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不想當校長的修士不是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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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臺歷七百零五年,冬。

北鬥宗少有地下了雪,滿山純白。竹子被雪壓得東倒西歪,白皚皚一片裏露出青綠的葉邊來。竹海中層層疊疊都是枯黃的竹葉,本就松軟,現在落了雪,腳踩下去便陷到膝蓋。

岳之令一個月前從雲臺傷退歸來——他被一頭魔狼咬傷了小腿——傷腿碰不得雪,陳幽便背著他走在落雪後的竹海裏。他披著一件白色裘衣,錦緞上暗紋浮動,繡的也是修竹。

受傷後岳之令精神不濟,陳幽的脊背寬闊溫暖,他趴在上面,不一會有些困倦。等到了八卦石盤前,陳幽找了塊高石頭掃幹凈雪,墊上外衣,把岳之令抱了上去,他才清醒一些。岳之令坐在高處,伸手摸了摸陳幽的後腦,低頭同他接吻。

竹林中一黑一白兩個人影疊在一處。

要讓北鬥宗甚至雲臺的人接受這對天才師徒是一對並不簡單,尤其是讓岳華接受。但幸好岳華說到底是心疼岳之令的,至於其他人,這次修魔之戰中岳陳師徒兩可謂中流砥柱,他們不願意為了這種事開罪北鬥宗,看不慣的只能忍著。何況縱然有人惡言相向,岳之令和陳幽也不介意。

與岳之令接完吻,陳幽提劍轉身,用劍氣掃開八卦石盤上的積雪。

“師父,在哪?”

“再往前走一點吧。”岳之令道。

他們此行是來找岳之令從前閉關時留在這裏的筆記的。修魔之戰至今已有兩年有餘,陳幽的境界經過實戰可謂一日千裏,岳之令的境界則在戰鬥中穩步提升,誰都沒想到這次岳之令出戰竟負了傷,陳幽差點當場失態。

回來兩人在房間裏商議了許久——岳之令覺得是自己對瀟湘劍的領悟出了些問題,可他又說不出哪裏。想到自己在竹海悟劍時曾在石盤上留下過不少感悟,便提出讓陳幽來看看。

陳幽實現了岳之令當初的斷言,他果然比岳之令要強了。

找到岳之令當初以劍為筆記下的零散語句,陳幽把岳之令抱在懷裏,兩人席地而坐,他的下巴擱在岳之令肩頭,岳之令抱著臨風和懷風兩把劍,時不時拿劍鞘指指某句話,跟陳幽解釋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

陳幽抱著懷裏人的腰認真地聽,偶爾出言表達自己的疑惑,有時岳之令會給他解釋,更多時候,則是他指點岳之令的不周全之處。

就這樣理順一遍,岳之令靠在陳幽懷裏,理這些東西太費精神,他有些疲倦地閉上眼,噙著笑道:“天才果然是天才……”

“師父不也是天才。”

陳幽不理解為什麽岳之令常常對著他發出這樣的感慨,在他眼中,他踩著岳之令為他趟開的路才能走這麽遠,是岳之令讓他放棄北鬥劍意轉修瀟湘劍,更是這人回應了他,破除了他的心魔屏障。岳之令是當世少有的奇才,也是個好師父。

只有岳之令自己知道,原作裏陳幽沒有他也走了這麽遠,如今只是因為有他在,少走了不少彎路罷了。

風吹竹林,雪簌簌落下,陳幽握著岳之令的手輕輕摩挲,低頭去吻岳之令溫熱的脖頸。岳之令被他吻得情動,張口喘出了聲。陳幽的手瞬間收緊,好歹還是顧及了岳之令的腿傷,沒在這冰天雪地裏做什麽,背著岳之令回了乘雲軒。

事畢後岳之令懶洋洋地趴在床上。

屋內設了結界,溫暖如春。錦被搭在肩上,露出岳之令修長白皙的肩背,陳幽坐在床尾給岳之令上藥,赤裸著上身,目光專註。岳之令看了他的胸肌腹肌好一會,勾手把人喊過來,摟著接吻。

魔狼留下的餘毒已去,在這期間魔修魚死網破強攻雲臺,陳幽前去雲臺幫忙,留下岳之令一個人在乘雲軒養病。

那段時間戰局緊張,就算岳之令知道此戰結局,也免不得憂心。

夜闌更深,他躺在床上,聽到乘雲軒外有輕輕的叩門聲,忍不住披衣起來看。

但春夜深深,夜雨淅瀝,那總不是晚歸的陳幽在敲門,只是風敲竹。

那幾夜他忽然明白,原來百語千言,萬種思緒,落在紙上,真的可以化作淺淡一句話。

——同心一人去,坐覺長安空。

修魔之戰落下帷幕時,修士界都松了口氣。雖然魔修終被壓制回了北方冰原,但修士們也元氣大傷。雲臺派出人與朝廷接洽,朝廷下發修生養息的政令,畢竟普通人也深受此戰之害。

雲臺鼓勵修士外出清繳仍留在大陸上的魔門餘孽。

北鬥宗去了不少弟子,其中甚至包括主動給雲臺遞帖子的岳之令與陳幽。

岳之令其實是有私心的,他已經受夠了呆在北鬥宗聽弟控岳華整天念叨了,何況他還有事要做——原作的劇情可沒有停滯在此,修魔之戰只是一個開端,真正在大陸上攪起腥風血雨的那個人,如今還是個小修士。

對,就是樓下梨花樹下的那個小修士。

或許是他在窗臺看那人看得太久,某北鬥宗第一醋王從背後抱上來,語氣幽幽地問:“看他做什麽?”

