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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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不遠處一家‘鳥語花香’的歌舞坊,不管,好不容易出來不見見世面怎麽行!

“無夜,我們就去那兒轉轉。”拉起無夜,也不等他回應,一通大步行到名為“落仙閣”的歌舞坊。見倚門躺著一位身姿妙曼的女人,那女人瞥了瞥我開口就是一陣嗲笑:“這位公子帶著娘子來看歌舞真是好興致啊!帶著鬥笠作甚,還是摘了吧,這樣視線才好。”說罷竟大膽的伸手來摘無夜的鬥笠,要不是無夜閃的快,且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那爪子鐵定就得逞了。

“啊呀!”那女人痛呼一聲,無夜忙松了開去,可她還不依不饒,“真是,抓的奴家好痛,看看要什麽緊,又不是姑娘家!”

“咳咳,”我在一旁實在忍不住了,糾正她忽視我的錯誤,“首先拜托你看看清楚,要賞歌舞的是本姑娘,而他只是我的……護衛。”

“哦,原來……”

“鈴音,你不去伺候客人在這裏做什麽!”一聲呵斥打斷女人的話,轉瞬便見一半老徐娘從裏間出來,將那女子呵斥走。待轉頭見到我們,兇狠的嘴臉立馬換成了笑臉,“兩位客人怎麽不進去,快請快請裏面還有好些空著呢!”

這翻臉的速度,我吞了吞口水。

跟著那老女人走進,才發現這裏面原來別有洞天——庭院住房都是一間一間,規規整整好似高檔的客房。

再走裏些,那貌似老板娘的老女人開口問道:“二位客人是吃菜還是賞菜?”

我楞。

☆、第⑥章 梅不可欺(上)

“此話何意?”

卻見她停住腳步,一臉不解:“難道兩位客人不是為此而來?”

我皺了皺眉:“我不明白吃菜賞菜什麽意思,我只是來看歌舞的。”難不成這裏還能幹別的事?這句倒是沒問。

“哦,那就是賞菜,跟我來吧。”老板娘一臉了然,帶著我們拐彎進一條走廊,走廊終端通向若幹個小屋,靠的越近,絲竹樂曲之聲也越發清晰。

“就這間了,有什麽需要可以搖屋裏的響鈴,一會兒會送幾個舞伶過來,要聽什麽舞曲只管點就是。”老板娘為我們打開一扇屋門,留下如上的話便離開走人了。

原以為是公開性的歌舞,沒想到竟是如此的,可也來不及後悔了,且先休息休息,看看有什麽可樂的,姑娘來這花銀子,可得心滿意足的離開。

說也奇,一進屋沿路那些絲竹聲便聽不見了,想不到隔音效果竟如此好。

屋內是木質地板,打掃的很幹凈,由於是夏天只墊了一張竹席,上面還有微微的清香,很是好聞。竹席上架有一方矮桌,紅木質地,上放有一套茶具、一只小香爐和一副黑白棋。屋中最亮眼的地方就是那以‘品’字型擺放的三方屏風,位置離我們較遠,想必是做歌舞背景之用。

無夜獨自坐在角落裏,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有心逗逗他:“無夜,來陪我下盤棋。”他帽檐的黑紗微動,我知道他在看我,“過來嘛!”在我再三催促下,他終於走到我身邊。

第一步奸計得逞,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忙使出第二步:伸手飛速抓向他的鬥笠。

鬥笠不出意外的被我拿下,黑紗下的臉終於一覽無餘,我笑嘻嘻的與他對目,卻見他一臉冷然的望著我,害我笑的一臉尷尬加僵硬。

“幹嘛一副吃了我的表情?”皺了皺眉,我自顧自打開一個棋盒,取出黑子落向棋盤中一角,“該你走了,我真的是叫你下棋嘛。”

