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的時候,班主任通知讓她去一趟政教處。 (4)

關燈
於攤位前。燈光一照,熠熠閃光。

可辨認出的形狀,有蝴蝶,猴子,馬和豬頭,還有龍,辨認不出的形狀,說不來是什麽東西。

是師傅的能力有限?抑或是圖形比較抽象?

“我要畫一個。”喬嵐清眼神中壓抑不住的歡喜和興奮。

“嘿,小姑娘,想要個什麽樣兒的啊?”大爺熱情的招呼著,擡眼,眼神極好的看到她身旁還有一個男生,呵呵一笑,“帶著男朋友來看煙花啊?”

男朋友?喬嵐清扭頭看了看雲暮影,一臉古怪,這大爺真是奔放。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澄清道,“我要一個蝴蝶的吧。”

看來看去,也就是這個小巧一些了,拿著也方便。

老大爺一笑,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低下頭畫著糖人。

“來,拿好了別掉了。”老大爺拿起竹簽遞給喬嵐清。

付了錢,二人又去了別處。

“棉花糖啊。”喬嵐清一臉的驚喜,這東西可是若幹年都沒有見到過了,小時候吃過,還真是讓人懷念呢。

“你要不要?”她也只是問問,雲暮影八成是不會吃這個的。

果然,他搖了搖頭。

“啊,我要一個綠色的。”喬嵐清挑了半天,對小販道。

一手一個,舔一口棉花糖,吮一口糖人。

嘴裏是甜的,手卻已經凍僵了。為了能捏住竹簽,她早已將手套脫了下來交給雲暮影。

“你都不冷麽。”雲暮影套著短了半截的手套,在她面前晃了晃。

明明這手套戴在喬嵐清手上,是大了好多的。

雲暮影的手可真大啊。喬嵐清吮著糖人,點了點頭。

口罩也摘了下來,臉蛋兒像糊了一層的膠,僵硬的咧不開嘴。

“扔了吧,別吃了。”

喬嵐清都舔了半個小時了,手裏的兩個東西還是老樣子,並未見消減。

扔了又不舍得,喬嵐清躊躇著,沒想到雲暮影奪了她手裏的東西就扔在了地上。

“不要隨地亂扔垃圾啊。”喬嵐清蹲下身去,撿起被雲暮影隨手扔掉的東西,尋了個垃圾桶扔了進去。

接過雲暮影遞來的手套。

“這個也帶上。”雲暮影從自個兒的大衣口袋裏掏出折疊好的口罩,幫喬嵐清掛在了耳朵上。

一絲不茍的直視著她。竟是十分認真。

雖說臉頰已經凍得沒有了直覺,可冰涼的指尖觸到喬嵐清的臉頰,還是驚得她一顫。

心裏也忽的有一絲電流竄過。

不安分的騷動。

她硬生生的壓下心裏那股異樣的感覺,故作鎮定的與雲暮影對視。

“呀,真是有當哥哥的潛質呢。”喬嵐清揪出了被夾在口罩裏的頭發,一臉認真地說。

“那就做哥哥吧。”他一笑,神思恍惚起來。

小時候看著霍景原有姐姐,他就十分的羨慕,那時尚未懂事,常鬧著媽媽,讓她再生一個姐姐。

生姐姐是不可能的,媽媽允了給他生個妹妹。

可那個妹妹,他等候了十多年,也沒有到來。

他還是孤獨的。

“哥哥?”喬嵐清嬉笑著,真的就那樣叫出了口。

妹妹?他一笑,摸了摸喬嵐清的頭。

相差二十多公分的身高,摸著她的頭頂,還是相當順手的。

“不能反悔了。”他沈聲說。

喬嵐清一笑,悠悠的道,“不反悔。”

兩人對望著,笑了起來。

半天,雲暮影突然開口問道,“你孤獨麽?”

