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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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學期很快來臨,入學的第一天,天氣見了鬼了,居然下了一場小雪。

猶記寒假離校那天亦是飛雪連天,夏迎把東西在宿舍放好,出門後揚起臉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伸手接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融化成水。

新學期伊始,宿舍裏有兩個女孩沒再過來了,聽說是家裏催著結婚生孩子,不給繼續念了。

偌大的宿舍轉瞬間空蕩了不少,夏迎心情寥寥,這一場忽如其來的雪,又冷又沈,讓她的心情愈發沈重。

入學第一天不上課,夏迎出門遲了些,等她進了教室,大部分人都到了,靠近墻角的老地方,眉目清晰的少年低著頭看書,略長的額發遮住了眉眼。

夏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自寒假幾件事以來,她堪破了自己的內心,明曉了自己對莊呈郢的心意,雖然心頭酸甜,可她卻很慌張。

世界上有兩種女孩,一種是勇敢的,一種是踟躕的。

有的女孩勇敢且樂觀,明悟了本心便會大膽追逐,而有的女孩猶豫而自卑,只敢偷偷望著背影卻不敢上前。

很明顯,夏迎屬於後者。

自從她明白自己真真切切喜歡上了莊呈郢之後,她便刻意疏遠了距離,在宿舍樓前撞見時,甚至會心虛地挪開眼,頂多支吾一句便匆匆逃離。

四五次之後,莊呈郢變得十分苦惱,他比夏迎還要敏感,依稀間也懂得了一些,可他不敢開口也不能開口。

就這麽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了是好是壞?是真是假?

在最美的年紀遇上最好的人,或許這是每個女孩都會經歷的故事,也是每個男孩都要心動的往事。

……

開學過後兩個星期。

周末的天氣很好,陽光燦爛,春風和煦。

教室裏坐著七八個人,一邊寫著作業一邊笑著聊天,夏迎在寫題,旁邊春寶則捧著一本薄薄的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坐在最後的莊呈郢寫完了一道數學題,放下筆後,目光掃向前排的夏迎。

他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算起來的話,夏迎已經連續五天沒有和他說話了,見到他時都別過臉,神色古怪地溜了。

窗外陽光甚好,莊呈郢心思煩亂,正糾結著要不要隨手寫個數學題去“請教”夏迎時,忽然門外探進來一張白嫩嬌美的笑臉。

笑臉的主人白凈漂亮,乍一露頭就引起了教室裏人的註意,夏迎被春寶戳了一下胳膊,這才懵懵地從書本裏擡起眼,往門外看了眼。

小女孩一看就是城裏人,幹凈的春服,洗得潔白的鞋子,頭上左右各別著一個藍色的蝴蝶發卡,彎著眉眼笑得甜美。

但夏迎自看她第一眼就打心底不喜歡她,當看到那雙明媚動人的眼一直往教室後排看時。

直覺告訴夏迎,她這是在看莊呈郢。

春寶把小說塞進桌肚裏,順著女孩的目光偷摸往後瞥了眼,隨即飛快扭過臉對夏迎說:“這個小丫頭是不是專門來找莊呈郢的啊,彎看她一直盯著他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夏迎垂著眼皮,佯裝毫不在意地說:“關我什麽事。”

隨後她重新拿起筆開始寫題,可嘴上說的硬,心裏卻又酸又亂,一道十分簡單的題看了半天,連題目什麽意思都沒看明白。

這時門口的女孩甜甜地喊了聲:“呈郢哥哥。”

莊呈郢抿了抿唇,目光在夏迎側臉上掃了一眼,見她毫無反應,心中不由沈了下去,他臉色不大好看地走了出去,故意從夏迎的桌旁路過,甚至胳膊輕輕一帶,帶歪了她的書角。

夏迎並沒有擡眼,一聲不吭地把書重新放正,咬著筆桿作冥思苦想狀。

莊呈郢心更沈了,他暗暗咬了下後槽牙,神色冷郁地走到妮兒跟前,輕輕點了下頭。

妮兒熟稔地拉住莊呈郢的胳膊,領著他往遠處走,甜美的笑聲似乎響在耳邊,夏迎竭力按下的心湖陡然間變得煩躁不安。

旁邊的春寶見她整個人都似乎冒起了火,嘆了口氣說:“你和莊呈郢鬧矛盾了?要我說啊,你倆一個犟脾氣一個死腦筋,有什麽矛盾說開了不就好了嗎?至於弄成這樣,見面不說話像仇人一樣?”

夏迎放下筆,嚴肅地看著春寶的臉:“誰說完和他鬧矛盾了?”

“那你倆怎麽不說話了?”春寶問。

“是因為……”夏迎張了張嘴,噎了下,沒法繼續往下說了。

她難不成要告訴春寶:因為我喜歡莊呈郢了,所以我害羞又害怕,生怕被他瞧出來自己的心意,也生怕自己自作多情?

開玩笑,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春寶來了興致,一個勁不停地追問,夏迎被問的煩了,只好瞪著她說:“沒什麽,就是看他不順眼怎麽了!”

話說完,視線前黑了一黑。

莊呈郢筆挺地站在桌前,眉宇之間有些沈郁,他看起來很不高興,一張臉仿佛被冰鎮過一樣,又板又硬。

春寶不再做聲,夏迎心裏一個咯噔,無比懊惱,尤其是接觸到莊呈郢毫無溫度的視線時,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莊呈郢皺了下眉梢,說:“夏迎,方書記請我倆去做客,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由你。”

反正你已經看我不順眼了……

夏迎從莊呈郢冷冰冰的語調裏居然感受到了一種可憐兮兮的委屈,她怔了一下,半晌後回答:“方書記這幾年對我一直照顧有加,是該去給他老人家拜個晚年的。”

意思是去了。

莊呈郢松了口氣,但表情依然不好看,“你快一點,我和妮兒在外面等你。”

說完莊呈郢轉身走了。

妮兒妮兒妮兒,瞧你喊得多親熱!

夏迎心裏憤憤地哼了聲,翻開的書本重重一合,手打在桌面上,啪的一聲響。

春寶被嚇了一跳。

眼見著夏迎黑著臉往門外走,春寶搖了搖頭,默默地念了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門外,莊呈郢和妮兒並排站在一起,妮兒笑語不斷,死男人垂眸淺笑,真不愧是“郎才女貌”!

夏迎心有怒火,但她竭力忍住了,捋了把鬢角的發絲,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容走了過去。

邊走邊說:“原來是妮兒啊!幾年沒見都長這麽漂亮了呀,今年念幾年級啦?”

妮兒笑說:“夏迎姐,我跳級啦,今年已經初三了,可是我腦子笨,初三好多數學不懂,正準備問呈郢哥哥呢!”

夏迎掃了眼莊呈郢,語氣變了變:“別問他,問我吧。”

“他上學期數學成績考得還沒我好呢!”

莊呈郢:“......”

雖然被夏迎如此鄙夷,可他心裏莫名甜甜的。

夏迎這表現,是不是吃醋了呀?

作者有話說:醋缸子和醋壇子之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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