無夜見我如此說,冰山臉總算有了好轉,撿了白子與我對弈。

棋盤還沒滿一半我就輸掉了,看著無法挽救的棋局我驚訝的看向無夜,他一臉‘你太弱了’的表情成功激怒了我。

“再來再來!”打亂了棋局剛要重新落子,屋外便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客人,可以進來麽?”是個好聽的女聲。

想是老板娘說的舞伶來了,我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門開,走進六位手持樂器的妙齡女子,約莫十五上下,個個體態勻稱面貌姣好。六人中有五人穿著綠色微透紗衣,唯一人身著紅紗,相稱之下顯得格外妖嬈。

紅紗女子手持竹笛,帶領其餘五位齊齊跪坐,叩首向我們行禮:“請問公子和小姐想聽什麽舞曲?”

“你叫什麽?”我不答反問。

“奴家若虹。”女子依舊垂目。

“嗯,那若虹你就給我們跳首清雅些的曲子吧。”

“是。”說罷依舊優雅的起身,五位綠衣依次圍繞她而坐,紛紛奏樂。

若虹走到屏風前轉身擺定舞姿,頓時凹凸的曲線一覽無餘。朱唇輕啟,歌聲婉轉清麗,時高亢時輕柔,詞意像是在互說情話。

舞曲中段,若虹旋轉下腰之即還不忘吹奏手中的長笛,流暢的舞姿甚是讓人賞心悅目。

☆、第⑥章 梅不可欺(中)

一曲閉,若虹作揖行禮,眉眼上一抹胭脂紅,修檢齊整的柳葉眉,這些都讓她看起來像是畫上的人。

原來用身體表現出形態也可以讓一個人看起來分外美麗和耀眼,興致一下子被勾起:“你還會什麽?”

“奴家還會‘將軍詞’不知小姐可想看?”

“想看想看,你這就跳吧!”聽名字便有了興趣,我端正了身子,眼光灼灼,無夜也識趣的挪開身好讓我看的更清楚。

若虹說跳且跳,起身一通碎步小跑,紅色紗衣轉眼消失在屏風後。少頃,絲竹聲漸序奏起,綿長厚重的音調比起方才的婉轉更增一份氣勁,聽的心裏很是激揚。

忽的,眾樂中突起高亢的笛聲,仿佛戰場上的利劍橫空而射。笛滅,一席紗衣自屏風後飛掠而來,若虹以笛為劍,直指方圓,一段劍舞跳的酣暢淋漓,眉宇間英氣灼灼,竟真似戰場上殺敵的女將。

“好好!”我不顧形象的鼓起掌來,混不知無夜此時正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若虹一個旋轉,一道銀光從笛中分離開,口中喝道:“成王敗寇,拿命來!”

劍光直直刺向我,無夜卻更快一步,橫劍擋在我身前,卻見她中途轉了方向,口中再唱:“巾幗女將換紅顏,君臣不在成王妾,江山美人皆歸屬,美哉美哉,無人知淒楚。”

劍回笛中,伴隨最後一個音符若虹躺倒在地,紅紗如血,黑發纏衣,悲壯之感讓人身臨其境,反沖散了方才的驚嚇。一時各種滋味越上心頭,胸口沒來由的隱隱作痛。

“若虹該死,驚嚇了姑娘!”若虹突然跪倒。

“啊,沒事沒事,”見她如此我忙從發呆中回神,“方才一舞霎是好看,我見你笛中有劍可否借我看看?”

“小姐且……”她本欲雙手遞上,卻見無夜的劍依舊擋在我身前,美目委屈的看著我。

“無夜,收回去。”見我發話,他才終於將劍收回鞘中,但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懈怠。

“這柄竹劍小巧精致,裝回還能當笛子吹,我很喜歡能送我麽?”

