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7、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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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夜越來越深了,佟皇貴妃焦灼的等待著,看著面前燃燒的蠟燭越來越短,她的心也越來越急了。

終於,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傳來,英祿回來了。

佟皇貴妃很高興能等回他,可也有些埋怨他,畢竟直接回到景仁宮來也很可能把追他的人引過來,那些內衛的本事他也見識過好幾回了,怎麽不長記性。

英祿知道她會計較這個,忙道:“主子放心,奴才甩了身後人才回來的。”

他去的時候就知道會有內衛守在毓慶宮的暗處,所以他是抱著付出生命的信念在做這種事。他是易容成毓慶宮的奴才動手的,即便是查,也查不到景仁宮的頭上。內衛們不管怎麽去查,也只會變成大阿哥的行為,因為明天索額圖和明珠就會上折子討伐賤婢。索額圖是沒有可能傷害太子的。所以他們會把這件事安在賤婢的頭上,也安在納蘭家的頭上。

這是一石三鳥的好計。

所謂漁人得利,四阿哥和佟家便是得利的。剛才他那一刀紮得很深,想必太子已經活不成了了。

特別巧的事,在發生這事之前,賤婢曾經親自到毓慶宮面見太子並有無禮的行為。這事不是他幹的,也是他幹的。

這件事會變成賤婢所為,那麽,八阿哥和他都不會有好下場。皇帝必須給太子一個交待,也給天下一個交待,然而這個交待卻是以最心愛的八阿哥作為代價的。到八阿哥和賤婢被除去之後,佟家再把這事編排在納蘭家的頭上,讓皇帝好好的出出氣。

到時候,四阿哥就是到了脫穎而出的時候了。

為了這樣的結果,剛才的英祿不知道演練了多少遍,也只有一刀的機會。然而,就是這一刀,他紮得很深。

他的刀很快,也紮中了,太子不會拖太久的。

佟皇貴妃倒是對這個結果很吃驚。她沒有想要做到這種地步,這太瘋狂了。可是,已經是這樣了,到底也還不錯。

她的身體不太好了,最好的打算是再撐幾年,撐到四阿哥能成家。但是,如果有機會讓她在有生之年就看到太子和大阿哥被除去,四阿哥坐上太子位,也是很好的。

被這樣的幻影激勵著,佟皇貴妃的心情也澎湃起來。

不過,也不能光顧著高興,還有事情要處理。她快些吩咐英祿下去養傷,並且,她要盡快安排他離開紫禁城,直到風頭過來再回來伺候。

英祿有點緊張。

主子沒有滅口,這讓他很感動。但是,他總覺得有點什麽不對頭。

佟皇貴妃當然不會當面就說要殺他。英祿武功這麽好,萬一翻臉對她怎麽樣怎麽辦。她和藹的笑著,讓朱赫多取些銀子和藥材,準備安排他離宮。

太子重傷的消息從出事之後便立刻傳遍了宮中的每個角落。一切的確很像英祿和佟家的預想。因為康熙在出事前去過毓慶宮,所以,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朝堂之上,索額圖和納蘭明珠出奇的齊心,一致奏請滅除賤婢。而且,他們還給他加了兩項罪名。一是監視太子,監視聖躬,圖謀不軌,致使太子妃滑胎。二是混淆皇室血統,移花接木,將八阿哥賤種的身份變成正統的阿哥。

這三樁罪名加起來,不管良妃有多麽想護著賤婢和八阿哥,都沒有用處了。

皇權再高,某些時候,也要講道理的。

不講道理,也要講證據。

良妃聽到這兒,冷笑了一聲:“那你們的證據是什麽呢。”

就憑八阿哥和康熙長得像嗎。

不,當然不是這樣。可是,這是最好的證據。沒有道理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和外人長得那麽像,尤其兩個人之間還有著師徒的名份。

就憑這一點,永遠會被人懷疑,永遠會背著這個鍋,永遠是懷疑他們的人有道理。

良妃不會看著他們吵來吵去的。於是,她又道:“你們的意思是滴血認親?”