恰逢一束煙花升空,巨大的爆炸聲蓋住了雲暮影的話語,喬嵐清被吸引了目光,並未註意到他說了什麽,只是萬分開心的仰望著巨大的煙花。

“好大呀——”喬嵐清指著下落的火花,仰頭看向雲暮影,眼中似有波光流轉,通靈剔透。

卻發現,雲暮影眼神迷離,剛才的一絲笑容已經消散,反倒有些沈重的樣子。

剛剛還笑著呢,怎麽突然又這樣了?一下午都是這樣…

他還說沒事兒…

喬嵐清看著他空洞的表情,忽的有些心酸,疼痛…

似乎剛剛的那一聲哥哥,已經串聯了兩人的心緒,他不開心,她亦沈重。

二十五 兄妹

更新時間2014-3-3 20:23:53 字數:2000

元旦剛剛過去一個星期多一點兒。

喬嵐清放學一回家,就見到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還未待她反應過來,便聽雲暮影喊道,“爸,媽。”

喬嵐清錯愕,這就是他的父母啊,來的有些…突然…

可能因為他們從未回來看望過雲暮影的緣故,所以即便他們是雲暮影的父母,她對他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一點兒也親切不起來。

可那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她有何權利說三道四?

這麽想著,便揚起了笑臉,有禮貌的向夫婦二人問好。

夫婦倆見到喬嵐清,都極為熱情。

特別是他的媽媽,熱絡的拉著喬嵐清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不停地對喬媽媽誇讚著。

“哎喲,這就是清清啊,真是漂亮的女孩兒。”

“楊瀟,真是羨慕你啊,有這麽標致個女兒,可不似家裏有個臭小子,真是鬧心。”

雖說是客套話,可裏面確確實實的也有一份羨慕,一份真心。

她也是想要一個女孩子的,無奈夫妻兩人….哎,不說了。

聽到自家的孩子被誇讚,每一位父母都是開心的,喬媽媽也不例外,雖然知是客套話,可也挺驕傲的,同樣誇讚起雲暮影來。

“你們家小影這模樣,高高帥帥的,成績又好人還懂事,才是真叫人喜歡呢。”

兩個被討論的孩子對視一眼,這真是互相誇得天上有地上沒的,叫他們這兩個當事人都不忍心聽下去了。

“清清,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雲媽媽從包裏掏出來一個褐色的長方體盒子,還紮了蝴蝶結,十分的精致美麗,“想著你們女孩子喜歡吃甜食。一點兒小心意。”

喬嵐清下意識的看向媽媽,看到她允許的點頭,便伸手接下了,“謝謝阿姨。”

“這孩子,太見外了,跟阿姨就不用說謝謝了。”雲媽媽一直拉著她的手,喜歡的舍不得松開。

****

次日,雲暮影便向喬嵐清宣布了一個讓她遺憾又讓她欣喜的消息。

他父母再也不走了。

這意味著他再也不會去她家吃飯了。

但他可以和父母團聚,不用再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日子了。

還有霍景原。

因著雲暮影的父母回來了,也再不好住到他家去。因為有了許多的拘束。

三人只有中午吃飯才會聚在一起。

會不會如同淩安一樣,他們的關系越走越遠呢?

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雖然霍景原不再與他們同行,可雲暮影承諾,以後還是會同她一起上下學的。

“景原,要不你還是去我家住吧。”雲暮影勸道。

說真的,他實在是太想讓喬嵐清跟霍景原趕緊在一起。

喬嵐清讓霍景原改變了太多。

霍景原搖頭,卻沒看他,反而對著喬嵐清笑,“不去了,太打擾你們。”

雲暮影他爸對自己家多有不喜,他也是清楚的。

兩人是同時想到了這一點,雲暮影也不說話了。

突然,雲暮影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想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便逗弄霍景原,“喬嵐清是我妹了。”

“扯淡!你妹個妹…”極其自然順手的拿起桌上了喬嵐清的杯子喝了口水。

自打喬嵐清將這杯子給雲暮影用過後,似是要尋找心理的平衡,霍景原後來就常用她的杯子喝水,還不止一次兩次。

因著大家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整天一個盤子裏吃菜的,喬嵐清倒也沒有拘束介意。

霍景原只想著,親都親過了,用一個杯子又如何?咳咳…雖然喬嵐清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我靠!你妹!”咕嘟咽了一大口水,才反應過來雲暮影講了什麽事情,因為太過激動,狠狠地被嗆著了。

咳得滿面通紅。

“恩,我妹。”雲暮影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飯,丟到紙袋裏去。

餐廳的規定,要學生將桌上的餐具送到餐具收整處,垃圾也要清理幹凈,方便後來的同學就餐。

“他媽的…咳咳…她…咳咳…什麽時候成你妹了…”

真是報應不爽,讓你用我妹的杯子喝水。

雲暮影面上是優雅的笑著,心思卻是蔫兒壞蔫兒壞的爽爆了。

“元旦的晚上。”喬嵐清遞給霍景原一張紙,拿起桌上杯子,旋上蓋子。

“為什麽…不跟我說….”他要氣的吐血了!!