“這……”

“要不我買下它,這樣行麽?”我滿滿的期待。

“不不,哪能要小姐出錢,這都是不值錢的小物,小姐想要盡管拿去也不打緊,只是……”

“只是什麽?”我心一落空。

“只是這並非奴家之物,小女子不敢擅自做主。”

“這樣啊……”聽她如此說不由有些失望,但我也不好強奪他人之物,“既如此,那便還與你吧。”

“謝小姐體諒。”若虹將竹笛小心收回袖裏,取茶壺為我和無夜各自倒了杯茶,“小姐公子可還有其他吩咐?”說話間她有意無意的瞟了瞟無夜的方向,我見她臉頰霞紅美目流轉,便知其在想什麽心思。

“若虹,我們來的路上老板娘說這裏分賞菜和吃菜,乃是何意?”

“老板娘?”若虹一楞,覆又掩嘴笑道,“您說的是媽媽吧,賞菜便是如此聽聽舞曲罷了,吃菜,這我可不大好說。”

“那你剛剛盯著我的侍衛看又是為何?”我不由感到好笑,在聽她說出‘媽媽’一詞我便確認心中的懷疑,這裏果真是打著歌舞牌子做青樓生意,想是這樣做能讓門面看起來光亮些吧。別人怎麽做生意本也與我無關,但揣著明白裝糊塗可就是她的不對了。

“這,這……”若虹吞吞吐吐,沒說出什麽臉到紅了,沒想面子還挺薄。

我也不再為難她,悠哉的喝了口茶,方道:“我知道你們這裏是做什麽生意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只是今天我是主,我家侍衛的豆腐你可吃不著了。”

心裏一邊憋笑一邊觀察無夜的反映,不過可惜,這座冰山早早的帶回了鬥笠,但握劍之手小小的一顫還是讓我看出了端倪。

若虹一臉紅暈的“這”“那”的支吾了半天,我擺了擺手:“這舞我也看過了,你的心意我也代我們家侍衛收了,舞曲很好我很滿意,但那事我們家侍衛不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姐有什麽需要請拉響鈴,奴家這就告退了。”若虹速速起身領著一票樂女離開,不知該說她面子薄還是夠識趣。

“主子,我們也該回去了。”待一席人走後,冰山突然發話。

我背脊一陣發涼,直感報應不爽。

☆、第⑥章 梅不可欺(下)

廊外,木屐噠噠作響,腳的主人行向不遠處的木屋。前方駛來幾個綠衣舞伶,見領頭的紅衣女子木屐慌忙停住:“若姐姐。”

若虹停下腳步,示意後面的樂女先走:“來的挺早。”

“姐姐吩咐,不敢耽擱。”腳的主人微微低頭。

“可惜現在用不著你了,人家金貴著呢,看不上咱們這些下賤人,你且回去吧。”

“可那藥?”

前行的女子止住步,回頭淺笑:“什麽藥?”

打開窗通了通風,這‘歌舞坊’葫蘆裏賣的什麽,就把客人這麽晾在這兒?沒人來收賬弄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來回踱了幾步,身上越發覺得熱了,伸手使勁的扇風見不得一點效果。無奈只能坐下來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無夜,你熱不熱,要不要喝點水?”

“快入秋了,主子覺得熱?”

“對哦,這天涼風徐徐的。”看著窗外落葉紛飛,我納悶道,可水一停,喉間立馬又覺得幹熱,忙繼續灌,“越喝越熱,真要命!”話雖如此,我卻忍不住繼續灌茶。

猛灌了十幾杯後手便被某人死死按住,無夜拿走我的茶杯:“別再喝了。”

“為什麽?”我瞪大了眼。

無夜卻只看著我不支聲。

沒一會兒,臉頰突然躁熱起來,摸摸臉,燙得竟跟發燒似的:“我,我臉是不是很紅?”可沒待我聽到答案,眼前突然一片混沌,胸口也越發憋悶,我後怕不已,身子向後傾倒的同時忙抓緊無夜的衣服:“無夜,扶我一把,好暈!”可說話間,我已拉著他一起倒下去了。

