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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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的晚宴了,沒心情。

也沒時間跟他們在夢中耗,她進入這石陣也有一段時間了,怕是外面天也黑了,若是月櫻找不到她,估計會去找京墨來商量。

京墨一知道她進了蒹葭宮這石陣裏,怕是會將這件事告訴鳳漓。

鳳漓如今還在離國戰場,兩邊都要顧及怕是會顧此失彼,這牽扯就有點大了,與離國一戰決定天下的局勢,得離國得天下,鳳漓部署了這般久,仗也打了這般久,不能因為她而放棄最後的勝利。

想到此處,阿曛決定找到寢宮的床,睡一覺,怕是醒來之後就會回到蒹葭宮的牡丹園子裏了。

她擡腳就往寢宮內走去,卻見碩大的宮殿內,有一張圓形的石床,那床上鋪著的被子都是最好的流雲錦的料子,柔軟得如同雲朵一般的,那石床也不是一般的石材,而是千年寒玉,躺在上面有養氣靜心的功效。阿曛不知道自己怎麽知道這一些,反正看到這些腦子裏自動就彈出這些印象來。

她往石床上一躺,對跟著她身後亦步亦趨的倆個侍女道:“本公主累了,要休息,到明日天亮之前,誰也不許打擾。”

聽了她這話,司琴司棋兩人站著不動。

“為何不聽指令?”阿曛問。

司琴朝司棋使了個眼色,示意司棋說。

司棋囁嚅道:“公……公主,您大概是忘記了,這裏是魔界的九重域,日夜百年輪回一次,要等到下一個天亮,還得等一百零一年,公主,您打算睡著般久?”

開玩笑!睡上個一百零一年,她再回到蒹葭宮,怕是鳳漓都不知道輪回到哪裏去了。

她想了想,問司棋:“那怎麽計算時間?”

“為了便於計算,按十二時辰一日,也按早中晚作息,按今日十二個時辰來算,如今已經是晚膳時分,再過兩個時辰才是就寢的時辰。”

“知道了。”阿曛想了想,對司棋道:“那就等該起床的時刻你們再進來。”

“是。奴婢告退。”

司琴司棋兩個躬身退了出去。

阿曛往寒玉床上一躺,那柔軟順滑的流雲錦,那軟如雲被的金蠶絲被,躺在上面極為舒適,想必應該很容易入睡才對,可阿曛卻怎麽也沒有睡意,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

越是睡不著,就越是著急。

一夜失眠。

次日,她頂著一張黑紋臉,頂著一雙黑煙圈,穿著薄荷綠色的宮娥裝,無精打采出現在魔宮九重殿的時候,離殤等人正在用早膳,分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阿曛一眼看到挨著離殤的那張桌子空著的,怕是特意給她留的。桌子上擺滿了各類吃食,倒是都是她平日裏愛吃的。呆廳女號。

阿曛想也不多想,走到那空著的位置,坐下來就吃。

原本想著睡一覺之後回到蒹葭宮去的計劃失敗之後,她想,說不定誰將她打暈過去,她也能回到蒹葭宮中去。

於是便決定想方設法惹誰一頓,最好惹得對方將自己打暈就行了。

離殤笑著遞了一碗湯過來,“小七你的眼圈這般黑,難道是想引領魔都最近的流行裝扮麽?”

阿曛聽到這般奚落言語,丟了一個白眼過去,“你看我的眼圈是刻意畫成這樣的麽?”

一夜沒睡心情實在糟糕透頂,故意頂撞也是想激怒面前這人。

卻見離殤唇角彎了彎,眼裏情緒莫名,將手中湯碗已遞到了阿曛唇邊,“這湯可是刻意留給你的,喝喝看。”

阿曛瞧了離殤手裏的那碗湯,黑乎乎的,一點也不清澈,頓時沒了胃口,“不喝。”

“不喝可別後悔。”離殤舉著湯碗的手頓在半途。

坐在一側的玉娿見了,陰陽怪氣地說道:“七妹妹你也太不識擡舉,你以為那湯是誰都能喝到的?那可是喝了之後可以增加魔力的千年魔芝草熬制的湯,一株千年魔芝就熬了那麽一小碗,魔君誰都不讓碰,留給你,你還不喝,果然是在山野中長大的,沒見過世面。”

阿曛聽得玉娿話語這般尖酸,將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指著玉娿,“你再說多一句,信不信我讓你說不出話來?”