“家事。”雲暮影轉身,提著一兜子垃圾,瀟灑的走開。

腳步輕快。

“阿清…他要是欺負你了,跟我說…”

霍景原不死心,緊拉著喬嵐清的衣袖,誓要做這世界上與喬嵐清最親近的,最能保護她的人。

“他才不會欺負我呢。”喬嵐清巧笑嫣然。

雲暮影,你是想死麽?霍景原咬牙切齒的怒視著並肩而行的二人。

雲暮影迎著他的目光,只是笑,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笑的一副慈愛樣子,儼然一個守護妹妹的好哥哥。

妹妹和哥哥。

不只是對於親情的一份渴望,這樣也是為了讓霍景原放心。

哥哥和妹妹。

既是兄妹了,就再無其他任何的可能,霍景原完全可以放心了。

在他接下來不能與他們同行的日子裏,雲暮影只會是哥哥,只能是哥哥,絕對不會起二心。

喬嵐清也是一樣,絕無二心。

即便蓓蓓現在不與他們在一起,她也不會放縱自己。

有的,也只是那一瞬間的錯亂吧。是偶然還是巧合,反正她相信,那並不是自己的本意。

這種心思無人能訴說。

雖然曾允諾,絕不欺瞞蓓蓓,可奈何人生之中第一件可以稱作秘密的事兒,便是這麽見不得人。

也罷,她不是故意的,也並不會對雲暮影糾纏不休或是怎樣,只這麽一次,就這麽一次。

希望蓓蓓不要怪她。

哥哥和妹妹各懷心思,卻同樣一臉笑容,洋溢著,仿佛此刻是世界最平靜祥和的瞬間。

霍景原卻不懂得雲暮影的心思,還未來得及思考許多,只是似掉到醋缸子裏一般的,沒有百味翻湧,有的只是醋意濃濃。

酸飄三十裏。

他是被拋棄了麽?

二十六章 秦海若(一)

更新時間2014-3-4 10:03:02 字數:2352

時光匆匆如梭,如果按年頭來算,喬嵐清都十六了。

她是早慧的,四歲的時候便認得了許多的字,比三四年級的小學生認字還多,古詩古文會背不少,兩位數的加減法也都會算了,喬媽媽那時就想讓她去上小學。

然而當時這種想法並未實施,便被喬媽媽的朋友阻止了。

朋友是搞學前教育的。

聽了喬媽媽想送喬嵐清入小學的想法,第一時間便問道,“孩子平時喜歡做什麽?”

“看書。”喬媽媽不假思索的道,每天旁的事兒什麽都不做,只是專註的相夫教子,喬嵐清喜歡什麽,她當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還有呢?”

喬媽媽楞了,別的還真沒發現。

“楊瀟,不是我說你,你覺得孩子認字多會讀書就足夠了麽?我今天問她話她都不答。教育孩子,單單在智力方面下功夫培養是不夠的。”

喬媽媽沈默了,她其實也發現這個孩子不喜歡與人交流,整日裏就是抱著一本書,不吃不喝能窩在窗臺坐一下午。

雖說陽光照耀在那個專心看書的女孩身上,顯得那樣的唯美可愛,可一直一直這樣下去,孩子家長真的會急瘋的。

“誰說不是呢,可是她只會看書,我倒是希望她能貪玩一些的。”喬媽媽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是想把她送到小學裏面,讓她能多和人接觸一下,也許會好起來。”

“這樣行不通。”她道,“她在幼兒園裏就是這種性格。雖說孩子沒有心理疾病,我們是可以放心的,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決不能再讓她這樣子下去。”