扯開眼前礙事的黑紗,無夜黑色的眼瞳似要把我吸進去,一時竟被迷惑。伸手撫上那張不似人間的臉,喃喃道:“無夜,你可真好看。”僅此還不滿足似的,我湊近他,一股欲望促使我吻上他的唇,軟軟的,真舒服,當即神若游絲。

“主子!”一股大力把我推倒,硬質的竹席在身下卻軟綿綿的,頭腦越發昏沈了。

“好熱,好難受,給我水……”撕扯著身上的衣服,恨不能把自己扔到涼水裏凈一凈。

“主子,別這樣。”無夜按住我的手,阻止著我繼續撕扯,他的手好冰涼,我像找到浮萍般一把抓起按上自己的臉,好冰好涼,熱度仿佛能靠此得到緩解。可是還不夠,不知哪來的力氣,我起身抱緊了他,感覺到他的體溫,胸口的憋悶竟好受些了。

感覺到無夜的抗拒,我只能無意識的說著“別動、別動……”,他卻當真不動了,任由我抱著。

奇怪的熱度還沒退下去,我克制著體內古怪的躁動,回想若虹離開前彈指間的一抹灰煙,原來竟是她下了套!不知是老鴇的主意還是她自己的主意,這鬼地方,等我恢覆過來非拆了它不可!坑爹的!

咚咚——

“客人,客人還在麽?”門外傳來溫婉的男聲。

聽到聲音,無夜猛地站了起來,似怕我再做出嚇人的舉動,回頭果斷封了我的穴道,並將我平穩的放好。天殺的!他不知道這樣會讓我更難受麽!

接下來我首次看到無夜的兇狠模樣,開了門二話不說,伸手便掐住了門外的‘來客’——來人是個清秀的小倌,小臉被無夜掐的通紅,幾乎落淚的模樣連我看了都心生不忍,但無夜顯然無動於衷。

“解藥。”無夜冷冷吐出兩個字。

☆、第⑦章 喜逢梅嫁(上)

出了舞坊,回頭再看那龍飛鳳舞的招牌,頓時麻麻的一抽搐,強忍住一腳踹飛它的沖動。眼下看來只有先回谷裏了,沿路購置了些零嘴和小玩意,廖解幾天寂寞,待往後再尋機會出谷吧。

回去的路上遠遠看到祥門客棧出來兩個官差,身後還拖著個病怏怏的囚犯,沒想他們飯吃了如此之久,大半個時辰過去,這回子到不急著趕路了。

與那囚犯擦肩而過,手心突覺一涼,手裏似多了什麽東西。不敢多望,只得攥緊了揣入袖中,心下卻不由‘嘭’的一跳,我怕是又攬到什麽麻煩事了。

回谷後一連多天不見無夜,詢問倚紅她們均說不知,猜想可能被谷主叫回去了。本想去詢問一番,可一想起那戀白成癖的家夥胃便一陣抽搐,只好作罷。

五月初十那日谷裏似來了重量級人物,一早起來就見天辰斐玉她們急急幫我梳妝。

“谷裏究竟來了何人?”

“據說是天絕門蘇盟主的三公子。”天辰回道,取了一枚珠釵插於我梳好的發髻上。

“天絕門?那不是魔教?”

“我們白衣谷在外界名聲也不是那般好呢。”

經斐玉提醒,我才想起自己已是白衣谷的人,此教派在江湖中是正是邪,我還當真不清。

“可好了,宴要開了。”倚紅行至門口,雖急語速卻不快。

“已妥帖,倚紅姐。”天辰將最後一支釵插好,與斐玉兩人將我攙扶起,這大家閨秀的派頭又要開始折磨我了。

“小姐可知谷主為何邀您一並赴宴。”路上,倚紅一臉含笑的問我。

“我也想知什麽緣故,好好的覺就這麽被攪和了。”我語露不滿。

倚紅湊近拍拍我的肩:“我的大小姐,待會你只怕會顧不著氣了,你可知這天絕門的公子是個什麽人物。”

“什麽人物?比別人多了個腦袋出來?”

