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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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走水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那幾個叛主偷竊的管事被揪了出來,長公主想著女兒反正也這般大了,該是學著管家理事了,便讓她跟在身旁學著,一時之間讓阮夢芙忙得不可開交,其他事情便是想要認真思考都不能了。

等公主府走火之事徹底了了,太後壽辰也到了,阮夢芙終於有了空閑時間,她放下手中賬本,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天下之事,沒有一件是簡單的,從前她覺著讀書已經很難,現在開始學著管家,才發現管家也不輕松。

“明日咱們就要回宮了,長公主吩咐,郡主在府上拘了這麽些日子,不妨今日出門走走,隨意去哪兒逛逛也好。”林女使見她有些意興闌珊,提議道。

阮夢芙眼前一亮,她心中有個地方想去,此時便有些迫不及待,她起了身,看著林女使,“那我換身衣裳,咱們出去逛逛。”

“是,郡主。”

等她乘了馬車出門後,外頭街上還在議論前幾日武試之事,她幹脆叫人停了車,坐在茶坊,聽著旁人議論。茶坊這裏人龍混雜,有時閑聊也能聽著些話。

“這回滇西軍武試大勝,吳統領臉上無光,在聖人跟前也徹底損了禁衛軍威名,只怕這京中禁衛也要改名易主了。”

“禁衛軍若易了主,何貴妃又馬上要做皇後了,這何家馬上就要成為這京中第一權貴了。”

“我覺著你們說得不對,吳統領最後一場安排的是他那個小徒弟,人才不到十五歲,只輸了何小將軍一招,這已經是實屬難得了。”

“輸便是輸,贏便是贏,他縱使是少年天才,那何小將軍是生擒南詔軍將領之人,。吳統領輕敵,這回可是下了聖人的顏面,我看禁衛軍就是敗在這對師徒手裏了,唉。”

“誰說不是呢,何將軍此番回京,為的就是頤養天年,留在京中。聽說滇西那邊,他早已經安排他兒子接任,這京中的禁衛軍若也被他把持在手中,這太子之位,只怕也要換人做做了。”

“噤聲,越說越離譜,前頭那些個話也就罷了,是咱們閑來無事扯閑篇兒,天家之事豈是你我能隨口議論的?”

阮夢芙在茶坊坐了小半個時辰,將這些日子京中的大事了解了個透徹,待她重新回到馬車上後,掀了車窗簾子朝外頭看,從前街上巡邏禁衛並不在少數,半個時辰便會輪上一次巡邏,哪兒會有這麽多人就敢當街議論天家事。可現在禁衛軍也被撤了,街上巡邏之事便只有京兆府衙役。

她不由得想要回想前世,前世她出嫁時,何貴妃在宮中早就失了寵愛,但她使勁兒一想何貴妃為何會失寵,腦袋就隱隱作痛起來,再想下去卻仿佛隔著一片霧,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郡主,你怎麽了?”白芷見她面色蒼白,“那些個渾人胡說罷了,郡主別往心裏去。”

“我沒事。“阮夢芙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頭疼。”可能是她前世實在對這些事情不夠敏感,不然為何什麽都想不起來?

“郡主,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外頭趕著馬車的青戈敲了車門問道。

“去鎮國將軍府,我想去瞧瞧吳大夫人。”後半句話被她隱了去,她還想去瞧瞧她同桌,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鎮國將軍府透著些蕭肅,那些個奴仆無不是低頭苦臉當差,只怕做錯了事就被人訓斥。

“郡主怎麽來了?”吳大夫人見她前來,頗有些意外。

阮夢芙放下特意前往聚豐樓買的糕點,“今日得空,我來陪您說說話。”

吳大夫人面色並不好,想來將軍府這些日子不好過,只是見她來,還是十分高興,“這幾日忙亂,公主府也事多,我倒不好遞帖子上門打擾。”

“公主可好?”

“一切都好,只是明日我們便要回宮了。”

阮夢芙陪著她說了一回話,摩挲著手中杯盞,“阿律可還好?我聽旁人說,他輸了武試,這幾日都在”這是她第一回這般稱呼年易安,說出了口還有些不自在。

吳大夫人楞了一回神,眼中帶上了些笑意,只是笑意很快便消失,有些惆悵,“這些日子他都被關在家中思過,他師父不許旁人進去探望,還有好些日子才能出來。”

“郡主可是有話想要同阿律講?”吳大夫人又問。

“也沒什麽,我今日就是來瞧瞧您,天色不早了,白姨,我要先回去了。”

“也好。”

這樣走了一回鎮國將軍府,等馬車回了公主府,長公主便知道了此事。

她也惦記著白清月,便來尋了阮夢芙詢問,“將軍府一切可還好?”