兩人為著喬嵐清的事情,商量了好久,決定讓喬嵐清推遲一些時間入學,至於一年還是兩年,視情況而定。

入學之前的時間,喬媽媽就專註的挖掘喬嵐清的其他愛好。

早起帶著她出去跑步,逛一逛,上午陪她一起做游戲,玩玩具,總之就是不讓她碰書,午覺睡醒之後,批準兩個小時的看書時間,然後帶著喬嵐清畫畫,彈琴,拉著小手跳跳舞。

雖然只是這樣簡單基礎的方法,卻也真的將喬嵐清從書海裏拉出來了,雖然仍舊不是太活潑太好動,可相比之前,已經是讓人歡喜了。

可以說,喬媽媽的這位朋友對喬嵐清是有著再造之恩的。

若不是她,興許喬嵐清就那樣被送入了小學,世界上就會再多了一位自閉癥患者了。

是以喬嵐清和這位阿姨特別的親熱,或許也是阿姨自己沒有結婚,沒有寶貝的緣故,也將喬嵐清視作親生女兒一般的對待。

每次出差或是旅行回來,第一件做的事不是回家,而是提著帶給喬嵐清的大包小包去喬嵐清家。

喬嵐清進門剛擱了書包,便被人從身後捂住了眼睛。

“媽媽?別鬧了。”喬嵐清去掰附在眼上的手指,卻在觸摸到那人手腕上的一只細鐲時楞住了。

只是楞了一刻,下一秒便驚叫起來,“秦阿姨,秦阿姨!”

冰涼柔軟的手指松開,喬嵐清回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張絲毫不顯年歲的白皙的瓜子臉。

配上嫵媚的波浪長發,真真招惹了不少男生的眼球呢。

初中的時候,有次爸媽都沒有時間去開家長會,秦阿姨便替著去了。

班裏有人見到,不確定的問,“喬嵐清,那是你的姐姐還是你的媽媽啊?”

不像媽媽,可說是姐姐的話,年歲又有些大。

“餵。”喬媽媽剛剛在廚房,就聽到了喬嵐清驚喜的呼聲,這一出來,見到兩人如此親密,甚於她們這對母女,不由佯裝吃醋的樣子,“臭丫頭,你要真喜歡你秦阿姨幹脆給她做女兒算了。別在我這兒呆了。”

“你才不舍得我走。”喬嵐清笑嘻嘻的,被秦阿姨摟在了懷裏,兩人依偎在一起,比之跟著喬媽媽,確實更像母女一些。

“海若,你還要走麽?”

這些年,秦阿姨並不常呆在本市,至於走了哪些地方,喬嵐清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大家都是聚少離多。

秦阿姨摟著喬嵐清,在她的背上輕拍著,似是哄孩子一般的姿勢。

搖了搖頭,“還沒有找到我姐姐,不能就這樣…”

父母臨終時的囑托,依稀在她耳邊響起,始終無法忘記。

她不知道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就為了找一個不知是否還在人世的孿生姐姐。

為了這個姐姐,她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幸福,眼睜睜的看著未婚夫被別的女人搶走,卻容不得她有一絲傷心的時間,只要尋到一些蛛絲馬跡,立刻全世界各地,馬不停蹄,奔波,尋找,失望。

一次次的失望,卻從未死心,終其一生也要將這個人找到。

這就是血濃於水吧,雖然從未謀面,卻始終掛記。

很奇妙呢,這世界上會有一個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喬媽媽還想勸勸她,這種未必會有結果的事情,還是早些放棄的好,看它一切隨緣吧。

她不是沒有見到過好友失戀時的失魂落魄。

可看著秦海若那堅如磐石的樣子,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一些人的信仰,信念,終究還是旁人無法理解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留了秦海若一同吃過晚飯,還想再多聊一會兒,不料竟來了個電話,秦海若匆匆忙忙的提了包便要走。

“真是抱歉,這…”秦海若也是一臉的愧疚。

喬媽媽知曉,這樣子便又是有‘消息’了,是比海若的命還要重要的。

也不阻攔,只是笑了一笑,道,“再見。”

兩人緊緊的擁抱,似是要將肺裏的空氣全部都擠壓出來。

“清清都長成大姑娘了。要多和別人聊天,交些朋友,知道麽?”除了姐姐,這孩子便是她最掛念的了。

“知道了,阿姨。”

又是緊緊的擁抱。

雖然這樣的場合已經經歷了多次,可喬嵐清還是沒有免疫的能力,終還是抑制不住的抽泣出聲。

“別哭,別哭…”秦阿姨輕拍著她的後背,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忽的俯下身來,在喬嵐清的額上一吻。

喬爸爸也有些傷感,揉了揉女兒的頭發,算作是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毅然轉身離去,一直堅強如鐵的女人竟也紅了眼眶。