“豈是多了個腦袋,據說凡是見過他的人無一不誇他的,不論模樣武功智慧,即便那些自持正派的泰鬥人物見了他都紛紛想收其為弟子,可見此人才華極高。”

“哦……可這與我有何關系?”

見我無關痛癢的模樣,倚紅只有無奈嘆氣:“我話盡於此,小姐您上上心,免得到時候來不及反應。”

“嗯嗯。”我只捂著答應了,卻無力再去細想。

宴設在紫霞宮,如名紫霞紫霞,是座五彩繽紛的宮邸。正常的木質結構配上奢侈的七彩織錦、金銀古玩,以及許多說不出的擺件共同組成了除了奢華還是奢華的紫霞宮。

一排排宮柱肅立其中,每兩柱之間隔有薄紗,至於後面會坐誰我就不知了。我所處的位置很尷尬,相當尷尬,正是中央大座……下的左下角的第一根宮柱前(是‘前’)的臨時擺放的席位。更尷尬的是在我正前方的那位,便是傳說中才華橫溢人人爭搶的‘香餑餑’天絕門的三公子蘇景惜。

“公子好。”

“小姐好。”

呃……顫抖,腦海裏突然閃出這樣爛俗的開頭方式,我遙望空曠的只有我們二人的宮殿,天知道這該死的谷主又要玩什麽把戲!

☆、第⑦章 喜逢梅嫁(中)

我保持著優雅的坐姿,背挺直、眼直視、不為外物所動。

以上是不可能的。

此時的我正斜靠在宮柱上,吃著盤裏豐盛的水果,哼著悠哉世俗的小曲,偶爾瞟一眼對面的蘇景惜。要說此人才華如何我不知,單看相貌和氣度當屬上乘了,面對我的不雅舉止,依然面不改色坐的筆直。偶爾涼酒下懷,嘴角輕勾,俊朗之姿更添魅惑,確是個極有魅力的人,難怪倚紅姐如此誇他。

“蘇公子,你們天絕門可有什麽好玩的去處。”悶著實在無聊,我打破僵局。

見我發問,蘇景惜有點意外,忙放下酒杯回道:“其實,我並不常去天絕門。”

“哦?自己的家倒不常去?”

“呵呵,那裏只是一群教眾,何來的家,我時常在外,習慣四海為家。”

我一聽來了興致:“既如此你定去過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來考考你,看你可否知曉。”

“小姐如此好興致,蘇某奉陪,請賜教。”他非但不覺我無理,語中還透出了幾分愉悅,有意思。

“我曾聽人說,南海附近起了一座山,山中有座孤城‘海市’。那裏因地處偏僻只有當地人和游客在城內進出,幸的是物產豐富,每年都有不少商客前去交換奇珍運回國內高價倒賣。”我停了停,見其神色並無甚變化才又道,“有樣奇珍在本朝賣得奇貴無比,你可知那是什麽。”

“小姐博文廣記,倒叫蘇某不敢致詞了。”蘇景惜看著我的神色多了絲玩味。

我輕笑:“你也別高看了我,這些都是聽外人所道,並未真的去過,只是一時興起罷了。”頓了頓,“莫非,公子不知那是何物?”

“倒也並非不知。”

“哦?”

“若不錯,可是鮫玉?”

“果真有鮫玉?”驚訝的卻是我。

蘇景惜剛要回答,耳邊忽傳來始作俑者的聲音。

“看來兩位相談甚歡。”聲音隨本尊的出現更加涼意颼颼,若沒聽錯其中還透著狡黠,果然動機不純。

來人在主座上坐定,先與左手的蘇景惜客套了幾句,隨即看向我:“蘇兄可還看得上我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梅兒的傾城容貌想必不會委屈了蘇兄。”

此話一出,讓我再無法淡定,根根汗毛豎立。

“梅兒姑娘清雅脫俗,聰慧絕倫,很是與眾不同,是蘇某高攀。”蘇景惜笑著看向我。

我則努力擠了一絲笑容對上主座的男人,聲音乖軟:“我的好哥哥,妹妹才剛回來不到半年就等不及掃地出門了麽?”