玉娿聽了捂嘴咯咯一笑,“就憑你也能打贏我?”

玉娿話音未落,阿曛手中的一只碗已經飛向了玉娿的門面。

她正想著找人打一架,最好將她打暈呢,如今找不到別人,還得跟玉娿打。

☆、146醜女

玉娿尖聲叫了一聲,出手險險接住了那只即將砸破她腦門的金碗,一張掛了淚痕的臉朝離殤看去。“魔君看到了,是七妹妹先動的手。”

離殤挑眉一笑,“看到了,要打去殿外打,別影響本君用膳。”說罷,將那碗湯再次遞到阿曛面前,“喝了它。”

見阿曛不動,離殤聲音冷了冷,“別等著本君動手餵。”

聞言,阿曛忙接過湯碗一飲而盡。管它是藥是毒。總比他親自動手灌到她嘴裏的好。

除了欠了他半顆心不知道如何還,她跟他近日無冤昔日無仇,能不發生稍近一些距離的接觸就不要接觸。

那湯一下肚,阿曛就知道了厲害。剛入腹便覺得如吞了一團火,燒得肚子裏火辣辣的痛,痛過之後,竟如在腹中蓄了一團火。要爆發一般。

她捂了肚子,看向離殤,“魔君你確定剛給我喝的真的不是毒藥?”

離殤見到阿曛一臉痛得扭曲的樣子,笑著摸了摸阿曛的頭。“小七你可能不知道這魔芝草的有用之處,出去跟玉娿打一場,你便知其中厲害。”

玉娿很是看不慣離殤望著阿曛笑,已扔了只盤子過來,“要打趁早,別磨蹭了!”

那盤子被離殤兩指夾住,往旁邊一扔,直接飛入了墻裏去。

阿曛看得目瞪口呆。這些……果然都不是人!

她出言挑釁玉娿是真,想找玉娿打架是假。就是想讓玉娿將她弄暈,好讓她從這個夢境中解脫出去,僅此而已。

阿曛揉了揉肚子,對玉娿燦爛一笑,“六姐姐你可要悠著點,別被我打得太慘了才行啊。”

說罷,笑盈盈往殿外走去。

打架她還是會一點的,那瑤臺月她已經練到了第四重境。

路過一個琴家。見上面擱著一把琴,樣子很是古樸,八條琴弦黑如墨,最細的一根有如發絲,最粗的一根粗若小指,那琴身不知何物所造,黑得油光發亮。

阿曛想自己打架上除了拿弓箭射人之外,內力功夫就只懂得用琴了,便想也不想,抱起那家黑乎乎極為古樸的琴往殿外走去。

玉娿見狀,臉上一陣紅白轉換,但想到自己剛剛說出去的話,不好意思收回來,便拿了自己的赤練鞭跟了出去。

及至兩人到了九重殿外的空闊處,阿曛將琴抱在懷中,一手扶住,另一手至於琴弦之上,笑盈盈對玉娿道:“姐姐且放馬過來,千萬別對妹妹太客氣。”

玉娿臉上神色變了變,她其實對阿曛很是有些怵,但又不想在離殤面前丟了面子,只得咬著牙來應戰,剛剛阿曛沒拿琴還好,如今拿了琴過來,她真的是一點勝算也沒有的,但臉上卻一副不懼怕的樣子,“七妹妹可要小心了,本來一張臉上長滿了黑紋已經醜到了極致,可別又被我的赤練鞭子抽得一張臉全是花紋,妹妹你也知道,被赤練傷過的皮膚,天下就沒有藥可以讓傷口修覆的,留下的疤痕會跟隨人一世,那疤痕,長得更是奇怪,就像是一條小蛇一般的。”

玉娿這話說完,阿曛想起自己以前總夢到在九轉籠中的時候,玉娿拿了赤練鞭子將她臉抽得皮開肉綻的,難道說那若是她的前世的話,她的前世就是如今這張長滿黑紋的臉上再掛一條黑色的小蛇?不忍想了,不忍看了!