拒絕了喬家人的相送。不然,她是會不舍的。

一人單身許多年,這裏,是她真正的家。

闔上門,戀戀不舍的回望了一眼,轉身大步流星的朝電梯間走去。

奔波許久,還有一個落腳之處,還有人歡迎自己的到來,掛念自己的一切,她知足了。

來到地下停車場,一路小跑著尋到自己的車。

雲家父母剛從外面辦事回來。

雲爸爸剛停好車,與妻子有說有笑的,樣子十分的愉悅。

不經意的一眼,瞟向車窗外,猛然的,那笑容卻僵住了。

不敢置信!他沒想到居然還能再一次見到她。

真的是她….

一模一樣的側臉,只是那一頭垂順的黑色長發,已然改變成了一頭嫵媚的褐色波浪發。

可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即便已過了十年有餘!

二十七章 秦海若(二)

更新時間2014-3-5 17:01:18 字數:2372

他坐在車裏無聲的呼喚著,身體具已僵硬,只那一瞬,仿佛觸電了一般。

雲媽媽見丈夫的那副反應,疑惑著側頭看去,一個女人。

那身影的出現,只是一時,匆匆閃過,不知去到了哪輛車後,匿了身影。

不過是一個女人,何至於讓丈夫如此失態?

轉過身去,還想著盤問一番,卻只見丈夫暴躁的在扯安全帶,但是怎樣都扯不開。

“怎麽了?”女人的直覺,危險。

“弄開…”雲爸爸的聲音都在顫抖,額頭上全都是細密的汗珠。

雲媽媽雖然心裏有些惱火,可還是伸手幫他解開了安全帶。

沒想到,一摘掉安全帶,他就大力的推開車門沖下車,連車門都沒有關,一溜便脫離了她的視線。

已經不見了那人的蹤影。

雲爸爸奔跑著,張望著,卻再尋不到那人的蹤跡。

停車場安靜極了,空無一人,仿佛那剛剛只是他的幻覺。

“雲韻——”年近半百的男人,卻不顧形象的跪坐在停車場的岔路口,滿臉淚水的嘶喊著,“雲韻——”

隨著丈夫跑下車來的雲媽媽跟不上腳步,本已經尋不見丈夫的身影,聽得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卻定了方向,轉了個墻角,便見的此生最愛的人跪坐在地上,以一種頹然絕望之態,呼喚著別的女人的名字。

憤怒傷心交織,也說不清是得意還是悲哀…

“雲亦,她死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感情,話語卻極其殘忍,“你都忘了麽,她跳樓死的,頭朝下——”

“你閉嘴!閉嘴!閉嘴!你這個該死的賤人!雲韻沒有死,我告訴你她沒有死!”近乎癲狂的狀態,雲亦掙紮著從地上起來,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妻子。

滿臉淚水的怒視著她,雙眼血紅,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看來竟如此猙獰。

雲媽媽一步步的後退,渾身的血液都冰凍了起來,他這個樣子…真的是會殺了她的...

驚恐的都忘記了哭泣。

“雲亦…”她顫聲輕喚著,想要將已經近乎崩潰的丈夫重新喚回理智。

這似乎是挺有效用的,雲亦怔了一怔,表情瞬間褪去了那一層陰鷙,眼神卻迷蒙的像一個孩子。

“米雅,你看到了麽?雲韻回來了。”

雲媽媽不禁渾身一個哆嗦,剛剛出了一身冷汗,將消下去,停車場陰暗,越發覺得似是掉入了冰洞一般,淒寒。

“雲亦,別….別這樣…我們回家…”

“米雅,雲韻,我們不能丟下她不管,找到她,帶她回家——”

“啊——啊——”雲媽媽捂著耳朵尖叫起來,“你別說了,別說了——”

雲亦似是沒有察覺到妻子的抗拒與反常,放聲大叫著,“雲韻——哥哥帶你回家了——出來吧——哥哥會保護你的,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沈重的鼻音伴著雲媽媽淒厲的尖叫,詭異的嚇人。

喊了好一會兒,雲亦才回過神來。

大掌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大力的吸了吸鼻子,悠悠開口道,“我對不起她…”

雲媽媽松了口氣,放下雙手。

本來貼合整齊的頭發已經被蹂躪的沒有了形狀,亂七八糟,如雜草叢生,胸口劇烈的起伏,驚魂未定。

“雲亦,你嚇到我了。”雲媽媽驚恐的睜著眼睛,似乎心有餘悸。

“對不起…”苦笑著安撫著受到驚嚇的妻子,“興許是我看錯了…”

“雲亦,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對不起…”雲亦將妻子摟在懷裏,沈重的閉了眼睛。

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雲韻。

雲媽媽哆嗦著攀上丈夫的雙肩,安慰著自己,雲韻死了,死的透透的,就算雲亦念著她又如何?