不,當然不,這種方式太容易被人操縱了。他們的意思是用刑,對賤婢用刑,而且,不能由內衛動手,只要把人交給宗人府,他們就有辦法讓他說出他們想要的話。憑著他們的人脈,想要宗人府幫這個忙並不是很難的,皇室宗親之中也有好多好多看不慣賤婢想要除去他的人。

但是皇帝這麽說,他們也不能說沒道理。於是,納蘭明珠猶豫了一下,索額圖先說了出來:“主子,賤婢既然敢做這種事,想必可以控制結果,這種法子,不必用了。”

“哦,你倒是很了解他。你把他說得這麽神通廣大,卻又把朕放在了哪裏。”良妃輕輕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倒是嚇到了索額圖,索額圖趕快跪地叩頭,示意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好辦了。

她決定了就是這種辦法,那麽,就用這個辦法來證明八阿哥的身世吧。

她要當眾滴血認親。

眾臣嘩然。

但是沒有人能說不行。畢竟,這是古來就有的法子。也不能說它不對。因為,這是應該的。如果他們反對,就是他們有問題,誰叫是他們先提起的疑問。

良妃又道:“既是你們覺得烏布裏神通廣大,那麽,就只叫成貴妃來吧。讓她把八阿哥帶上。”

她不必證明康熙與八阿哥有沒有關系。只要證明八阿哥與成貴妃有關,那就足夠了。

她輕聲吩咐龍座後站立的某個女內衛,那人低下頭道了一聲是,飛快的離開了。

不久,成貴妃和八阿哥來到了這裏。

群臣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形下面對阿哥和後宮,急忙退開了一大片空地,讓他們站在中央。

良妃隨後又吩咐其他的奴才快些操作。

不一會兒,一只盛滿清水的小碗被放在茶盤上端了過來。

是李德全親自端過來的。

他在成貴妃與八阿哥面前跪倒,在茶盤上放著的,亦有一把幹凈鋒利的小刀和白帕。

小刀已經烈火燒烤片刻,消過毒了。

於是,剛才去叫他們的那個女內衛鎮定的取過刀來,割破了成貴妃的手,然後,把血滴在了水中。

群臣的眼睛緊盯著那小碗,看到那殷紅的一點血從上而下的墜下,真切無疑的。

他們屏緊了呼吸,又看向了八阿哥。

他們知道消息滿天飛,八阿哥肯定也有所耳聞了。他的表情就等於在告訴他們,他的心裏有沒有鬼。

如果他害怕,不敢去驗,就說明了他就是賤婢之子。毫無疑問。

可是,他們睜大眼睛再怎麽看,都看不到他的臉上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反而是他們比他更緊張。

他們比他心虛。不,是他不心虛,心虛的是他們。

為了不露怯,他們努力的展現一個忠臣的樣子,梗直了脖子,一個個昂起頭來。

那個操作的女內衛拉起八阿哥的手,溫柔的說:“八阿哥,該到您了。”

他的眼中有一絲水光,像是在難過的樣子。

八阿哥心裏有一些柔軟了,可卻是堅持的擡高了自己的手。

女內衛拿白帕抹去了刀上的血,接下來,又拿它去劃八阿哥的手指。

第二滴血掉入水中,仿佛追逐般的向著第一滴血而去。

群臣焦灼的把脖子伸得更長了。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向前。還有的不顧規矩,已經呼喚出聲。

他們要看個明白。就算明知道結果,也還是要親眼看見才能更痛快。

不能相融,不可能,不可能,不……天啊。

為什麽會是這樣?

……在一起了。那兩滴血化在一處,在一起了。

群臣渾身發軟,被這個事實震驚得快要站不住了,也有的真的沒站住,就這麽腳軟坐在地上,立刻爬起來請罪。

禦前失儀,這筆賬,良妃以後會和他們算的。

良妃擡起頭來把這些人的表情看個清楚,隨後面容越發冷了。

她有意提高聲音問那個女內衛:“怎麽樣,八阿哥與成貴妃,可是有血緣關系?”

那女內衛聞言頓了一頓,顯然內心十分痛苦。他擡頭瞧了瞧八阿哥與成貴妃,看他們面無畏色十分平靜,方才堅定的回覆道:“奴婢親自驗查,成貴妃與八阿哥的確是親生母子。他們有血緣關系,而八阿哥與那賤婢,無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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