“白姨還好,只是我瞧著將軍府奴仆和府衛少了許多,不知是不是受了武試影響。我想去給吳老夫人請安,也沒見著人,說是老夫人病了,這幾日身上不大好。”

“此次武試,你舅舅面上無光,將軍府難免受牽連。”長公主略有擔憂。

等阮夢芙又回長壽宮了,太後千秋也要到了,今年千秋宴完全交給了何貴妃負責,宴席奢華程度比之前幾年高了不少,瞧著就叫人乍舌。待內外命婦們皆進宮朝太後祝壽,又聽過一回戲曲,太後便有些疲憊,只是兒孫輩還沒有獻禮,她強打著精神瞧著。

顧承禮送了一副兔毛圍手,這是他上回狩獵時親手打的兔子皮毛做的,雖是二月天了,太後又身子虛,手時常冰涼,若有此物時常戴著也不錯。其餘幾個皇子送的也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小玩意兒,太後瞧著連連點頭很是滿意,兒孫心意最是重要了。

到了三公主上前獻禮,她送了一尊翡翠白菜,瞧著便價值連城,只是宮中向來月錢都有定制,她們這一輩月錢是二十兩,這尊翡翠白菜只怕是何貴妃給她備下的。金貴是金貴,可少了人味兒。

“阿玥恭祝皇祖母壽比南山,福泰安康。”

太後點點頭,笑意不減,“阿玥有心了。”

三公主很是傲氣,旁人的禮送的都沒有她的貴重,今日當以她的翡翠白菜為首了。

阮夢芙輕嘆一聲,三公主從來都沒有想過,太後這麽多年,什麽樣的稀世珍寶沒見過,她這一尊翡翠白菜難道太後就沒見過麽?這樣的日子裏,自然是自己真心誠意做出來的壽禮更為叫人歡喜。

三公主自然不懂,阮夢芙又輕瞥了一眼何貴妃,她今日一身明黃色宮裝,頭上簪著一支鳳尾釵,這是皇後的大妝規格,今日她卻能用了。何貴妃同皇帝坐在一處,二人裝扮,像是這世間最恩愛的夫妻一般。

阮夢芙心中有些不舒服,難不成何貴妃真的要做皇後了嗎?她明明記著前世何貴妃並未做皇後啊,她又想著,只是一想頭卻疼了起來。

“阿芙姐姐,該你了。”四公主輕輕推了一下阮夢芙,將她神思拉了回來。

她起了身,走到正中間,“阿芙手拙,只做了一副抹額。”

便有宮人將抹額呈到太後面前,太後一見便喜歡上了,果然還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才知她心思。

“針腳縝密,花樣也新鮮,阿芙的女紅大有進益了。”皇帝在一旁湊趣道。

“舅舅謬讚了。”

待眾人的壽禮皆獻上以後,太後受不住乏,揮退了眾人,只留下自個兒的兒子和女兒說話。她便尋了顧承禮,將人拉到偏殿,“二哥。”

“怎麽了?”

“何貴妃真的要做皇後了嗎?那你會不會有事?”

顧承禮對著她溫柔一笑,“你別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如今外頭皆傳她要做皇後了,我瞧著舅舅只怕也有這個意思。”她先前還以為她舅舅怎麽都不會讓何貴妃登上後位,現在她卻不確定了。從那日武試之後,她便起了疑慮,又在大街上都聽見了傳聞,還有今日何貴妃的一身越制裝扮,她的疑慮變成了滿滿的擔憂。

過了好一會兒,顧承禮才開口,只是將話引開,“上回武試之前我同你打了個賭,你還記得嗎?”

阮夢芙低頭看著腰間白玉佩,雖不甘心,但她輸了,她便將玉佩取下,“嗯,這是我的賭註,二哥你拿去便是。”

顧承禮卻沒有收下,“是你贏了,阿芙你可以向我提三個要求。你現在不提也沒關系,等你想到的時候再說也無妨。”

阮夢芙一時錯愕,她懷疑自個兒是聽錯了。

“我知阿芙聰慧,此事你別擔心了。”留下此話,顧承禮推門走了,留下她一個人滿肚子疑惑。什麽叫她贏了,不是說年易安以一招之差輸給了那位何小將軍?

難不成她同桌可以勝過何小將軍,只是他故意輸給了對方?她忍不住捂住了上翹的嘴角,心中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

太後千秋宴之後,前朝立後的奏折一日多過一日,皇帝似有松動,卻又按著不發。從前皇後寶印一直存在長壽宮,太後卻命人送去了延慶宮何貴妃處,此舉一出,給延華宮請安的折子也越發多了。

前朝後宮儼然成了一座沒有硝煙的戰場。

“郡主,可真氣人,四公主和三公主一起學琴,四公主不小心碰著三公主,聽說貴妃娘娘罰四公主抄書學規矩呢。這還不是皇後呢,架子都擺到公主跟前來了。”白芷從外頭回來,便氣憤的嘟囔道。

“忍忍吧。”阮夢芙頭也不擡的寫著字。

她這兩日心靜了下來,想要好好回想一下前世之事,可她怎麽想都覺著自己缺失了一段回憶,她能記得前世十歲前的事情,可十歲到十五及笄那年的事情好像有些記不清楚了,這到底是為何?每每用力回想這段記憶的時候,她的頭就痛得很,阻止著她往下想。

所以她提筆開始將前世之事挨著寫下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思路,都怪她這些年只想著這一世做個乖乖聽話的孝順女,以為自己前世記憶都是那樣,整日裏在京城裏頭胡作非為,肆意蠻橫,不曾仔細整理一番,到了現在才發覺自個兒好像缺了什麽似的。這也不難怪,誰能想到自己還會有丟失記憶的可能呢?只是一件事情不記得也就罷了,可若是一段時間內的事情想不起來,這就叫做奇怪了。

她默寫著,大概是想的太認真,快要神志不清的時候,她提筆歪歪斜斜寫了兩個字,但她頭疼平息了之後,她盯著紙上那兩個字卻是瞬間楞了神。

“阿律。”

她怎麽會寫這兩個字?

大概是想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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