兩人一番折騰,這算平靜了下來。

而早已絕塵而去的秦海若,絲毫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道自己千尋萬尋總也尋不到的人,就在此時,與自己擦肩而過。

夫妻倆回到家以後,飯都沒有吃。

雲媽媽匆匆洗漱過便上床睡覺了,此刻才晚上八點多的時間。

雲暮影從房裏出來,便見父親神思恍惚的坐在沙發上,手中捧了一個杯子擱在腿上,裏面卻一滴水都沒有。

“爸?”

雖說父母這麽多年來,氣氛一直是奇奇怪怪的,可也沒見像今天這樣,難道是吵架了?

“恩?”被他這麽一叫,雲亦才回過神來,捧起杯子,卻發現一滴水都沒有了。

探身將杯子擱在桌上,還不待雲暮影問他些什麽,自己卻先發問了,“你最近可有見過你溫巖哥?”

雲暮影搖搖頭,“有一段日子沒有見了。”

雲亦點了點頭,眼神又混沌起來。

“爸!”見父親丟了魂兒一樣,雲暮影有些著急,“你怎麽了?”

雲亦仿若無事一般的道,“沒怎麽啊。”

“你跟媽吵架了?”

這話問的奇怪,雲亦蹙眉,“為什麽我要跟她吵架?”

雲暮影嘆了口氣,“難道媽媽身體不舒服麽?怎麽也不吃飯,睡得這麽早。”

“她睡了麽?”他倒是沒有註意到。雲亦朝自己臥室看了一眼,只是看一眼,波瀾不驚。

也不見一聲的關切。

而平日裏,兩人氣氛怪異,可相互的關心還是有的,若誰生個病對方都會端茶送水兒的。

“爸,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到此刻,雲暮影完全可以確定,今天一定出了什麽事兒。

雲亦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欲言又止。

“爸!”雲暮影語氣已經變得急促,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現在會覺得恐慌。

“我今天….我今天…”支支吾吾半天,雲亦朝自己臥室房門張望了一眼,才側過身去,對雲暮影耳語道,“我見到你姑姑了。”

縱使雲暮影優雅淡定,此刻也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提了聲音喝道,“爸!你在胡說什麽!”

驚覺聲音有點兒高,回頭看了看母親住的那間臥室,見沒有動靜,才回過頭來。

緊盯著父親,抿著唇,神色肅重。

“算了,說了你也不信。”雲亦瞟了兒子一眼,翹起唇角,神情竟是那樣的詭異。

所有的人都說雲韻死了,他卻不信,即便是親眼看到她的屍身,即便是親手將她葬下。

他才不信。

雲韻還活著,只是別人都看不到而已。

他的雲韻,只在他面前現身。

雲暮影有些不忍的閉了閉眼,“爸,不是我不信,這話就算你講給溫巖哥聽,他也是不信的。姑姑已經過世了,十多年了,你看溫巖哥都長大了。”

彼時,溫巖失去母親才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

而他那時也才六七歲的光景。

雲亦都不看雲暮影一眼的,“趕緊去做作業,做完作業睡覺。”

顯然是沒將雲暮影的話聽進去。

雲暮影也惱了,不接他一句話的,起身就走。

真是瘋了。

雲亦也不在意他的態度,挑了挑眉,神情放松。

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原地,等待著什麽,邊等待邊回憶。

他從前是不信鬼神之說的,此刻卻將自己的全部寄托都放在了這上面。

他在等雲韻。

她還會來的吧。

捧了一杯茶,就呆坐在那裏,一夜不眠。

二十八 受傷

更新時間2014-3-6 17:36:30 字數:2102

陽春。

天空都明朗了起來,冬日的霧霾已然退散,餘出一片湛藍。

運動會遇到這樣的天氣,真是不可多得的。

喬嵐清腳翹在單杠上壓腿,做熱身。

參加運動會並不是她主動的,只是班裏的女生過少。

而有興趣參加運動會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連基本的參賽人數都湊不夠。所以班長和體育委員就強行的為一些女生安排了項目。