此話一出,空氣有了片刻的停滯,幸好有人很快配合。

“兄長自然希望永遠留你在身邊,可女子十九歲已經不小,再遲終要耽誤了你。”

十九?我今年明明才十六!好啊,他為了趕我走還謊報我的年齡!既如此,那就配合配合你又何妨:“嫁人我不反對,但也要聽聽我的意見是不是。”

“這是當然。”

“那好,這位蘇景惜公子,不知已您的眼光,我這蒲柳之姿可還配的上您?”

“小姐過謙,自然配得。”

“那麽,”我喝了口酒,“你便娶我吧。”酒杯觸桌,發出‘噸’響來。

☆、第⑦章 喜逢梅嫁(下)

“小姐,你真的答應嫁給那個蘇公子?”

“嗯嗯。”

“連您也抵擋不了他的魅力?”

“嗯嗯,這蘇公子確實一表人才。”

“可終身大事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嗯嗯,不考慮了,人中龍鳳的蘇公子夫覆何求。”

“哎,您可不知。”

“嗯哼?”

“這個蘇公子在天絕門是個不管事的,嫁給他後就意味著無盡奔波啊!”

“哦,那麽你覺得我那個谷主哥哥為什麽還把我塞給他?”

“這個……”

“好了,我要睡覺了。”

“是,倚紅告退。”

“嗯。”

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裏,我要堵這一次,成功便能離開,不成功也不會失去什麽,我可以賭不是麽。

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六,我還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好好回味這裏。那天離開時我向我的‘谷主哥哥’詢問了無夜的去向,於是今天就發現無夜回到了我身邊。

“幾天不見還真是想你啊。”仍躺在床上,我側過頭開心的對著站在床前的無夜傻笑,再過段日子也許連他也看不到了。

“主子無恙。”

“恩,無恙。”

如曾今無數個早晨一般,時間似乎不再變動了。

寧靜的午後,我獨自去泡了個溫泉,升騰的水汽讓我忘記了身處何地,神經放松的感覺非常好,讓我很是享受。

我拿出一塊溫潤的石頭:白色,比墻白比玉透,水波折射下暗紋流動,似石裏游動著生物,身子若女,其尾如魚。

鮫玉,沒想母親故事中的奇珍當真存在於世。那個囚徒給我這塊鮫玉想告訴我什麽,難不成只是為了他未領情的一飯之恩?事實不可能只是如此。

“無夜你在麽?”我知道這家夥無論何時都不會放過跟著我的機會。

“主子有什麽吩咐?”

“那個,你在哪呢,我看不見你。”我擡的脖子都酸了,奈何霧氣實在太大,“無夜,你再走近些。”

霧裏隱隱出現一個紅色的影子,沒有鬥笠遮擋的無夜每次都讓我忍不住多看幾眼,比起他來,蘇景惜倒也算不得多麽舉世無雙,若是能嫁給無夜想來也是不錯的。唉唉,瞎想什麽呢。

“紅衣也很適合你啊!”我兩眼放出愛心型的光,清晰的看到無夜給了我一個微笑,竟讓我心跳加速起來,抵抗力真是越來越弱了。

“無夜,幫我個……忙好麽?”我聲音越說越低。

無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啊呀,再再上一點,對對!就這兒!”