岳之令福至心靈地想起來,原作是沒有女主角的,自家小徒弟加戀人可是和這個大魔頭相愛相殺,糾纏不清,花式賣腐,於是他捏了捏陳幽的手腕,挑眉問:“你覺得他好看嗎?”

陳幽:“……”

他忍著,岳之令不是會被容貌所迷惑的人,他相信岳之令的心意。

然而這種忍耐在岳之令晚上刻意出去,在門外守了兩個時辰就為了解決襲擊小修士的魔修,還主動招攬那個小修士去北鬥宗時達到了極限。

岳之令把小修士送回房,謹慎地布下結界,甚至還想守夜,醋王一把抱住他的腰,充分演示了什麽叫做“逆徒”,極為不風雅地把岳之令拖回了房。

親吻落在岳之令的脖頸上,他的衣衫未褪,陳幽一邊親吻一邊脫,一路往下,直到含住柔軟的乳尖。牙齒抵著小小一粒軟豆來回磨蹭嚙咬,岳之令抱著胸口陳幽的頭發,頗有一種哺乳的錯覺。他脖頸泛粉如桃花,眼角和鼻尖透出沾著汗濕水汽的紅。常年生活在北鬥宗的陳幽只有在這時才能體會到,岳之令跟他說過的“竹外桃花”是怎樣一種艷色。

陳幽尤嫌不足,抱著岳之令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家師父跪在了自己懷裏,岳之令的大腿從陳幽身側滑下,性器因為這個動作打體內脫出了些。陳幽沒給岳之令喘口氣的機會,他抱著岳之令的腰往自己胯下按,一寸寸將自己插了回去。

待岳之令習慣一些,他緊緊箍著懷裏人,咬著岳之令耳垂問:

“師父,你覺得他好看?”

岳之令被操得受不住,雙手按在陳幽身上往上掙紮,肉體拍打的啪啪聲和喘息聲裏,他根本聽不清陳幽說了什麽。陳幽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忍耐,將自己抵在穴心攪動分身,柱身仔仔細細地碾磨著每一處腸壁,岳之令嗚咽一聲,緩不過氣般大口喘著,掐著陳幽的下巴低頭索吻。

陳幽的手從腰往上滑,岳之令衣服沒有脫完,此時全部堆在臂彎,在衣服裏摸著有薄薄一層肌肉的腰真是別有一番意趣,陳幽連摸帶睡折騰得心滿意足,才放過岳之令。

岳之令最後還是說服了陳幽,把小修士帶回了北鬥宗。

之後的幾年內世界沒能把劇情往回掰,小修士成了岳華的徒弟。

又或者說世界始終在遵循作者的話,作者說如果當年有人給反派一個機會,那麽他絕對不會成為如今的魔修。

“絕對”這個詞用得真好啊,岳之令感慨。

雲臺歷七百一十五年,岳之令在雲臺以北鬥宗的名義開辦修士書院,教習有天分的普通人入修行之道,此舉雖然受到了部分宗門的反對,卻被多數寒門小宗修士所擁護,加上修魔之戰時已對大宗把控修道的格局有所沖擊,故縱使磕磕絆絆,岳之令還是將書院辦了下來。

書院不教任何宗門功法,只教吐納之類的基本修習手段,功法等他們學成以後,被宗門收進門下再學習。岳之令本想叫這個書院為“實驗小學”,但被幾位大能阻止了,他們說這是有利於天下修士的大事,以後要被當做模板效仿,最好不要有“小”字,影響格局。岳之令只得改了個“竹海書院”。

再後來,書院規模越來越大,光靠北鬥宗的人已經教不過來,加上其他地方學習竹海書院模式的人越來越多,生多師少,岳之令和雲臺盟主商量後,聯手雲臺推行了教師資格證制度。

修士通過修為考驗、學識測試、品格保薦後將獲得教師資格證,具有在所有書院執教的許可。

持有教師資格證的人可以查閱雲臺盟的典籍,這對很多寒門修士來說絕對具有吸引力,部分德高望重的修士則無所求,只是樂意教書育人。而且持有教師資格證的人在修士中往往倍受尊重——從書院出身的修士越來越多,對他們而言,書院的老師是平民修士的代表。

岳之令以身作則第一個通過考試,拿到他親手設計的教師資格證,又因他開辦書院,大興教育之功,在修士間被尊稱一句“天下師”。

至於雲臺盟主為什麽這麽支持他——一是因為他也覺得此法甚好,二……大概因為他是岳之令的道侶加徒弟吧。

將竹海書院的事交給龍淵——原作裏的反派,現在是岳華徒弟,岳之令回到了北鬥宗乘雲軒。

他已經很久沒就這樣安靜地聽過竹海了。

春日負喧,風吹竹子,萬葉千聲。

距陳幽雲臺盟主任期結束已過了半個月,岳之令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但他總會回來,所以也不急。他現在已經能準確分辨敲門聲和風敲竹聲。安逸地躺在躺椅上,拿著一卷書擱在胸口,岳之令想著一些瑣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裏他回到了小時候那棟樓,山雨欲來,滿山郁綠的竹子隨著風搖晃。夢醒時面前有個人影,擋住了夕陽,岳之令笑了笑,翻個了身睜一只眼瞧他。

“回來了?”

“回來了。”陳幽笑著點點頭,彎腰吻他眼睫,和他接吻。

院角裏春酒剛挖出來,曬了一天太陽,壇子上的泥土幹成溫暖的黃色。正宜開封斟酒,就著筍菜,竹下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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