玉娿咯咯一笑,手中赤練已如蛇般朝阿曛飛去。

阿曛手中琴音一撥,擋了出去,她不知道如今這身子究竟有沒有內力,只得按照瑤臺月的調息方法,蓄了所有力道拿了琴音去擋那赤練鞭,卻不想那琴音如此霸道,只一招便將赤練震飛,而阿曛自己也一時沒站穩,被琴音震得反彈了出去——

眼看身子就要撞到身後九重殿的大石柱上,卻被一個人抱入了懷裏,擡頭看是離殤,那眼底盡是快慰之意,好像她很能打,是給他臉上增了光一般。

當然,跟赤練一樣慘的是玉娿,此時已重重撞在石柱之上,順著石柱滑落下來,軟軟癱在地上,臉色煞白,唇角流出血來。

剛剛在九重殿中一道用早膳的人,本來都是出來看打架的,此時見七公主琴氣如今變得這般霸道,都暗自心驚。

五公主華莎忙跑過去扶起玉娿,“六妹,你沒事吧?”呆廳巨巴。

玉娿擡手擦掉唇角血漬,狠狠盯著阿曛,“山野村婦,竟有如此內力!”

華莎順著玉娿的目光瞧去,卻見離殤正放開阿曛,還順手理了一下阿曛亂了的額發,便知道自幼跟在離殤身邊長大的玉娿心中有多不甘,只得勸道:“那醜女遲早會被魔君嫌棄的,你別太耿耿於懷,魔君如今是中了障眼法,看不到醜女臉上的黑紋,若是魔君能看到她的真面目,怕是早已將她扔到魔界一重域那種初等魔物橫行的地方去了,又豈會日日留在身邊,當做個寶貝一般捧在手心裏?”

玉娿道:“她本來就在一重域長大,又豈會怕再回一重域?”說罷站了起來,望了望天,“再說吧,再過一年,就是黑夜了,這百年黑夜裏,總能找到機會讓她消失的。”

“你能這般想最好。”華莎微微一笑,“走吧,既然你輸了,去做做樣子裝裝門面也好,至少讓魔君知道你是個明辨是非的好女子。”

阿曛原以為會撞在柱子上暈過去的,正等著暈過去之後離開這夢境中,卻沒想到被離殤自後面抱住,真是得不償失,不但沒達到自己的目的,還被她不想見到的人再次抱了一回。

慌忙掙脫了離殤的懷抱,抱了琴準備回九重殿,卻見玉娿和另一個嬌媚漂亮的黑衣女子一道往她這邊過來。

跟玉娿是沒好臉色的,反正見著都是打架,阿曛便冷了臉。

卻聽玉娿笑道:“七妹妹好功夫,讓姐姐開眼界了。只是想討教一二,妹妹剛剛的琴音,似乎不是魔界中的曲子,可又其他出處?”

這瑤臺月是鳳漓所授,自然不是魔界中的曲子。玉娿倒是有些見識。不過阿曛懶得跟她將這般多,只是冷笑道:“六姐姐的赤練已被我毀了,不知道六姐姐可還有用得趁手的兵器?”

華莎在一旁插言道:“七妹妹火氣太大了些,是不是魔君剛給七妹妹喝的魔芝草熬的湯太烈了一些的緣故?”

阿曛聞言瞧了一眼華莎,此女子相貌極美,舉止行為都很是優雅,也喊她妹妹,怕也是自己的公主姐姐,只是不知是第幾個姐姐。

離殤此時已走到三人身邊,“本君還有些事要請五公主跑一趟,請五公主隨本君進殿商議一二。”

☆、147契約

阿曛想盡了各種辦法想從夢境中脫離出去,拿刀子割過脈,往九重域邊界上的界河裏跳過。從九重樓最高處往下墜過……能想到的各種死法,她都試過,沒用,死不了,出不去,她被死死困在自己的夢裏。

她躺在床上,瞪著眼望著那自殿頂懸下的人魚蛟油長明燈,絕望透頂。

不知道這夢境中的時間與現實中的時間怎麽換算,她來夢境中快一年了,尚未尋得離開的法門。若是這時光的流逝是同步的,那現實中的就應該到了第二年夏天了……這日子過的!也不知道鳳漓有沒有班師回朝?