“好舒服,呼。”

“保持這個力道就好。”

“沒想無夜第一次就這麽厲害,哈哈,下次擦背還找你。”

“等會,我換個姿勢。”

無夜停下動作,我裹著浴巾趴到溫泉圍砌的石臺上,下半身則浸泡在水裏,如此姿勢無夜只能下到溫泉裏才能繼續為我做搓背服務。

我們一下子有點尷尬,幸虧有霧氣遮掩,互看不到對方番茄似的臉。

許是太過放松了,泡了沒一會兒我便沈沈睡去,夢裏好像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伸手夠了半天卻聽‘啪嗒’一聲,好像有什麽從手中滑掉了。

一個激靈打醒,混沌的伸了伸五指,壞了,是鮫玉丟了!

轉身見無夜正趴在石沿上靜靜的睡著,當下也不顧女兒家的羞澀,扯了浴巾一個縱身沈到池底。

此時的我卻不知,岸上的無夜在我下去的同時睜開了眼睛,並將手中的鮫玉放進自己的衣襟裏。如果那時早點從水裏出來,我可能會更早的發現無夜手臂上那一整片詭異的光磷。

☆、第⑧章 梅苦功高(上)

昨日丟了鮫玉,心裏總堵堵的,說不出的不安。午後又去尋了幾次,溫泉周圍找了,池裏下水撈了,依然一無所獲。我幾近懷疑它是化成魚兒游走了,否則怎會消失的如此徹底?

“小姐。”斐玉端著一盤子物什進來,這幾日,我發覺她變的比以前沈靜了。

“這是做什麽?”我看著盤中或卷或直的東西。

“小姐即將大婚,總要一件合身的嫁衣啊。”斐玉將托盤放到桌上,取了卷布尺,“待我給小姐量量。”

配合的站好,忽想起谷裏身著白衣的規矩,笑問:“我那哥哥愛死了白衣,不會出嫁也讓我著白衣吧。”那可不吉利呢。

“呵呵,小姐多慮了,大喜自要著紅喜服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其實我也只是順嘴問問,到未真的關心,剩下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該做些準備偷溜的活了。

“斐玉,待會你尋把剪子和針線給我吧。”

“小姐是要刺繡?”她先是驚訝,過會兒便表現出一臉了然,“這還未過門,小姐就心急了呢。”

“呵呵,反正閑的無聊嘛。”我故作尷尬的笑笑,想你若知道我的真正用途,恐你那小心臟會驚受不住的。

斐玉走後不久,門外的鳥雀忽然叫的越發歡愉,其中夾雜著淺淺的腳步聲。定是來了陌生人,否則鳥雀不會突然躁動,不知來者是誰。

“可是梅兒小姐?”人隨聲到,幾片落葉飄落在來者肩上,衣衫浮動間便簌簌落回了地面,輕起的衣角隨走動揚起落下,一身凈白裝束淡雅如仙人。

眼前俊美的面孔不同於無夜的驀然驚羨,那是種從容不迫的美,只要多看一眼便會深深感受到一股書卷儒雅之氣,細眼彎眉,膚亮如雪,你卻不會覺得他陰柔的過分,而會無法自拔在他飄然若仙的身姿裏。

好美的人!我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驚嘆。

“梅兒小姐?”那人又喚。

“啊,”我終於找回了神思,“正是,公子是?”我不確定自己的臉有沒有紅,面對好看的人總會不自覺的放低身段,盡量溫聲溫氣。

男子卻笑了笑,頓時感覺如沐春風,開口都不禁結巴了:“我,我們認識麽?”

“不,小姐和在下應是第一次見面。”吐字如蘭,聲音也如風鈴般好聽。雖說是事實卻不免有些失望,也是,如此精妙的人若是見過我又怎會不記得呢。

“那公子找我是有何事?”