當體育委員宣布女生一千五百米的名單時,所有的女生都用同情或是按捺不住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她。

是的,喬嵐清被選中了,項目是一千五百米。

不過她倒是不在意。她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一千五百米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若是運氣不錯,興許還能拿個獎呢。

喬嵐清就抱著這樣的想法,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臨上場的時候,倒是一點兒也不緊張。

朝看臺上望了一眼,發現雲暮影正站在看臺最下面的一層,朝她這邊的方向看,便對他揮了揮手。

視線巡了一圈,發現沒有霍景原的身影,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來,霍景原是去小運動場參加男子三級跳了。

很不巧的,兩人項目在同一時間,卻不在同一地點。

喬嵐清有些遺憾,這樣就不能看霍景原比賽了。

看臺上的人見喬嵐清看到他了,興奮地不遺餘力為她加油,只是看臺上人聲鼎沸,早已將他的聲音淹沒。喬嵐清視力不錯,看到雲暮影的嘴巴一張一合,便知他是在為她加油,勁頭更足了。

正當她轉過頭不再看向他的時候,忽的聽到了一聲接一聲,極有節奏感的口號。

“喬嵐清,加油!喬嵐清,加油!…”

那口號壓倒了看臺上其他班級的加油助威聲和人群中的一片嘈雜。

喬嵐清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即回頭沖那些給她加油的人一笑。

大家如此賣力的為她加油,不拿個獎怎麽對得起他們。

選手各就位。

裁判一聲令下,諸位選手爭先恐後的往前沖。

內側的跑道已經讓出,一眾女生肆無忌憚的跑著,也無需邊跑邊註意著躲避行人。

喬嵐清跑的歡樂,一直位居第二領跑。

春風拂到臉上,說不出的愜意。

簡直就是乘風飛馳,非一般的感覺。

眼瞅著還有半圈兒就結束了,喬嵐清準備著加速,在最後的關頭沖上一沖。

近了…更近了….

喬嵐清緊盯著終點的裁判老師,一咬牙,不顧身體承受的極限,狠命的往前沖著。

若是保持著這樣的位次,就能拿到第二名了。

呼吸都困難了起來,鼻腔中的空氣格外的冰冷刺激,心肺仿佛都要炸開,雙腿更是沈重的像是灌了鉛一般。

可她腳下的速度不減反增,一心念著的就是要拿到名次。

感覺腳下越發的收不住了,如同踩了一對風火輪。

冷不丁,腿腳被什麽東西絆在了一起。

因著速度過快,慣性的緣故,整個人一下子摔出好遠。

雲暮影在看臺上看的分明,此時不由得心臟猛地一縮。

二話不說,第一個反應就是翻身從近兩米高的看臺上跳下,動作瀟灑,驚得看臺上一直緊盯著他的女生們一片尖叫。

不顧臺下轉來轉去的紀檢人員的阻攔,橫穿了草坪,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喬嵐清身邊。

喬嵐清倒在地上,心臟砰砰的跳個不停,似是要蹦出胸腔一般,混著喉頭的一口酸惡的感覺,整個人難受的將要昏厥,接連的‘哇’‘哇’大吐了幾口。

雲暮影撥開三三兩兩圍在她身邊看熱鬧的人,擠了進去。

喬嵐清回過神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第一反應就是想要站起身來。

卻不料,手臂還未用力撐地,就有一股子鉆心的疼痛直襲心頭,逼得她眼淚都迸了出來。

“有事兒沒?”雲暮影也不敢妄動,只蹲下身問道,“還能站起來麽?”

喬嵐清疼得不住的呻吟,擡起頭來,整個面容都因疼痛而扭曲,眼淚珠子順著臉頰撲簌撲簌的大顆滾落。

雲暮影沒了心思再詢問,不顧她吐了一身的穢物,一手繞過她的後背,用力托起,將她摟在懷裏護著,一手從兜裏摸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20。

醫護人員也從操場那頭趕到了,驅散著周圍的人群,“別圍在這裏了,都散開,都散開。”

“你忍一下,一會兒救護車就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