若是鳳漓發現她不在後宮之中,會不會到處找她?可是她陷入了這夢境中來,他怎麽能找到她呢?

“公主,五公主來訪。”司琴怯怯在寢殿外稟報。

這近一年裏,阿曛一直在折騰一件事,就是各種各樣的死……卻總是死不了。

她每尋一次死。司琴和司棋這兩個貼身侍女就會被魔君重重懲罰一次,所以,兩個侍女如今早已是膽顫心驚,只求著殿裏這位主子有什麽事能夠想通。別動不動尋死。

“知道了。我這就去見她。”

阿曛坐起來,拿手指了指衣櫃子裏的一件天水藍色的長裙,那裙子飛了過來,往她身上一罩,便已經更換好了。

阿曛唯一有收獲的,便是她發現了自己體內藏著的各種魔力,比如這些隨手一指,物品就自己飛到她手上來的這種小法術,她常常拿來消磨沒有黑夜的時光。

當然。她除了將那天魔琴練得極為熟練,功力增強了不少,竟將一曲瑤臺月直接突破進入了七重境,在魔界裏她的戰鬥力竟然排在了許多人的前面,除了她日日裏想不通要自殺,魔界裏基本上沒人敢再來招惹她,玉娿更是不敢面對面跟她起沖突,被她毀了一根赤練鞭之後。玉娿不知從哪裏又弄來一根赤練,竟是比上一根更具魔力。呆廳豐號。

阿曛一襲天水藍色曳地長裙緩緩走出寢殿,走到晗曛宮正殿裏的時候,華莎正端了杯子浮茶,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便見到了遠遠走來的少女,一時有些挪不開眼,那天水藍色真是她的絕配,行雲流水一般的將她的氣質襯托得宛如仙娥,露出的雪白脖頸宛若白玉雕成,往上看,臉上覆了一張金色面具,那面具雕刻得極為精致,透過那面具只看到少女的一雙眼,冰藍色宛如寶石,面具邊緣露出的下巴,嬌俏而生動,若她是男人,也恨不得捉了那下巴啃一口。

華莎暗暗驚嘆,這近一年裏,這位在一重域中長大的妹妹,變化真的有些大,大得給人一種錯覺,讓人以為她並非在魔界生長的,而應該是那在天界裏養大的,天生高貴,骨子裏也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姐姐找我可有事?”

阿曛在華莎對面坐了,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

她這一年裏無事可幹,死不了,在九重域的界河邊上發現了一種雲霧茶,倒是很合她的胃口,便親自采摘了來,殺青炒茶,都是她親力親為,這功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反正自己看著就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了,真是神奇,好像她以前常常這麽做一樣,會制茶。

更讓她覺得神奇的是,她會識別各種草藥了,界河邊生長的各類植物,她都知曉它們的性能,哪幾樣配伍在一起,君臣輔立刻就在她腦子裏閃了出來,然後劑量如何搭配,火候如何掌握,腦子裏也會跳出來,熬制多長時間,她都一清二楚,所以總能熬制出許多藥丸來。

偶爾會煉制一些癢粉什麽的帶在身上,看到誰不順眼,就往誰身上丟一些。惹得魔界中的人更是不敢招惹她。

她不知道這些本事是不是天生的。但因為聽說她自幼生長在一重域的原因,魔界的人對她的成長經歷不熟,所以她的這些小打小鬧的本事,沒人懷疑過。

華莎擱在茶盞,笑道:“恭喜妹妹了,父王從八重域趕過來,可能過幾日就到魔都,聽說這次父王過來,就是與魔君商議妹妹的親事的。”

聽得華莎的話,阿曛心底一空,楞了半晌,“……什麽親事?”

她沒見過自己的這位父王,搜尋腦中,沒有任何的記憶。這位父王好像在她稍大一點之後,就將她扔到了一重域中任她自生自滅的,這一段她沒多少印象,也是聽離殤說起的,她都是離殤去一重域中巡視的時候,帶了回九重域來的。如今這位父王,怎麽記得她這個女兒,還特意的從那麽遠的地方跑來跟魔君商量她的親事!

華莎笑道:“自然是妹妹與魔君的親事啊,魔君對妹妹的心思,魔界中人誰人看不出來?”