“呵呵,”他低首摸了摸鼻尖,有些訕訕的道,“有個小家夥從我那跑丟了,怕是躲到小姐這裏了。”

“啊?”我楞住。

要問這人是如何認出我的,據他說,這谷中能居住在落梅閣的必是谷主的寶貝妹妹——梅兒小姐,也就是我無疑,他則自曝身份說是谷裏的大夫,叫我喚他沐白便可。

好吧,我暫且相信他的說辭,進一步的信任有待保留。

經他描述,從他醫廬裏逃走的是一只兇神惡煞的白老鼠,我沒問他為何養白鼠,因本人果斷好奇的是‘兇神惡煞’四個字,好吧,原因他也沒告訴我,只叫我小心,誰讓本小姐傻顛顛的答應幫他找白鼠呢。

我提出第一個方案:先找只貓,然後切實的感受到帥哥也有黑臉的時候。

於是乎我們達成協議,兵分兩路去找。

尋了半盞茶功夫我就後悔太早把慈祥姐妹支開去喝下午茶了,不然還能幫把手。隨處找了塊石頭坐下,待我歇會看看景致,沒想景致還沒看夠,突見一道肥胖的白影撞進了假山,乖乖的,那卡在小小洞口的白色扭動物確定不是營養不良的兔子?哪有那麽大只的荷蘭豬!可這還不算什麽,待聽到那磕摻人的磨牙聲,我整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假山石磨子飛濺,而我是嚇得口沫子飛濺,“這這”了半天,楞沒組出完整的句子。

緊追而來的沐白沐公子對著我訕訕的笑了笑,可惜我不會再有那如沐春風之感了。

☆、第⑧章 梅苦功高(中)

‘吱吱—吱吱——’

小家夥,不,是大白鼠此時正不安分的在籠中鉆來鉆去,時而叫喧時而用它那碩大的門牙‘哧哧’的磨鐵籠子。它除了比普通耗子大些,牙齒利些,其他到沒什麽不同,偶爾用樹枝逗它,也會猛地咬住,小爪子夠啊夠的還挺好玩的。

“它可不是普通的白鼠。”一旁忙著分類草藥的沐白向我投來一道含義為‘你當心些’的目光,我彎了彎嘴角,瞇起眼睛,將木棍丟給幾乎惱怒的大白鼠。

無趣的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湊近仔細嗅了嗅他手中的幾味藥草,綠叢中一堆淡紫色的小花引起了我的註意,撿起一朵放到鼻尖,絲絲涼意便隨鼻腔傳到整個感官,香味分外清爽宜人。

“哇哦!”我似踩到蟑螂般發出驚呼,耳邊則聽到慕白好心的解說,“這味是薄荷花,味辛、性涼,適量服用可清明目,對辟穢解毒也有療效。”頓了頓又道,“花徑我已取下入藥,小姐若喜歡,我將花朵磨粉調和,平時加水飲用便能時刻保持口氣香潔。”

“當真?”我兩眼發亮。

“自然是真。”說罷淺笑著取了一朵小花,隨手別到我的發上,“嗯,挺適合的。”動作自然熟練到恍似做過百餘次,看著他一臉真誠的微笑,我一時到不知該做何反應,只好以笑回報之。出自美男之口的稱讚,不愛聽是假的。

然而過了許久,他仍貼近不動,我臉一熱只好微微退離了些,不知怎的,那專註的目光竟讓我有些害怕。少頃,他恍然一笑,轉身繼續搗鼓他的藥草,仿佛剛才的尷尬不曾存在過。

我放松的輕吐口氣,提起裙擺走到屋外,方才來時便註意到醫廬門口種植著一片分外好看的花圃,花系以淺色為主,朵朵飽滿,有些還沾著早晨的晨露。

蹲下剛想近距離接觸一下,便聽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的沐白急聲喝道“別碰!”

我一驚,手便縮了回來,想是覺得嚇到了我,沐白緩和了下口氣:“這園裏的花都有毒,不要隨便觸碰。”看他神色不像是說假話。

“哦。”我只好乖乖點頭,原地扒著手指倒像做錯事的孩子。

不知哪個動作卻擊中了他的笑穴,沐白大笑著拍了拍腦袋:“你看看,本是想謝小姐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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