，還有自己的兒子和妻子！所以，他很快就回來了！

師巧巧是真的生病了，額頭燙燙的，還有嗓子，都快冒煙了！她想睜開眼睛，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睜不開眼睛！

她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只是她聽得不真切，斷斷續續的，她腦子裏一團漿糊，頭疼欲裂！

“……光是姜湯怕是不行，她燒得厲害！”

“還是去叫大夫吧！”

“恩，那她家裏都收拾好了吧？門記得關上……那房子是雲志去年才建的，還沒到一連的時間呢！”

“放心吧！我去叫赫大夫！”

“……”

因為過了年三十，所以，要說去年了！

新年的第一天，赫大夫再次被程信弄到他們家！昨天晚上的事情，他還是早上起來的時候聽到村裏的小孩子說的！不過他們家離得遠，不清楚！這大年初一的，哪有人開門做生意的？要不是看在當初師巧巧和湛雲志幫了他一次，他絕對不會來的！

“風寒！”

其實這類病他看得多了，只看到她那張紅彤彤的小臉，那麽沈重的呼吸就知道，風寒！只不過現在麻煩的是，好多藥材她不能吃！

“你們先用冷水給她降降溫……註意肚子，別冷著了！”赫大夫想了想，對戴氏和程信說道：“她仙子阿身體狀況特殊，能不用藥，最好就不要用藥！先降溫，看看能不能降下來！要是到時候還是降不下來，你們再來找我！”

赫大夫其實挺心疼師巧巧的，這個女孩子，只比自己的女兒大一歲，但是，她卻經歷了這麽多！村裏的人都在傳言，說是師巧巧被湛雲志拋棄了！

戲文裏時常有演到，當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人，一旦觸摸到了潑天的富貴，那麽，他們從此就是雲泥之別！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湛雲志現在是天上的雲朵，而師巧巧呢……是地上的爛泥！

程信送赫大夫出去，戴氏急忙去外面的水缸裏舀水！柱子想要替戴氏，戴氏把他趕出去了，“小孩子家家的，你快出去燒火！我們都累了一天了，你去昨晚上剩下的飯菜熱熱，先跟你爹吃飯！”

在戴氏的照料下，原本大家都想著可能要去找赫大夫開藥的，結果師巧巧奇跡般的降溫了！摸了摸她已經不發燙的額頭，戴氏欣慰的笑了！

師巧巧這一覺，睡到了正月初二！戴氏要回娘家，可是考慮到師巧巧，所以，她讓程信帶著孩子替她回娘家去看看自己的爹娘，而她自己，卻留在了家裏照顧師巧巧！

師巧巧醒來的時候，身上黏糊糊的，一睜眼就是幾十厘米後的棉絮，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看了看四周，這裏她還記得，這是戴氏家的屋子！雖然屋裏的布置比較舊，但卻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溫馨的味道。這種味道，讓師巧巧眷念無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想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都啞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戴氏只是到了點進來看看師巧巧，卻不想看到她醒了！她小跑過來，急忙問道：“巧巧，你醒了？好點沒？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嬸嬸，知道麽？”

“……”師巧巧張了張嘴巴，想要告訴戴氏，她沒事，可是，聲帶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哎呀，是不是嗓子啞了？沒關系，沒關系，赫大夫說了，你這是風寒了，沒關系的，過幾天就好了！”戴氏扶師巧巧起來，“先喝點溫水！”

師巧巧狠狠的往嘴裏灌了幾大口水，最後尷尬的看了看戴氏，她一不小心，那麽大的碗，她居然把水都喝光了！

“呵呵……沒事沒事，昨晚上發了汗，這會兒肯定是這樣的！沒事的，嬸嬸再給你倒一碗水！”

師巧巧手裏端著碗，戴氏一邊跟她說道：“……昨天裏正就派人跟他一起去縣裏報官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沒事的。那丫頭怕是跑遠了，裏正回來後又帶著村裏那麽多人去找，都沒找到她……”

戴氏說著說著，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了自己的衣角，正是因為沒有找到湛娟，所以她才擔心！他們家倒是有個男人，不用太擔心，但是師巧巧……這孩子，到底該怎麽辦呢？

師巧巧看出了戴氏的擔心，她笑著朝她搖搖頭！

戴氏心裏無比感激，這丫頭多麽懂事啊！可就是個命苦的，希望菩薩保佑，她今年順順利利，別再發生其他事了！

還有雲志……這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自家媳婦兒和孩子差點遭遇不測，他怎麽連個人都見不到？戴氏心裏埋怨著湛雲志，女人在懷著孩子這段時間裏，心情很重要！

師巧巧這一病來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生病讓她有了免疫，這一次，她只感冒了兩天就好了！好了之後，師巧巧不願意繼續呆在戴氏家，特別是知道戴氏為了她，初二回娘家都沒回，她心裏愧疚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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