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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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可以挑食。胡蘿蔔對身體好。”

蘇沐言與胡蘿蔔的“八字不合”讓我操碎了心。明明是很有營養的食物,她卻避之如洪水猛獸。

“窗戶都沒有!我又不是兔子......就算屬兔也是一只吃肉開葷重口味的兔子!”

她一臉“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的堅定表情,讓人油生逼她吃胡蘿蔔是大逆不道之舉的錯覺。

“乖,就吃一片。”

我是左右理解不了她的莫名抵觸,但不理解不代表可以放任不管。她的身子骨本來就弱,雖說沒有重大疾病,但頭疼腦熱、感冒發燒是常有的事兒。

她也懶得在寢室裏備置常用藥品。用她的話說,就算是備了也是白備,感冒的周期是固定的半個月,你吃藥還是不吃藥,前一個星期鼻塞,後一個星期咳嗽,萬年跑不了。

有一次病得嚴重了些,同寢室的三個人大晚上地把不願去醫務室的她拎到了我的公寓。臨走時甩下一句話:“她感冒初期鼻子痛,剛剛又胡亂吃了過期的感冒藥,估摸著一會兒腦子也該疼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至此,我再也不敢讓她自個兒屯藥了。

經過我的多番堅持,她的體能素質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提升,但抵制胡蘿蔔這一條惡習總也改不掉。

“呃......看在你這麽帥,又這麽低聲下氣求我的份上,我就發善心滿足你的小小心願好了......就一片?不給多吃的哦。”

這不,稍微給一點兒光亮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個兒燦爛成東方明珠。

“嗯,就一片。”

時下我突然想到,日後給孩子餵飯也不過這番光景了。

看著她一臉痛苦地草草咀嚼便咽下,仿佛讓那滋味在嘴裏多停留一秒都是遭罪。不明真相的人定以為她吃的是黃連或是苦瓜。

“好吃吧?來,再吃一片。”

雖是有幾分逗她的成分,但讓她多補充一些必須的營養總是好的。

“好吃你妹夫的大姨媽啊!剛剛是哪個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地說就一片的!話還是熱的呢......說話不算話是會被人民群眾鄙視的!”

人前的她是文靜得體的姑娘,而在我這兒,她卻很難淡定。

“是啊,就這一片啊。又沒有要你多吃。”

我才發現,跟她在一起後,我也學會了胡攪蠻纏。若是被歐陽那群人知道了,定會被笑話。

“你......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這一片加上剛剛的一片,一加一等於二!你想忽悠小朋友也得意思意思尊重人家的智商吧!”

有時候會覺得她過於天真,常常會把“兒童化”的口語掛在嘴邊。但這只是為數不多的情況。更多的時候,她會說出無節操、零下限的“葷段子”,讓人頓生扶額的無力感。

“剛剛那個不算,是讓你適應一下的試驗品。這個才是第一片。”

當下這話,純屬是我“無理取鬧”的扯淡,但攤上蘇沐言,還是入鄉隨俗了好。

“你要坑爹也拜托委婉含蓄些好嗎!有考慮過被忽悠對象的心情麽?我不管,這一片,沒得商量......還試驗品呢,我是小白兔又不是小白鼠!”

在維護個人權利這方面,她向來是把好手,決計不肯吃一丁點兒的虧。

“那......你吃了這一片,我答應你一個要求,無論什麽都可以。”

妥協,是我別無選擇但萬年不變的應對。

“你確定?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沒有逼你哦!賴賬的是中華田園犬!”

聽她這話說得信誓旦旦,就知道這小女子心中定是已經打好了精明算盤。

“嗯,我保證!”

與她相處,順言者昌逆言者亡。

“好了,我吃完了。我的要求就是......以後不許再強迫我吃胡蘿蔔!”

果然,這個以怨報德的家夥吶!

“......”

午餐吃得很是盡興。由於小店裏客人不多,蘇沐言吃完飯就忍不住去跟老板娘套近乎了。太多次,在街上偶遇長得不錯的女孩,她都會激動得如同黃鼠狼見著小母雞、薩摩耶聞到肉骨頭,自己大飽眼福後還不忘“仗義”地捎上我:“昔臨,快看!美女,大美女!前凸後翹,長發飄飄。人家不禁小鹿亂跳,小狼狂嚎了呢!”

當下,她又管不住自己去勾搭同性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沐言自作主張將我們的一日三餐都貢獻給了這家她打心眼裏喜歡的小店。食物味道自是沒話說,與我們熟識的老板娘知道蘇沐言不喜胡蘿蔔的特性會特意關照地在每一道菜裏放些許蘿蔔絲兒或是蘿蔔丁兒襯顏色,對此我自是喜聞樂見。

幾天的交談下來,我們了解到老板娘本是徽州人,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邂逅了這家小店的老板。此後,她便揮別故土,在小鎮紮了根。日出開店經營,賣著當地的特色早點;月沒打烊收攤,送走喝完夜酒的客人。夫妻倆無所出,但二人世界卻也知足自在。直到五年前,老板因病離世,老板娘獨自一人,守著一座城,戀著一個人。

聽完老板娘的故事,蘇沐言對她的好感更是直線上漲。她感動於老板娘的無悔付出,也震撼於老板娘的默默堅守。

“昔臨,如果有一天我先去上帝麻麻那裏報到了,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哈!有漂亮美眉就使勁看,有燦爛桃花就拼命采......有我在一天,你是沒什麽艷遇的機會了,所以,趁我不在了,你一定要錯過的通通找回來......你若像小說言情偶像劇裏那樣從此為了我守身如玉,我一定會在天堂鄙視你的,我會攛掇上帝麻麻一起鄙視你!”

坐在窗邊,她看著薄暮的夕陽,靜靜地說著,不看我。

“好!我一定把你看不到、享不到的那份一並拿回來,賺夠本!”

輕輕把她擁入懷裏,讓她恰到好處地靠近我的左心房。

她環在我腰上的雙臂緊了緊,頭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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