阿曛聽得這話,心中一震,不會吧?她這一臉的黑紋,他會想要娶這麽醜的妃子?

再說了,她從沒打算嫁他的。

況且,雖日日都可以見到魔君,時常一起用膳,偶爾一起坐了畢方出去巡邏九重域,但與離殤魔君還不至於熟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更何況,她一直在努力脫離這夢境之中,怎麽可能會在這裏嫁人?

“父王不會突然想起要將我嫁掉吧?六姐姐都還沒嫁,怎麽也輪不到我先嫁,再說了,我不是還小麽。”阿曛道。

華莎笑著掏出一樣東西擱在阿曛的面前:“打開看看。”

“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了。”華莎一臉神秘。

阿曛拿了那個布包打開,卻見裏面一卷羊皮卷用金牛筋制成的絲綁了。

她拿起那羊皮卷,解開金牛筋絲,展開一看,卻見是一份契書,契書的簽訂雙方是她的父王與魔君,大意是魔君將迎娶七公主晗曛,晗曛的父王便可以永久擁有魔界八重域的領主權。

這契約擺明了就是賣女求榮。

阿曛心一寒,幸好自己腦子裏沒有一絲這位父王的印象,不然得感到心裏冰涼冰涼的。

“姐姐你覺得魔君願意做這種虧本的買賣?”阿曛將羊皮卷綁好還給華莎。

華莎瞧了一眼阿曛,“這是魔君自己提出來的。再說你的臉……”

“我的臉怎麽了?”阿曛追問。華莎欲言又止,肯定她的臉應該是出了問題的,不應該一直這般醜。

☆、148陌生男人(為雯雯的大馬車加第一更) 謝謝雯雯!

“沒什麽。”華莎搖搖頭,轉了話題,“再過一個月。這太陽落下,魔界就進入到一百年的黑夜期了,聽說這一百年黑夜期裏,將可能會有魔月出現。

魔月出現的話,魔界的力量將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將是魔帝統一九界的最好機會,聽說魔帝有意在魔月出現之前閉關修煉,而日月交替之際,魔界的氣息將達到最弱,魔帝這才讓魔君聯合魔界各域的力量。一起著力守護魔界與各界之間的邊界。

父王自然是魔君要大力聯合的一股力量,因為八重域的正是魔界與天界的邊界。在日落之際,父王的力量對於魔君來說,極為重要。”

阿曛皺了皺眉,“父王要魔君賜予的永世權利,魔君要借助父王的力量抵抗天界的入侵,而我。變成了為雙方力量捆綁在一起的一個紐帶。是這樣的麽?”

華莎笑,“誰不是這樣?你姐姐我嫁的是七重域的王世子,不也是為了替父王鞏固在魔界的勢力?”

“若我不嫁呢?”

華莎將契約書收起,“別犯傻了。不嫁人,父王養你作甚?你能嫁給魔君,已經算是嫁得最好的了,別的姐姐嫁的可只是父王的手下那些戰將而已。那些個姐夫,一個個的粗魯得要命,還在府上養了許多的姬妾,姐姐們可是沒有個有你這般有福氣的。”

見阿曛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華莎補充道:“你以為你不想嫁,就可以不嫁的麽?”

說罷。華莎笑得有些陰,湊近阿曛耳邊低聲道:“父王以自己的血養你那麽久,會不好好用你這顆棋子麽?”

阿曛心底一沈。

華莎笑著起身,往殿外走去,卷起一陣風,將她那薄如蟬翼的紗裙掀起,露出極美的一雙長腿。

阿曛從華莎處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想也沒想。卷了行禮,就偷偷溜出了晗曛宮。

反正這一年來,她也沒少去到界河邊,所以界河的守衛對她倒是熟悉。

阿曛趁著混亂,化作一個老嫗,混在人群中從九重域的城門中溜了出去。

趁機逃開九重域,逃了婚再說。

她一有夫之婦,即使在夢中,也不能輕易的嫁了別人。

她一心只想著離開這夢境之中,想要見到鳳漓,這一年多未見,她日日想念,相思已經入骨,每每夜裏在床上輾轉難眠,就越是想念那躺在她身邊人的溫暖。

從九重域離開之後,一路上荒涼無比,魔界的世界裏,不似凡間,青山綠水環繞的,除了九重域魔都裏種植了不少植物,此外的地方都是極盡荒涼,隨地可見森森白骨、腐屍和成群的食腐低等魔物,偶爾見到一兩顆植物,也是長滿刺的駱駝刺或者是鋒利枝葉的劍齒蘭。

阿曛沿著路往前走了許久,大約過去了兩日時辰,見到一個小鎮。

鎮裏倒是熱鬧,住了不少人家,都是魔界裏的普通老百姓。阿曛尋得一間客棧,找了店小二要了間上房住了進去。

她臉上的黑紋以前用黃金面具遮蓋,在魔都時她的身份是晗曛宮七公主,自然是沒什麽的,但是如今她特意的隱藏身份逃避與魔君離殤的婚事,便不能再帶著個黃金面具到處招搖,一時又拿不出可以替換的面具,她的臉上那黑紋又實在是有些招搖了,便只得用黑巾將自己一張臉遮住,只露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看路。

阿曛路經客棧大堂進房間的時候,堂中正在用膳的人,正在議論一些事,阿曛偶爾聽得一句,便停了腳步。

那人說的是:“聽聞八重域那邊魔界與天界的界河邊設的結界有所波動,這仗遲早要打起來的,魔界肯定想將這一仗拖到五十年後,等待魔月力量最強的時候,跟天界決一死戰,到時候天界一定不是魔界的對手。”呆在吐圾。

另一人附和道:“天界能戰的如今也不多了,玉帝空有帝君虛名,多年從未上過戰場,早已生疏,丹霄宮那位帝君不管這些俗物,許多年都不在天界了,如今天界能戰的就一位而已。”

“是呀,是呀,這一次天魔之戰,怕又是紫霄宮梵天帝君與魔帝之間的一場較量。”

那“梵天”二字,將阿曛直直釘在了當地,挪不動腳步。

她只想著這些人繼續講這些八卦,她好多聽得一些關於梵天的消息。

可恨的是那些人竟不再講這些,換了話題。

阿曛立在樓梯上動,擋了別人的道。

正好有人也要上樓,見阿曛立在樓梯當眾,微微皺眉。

那人拿手中的劍尖推了推阿曛的肩,“姑娘,讓一下。擋了道。”

那聲音……

阿曛如遭了雷擊,怔怔轉過身來,望見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臉。只見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立在她的對面,正等著上樓梯。

這樓梯實在有些狹窄,只能容一人上下,阿曛擋在樓梯正中央,那人便上不得。

阿曛聽得那聲音極像鳳漓,可那樣子卻又一點兒也沒有相同之處,不過一雙眼睛中,冷冷清清的樣子,倒有一分神似。

只這一分神似,阿曛便有些癡了。對鳳漓日思夜想,即便對面的人只有那麽一點點能看到鳳漓的影子,她都覺得親切萬分。

臉便有些微微的發燒,聲音已變得有些甜糯,不似以往那般冰冷,“啊,實在對不住,剛剛有些走神,擋了您的道,我這就給您讓道。”

那人瞧了阿曛一眼,目光正好對上阿曛的,兩相對視,阿曛從對方眼底看到的是冷淡疏離、客客氣氣、波瀾不驚,而在對方眼中的倒影裏,阿曛似乎看到自己一雙眼睛羞怯中帶著期盼。

她是真的希望這個人是鳳漓的,但他顯然不是。

她在想,她自己進入青龍的夢境中一年了,鳳漓會不會知道?會不會也進入夢境中來?

剛剛那聲音如此的像,樣子不像沒關系,會不會是鳳漓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得易容之後進入夢境中來?她記得鳳漓身邊的重樓特別擅長易容術,鳳漓不方便的時候,往往都是重樓易容成鳳漓的樣子的。

“多謝。”那人沖和有禮,朝阿曛微微點頭,側身繞過阿曛往樓上走去。

阿曛跟在他後面上了樓。

樓上四間客房,阿曛和那男人正好住在對門的兩間裏。

進門之後,阿曛總覺得那男人有些不同,便拿出小刀,在門上挖了一個小洞,透過洞可以看到對面房間的門,只要那房間裏有人進出,阿曛都能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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