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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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如意館。

由於是給新生兒挑選禮物,所以成嬪堅持親自前來,帶了不少下人。

康熙自然也到了。

如意館每個月都有新貨。新到的還未整理好,所以和以前的舊物是雜放在一起的,這些東西有很多是從民間采買而來的,在京城的洋人不少,奴才們把它收集而來也是為了討皇帝高興。除了西洋的,也有各地的小玩意。因為太多了,所以一般是主子身邊的人過來挑的,也有主子親自來的。

這裏的招待可以很熱情,也可以很冷淡。

康熙一邊幫著忙,一邊突然動了心思。

會不會這裏面能有讓他換回身體的東西?

他的心頭像是被湖水吹起了波瀾,鬼使神差的就著急起來。

不管受到多少折磨,他也一次次告訴自己要忍耐,可是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忘不掉。

這是他的機會。

他能利用保成,也就能利用老七。

他仗著這個理由在書海裏翻找了很久。可惜一無所獲,馬喀塔的畫像也沒有找到。他不得不為老七挑了幾件東西退出去。

成嬪沒有註意他的動作,事成了,也要起行回去了。

在她起身離座之時,這裏的管事過來送駕。跟隨著的太監一起跪下,突然驚叫起來,隨後從成嬪的座下撿起了一件東西。

是個荷包。

眾人頓時有點不好的預感。

那太監捏了捏,更大聲的說明:“有古怪!”

裏面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道折疊的符。

不管這道符是什麽,只要出現在宮裏,就很可怕。

管事一下子變了臉色,不容置疑的對成嬪道:“這可就怪不得奴才了,成主兒,您得留在這兒。”

采辦的人見多識廣,只有找他才能更快的知道,這是什麽。

要不了多久,人就被找來了。

他說。這是求子用的荷包,是求生男孩的,裏面的符卻不是漢家的東西,也不是西洋,是草原上的。

確切的說,是拿來給巫醫用的。有的孕婦被看出懷有女胎之像,不甘心,就去找薩滿求生男孩。只是這種東西,一定要隨身帶著才有用。

康熙頓時就想呵呵了。

這算什麽,怎麽會這麽巧。偏偏是他在的時候被發現。那麽除了是他幹的還能是誰?

現在不管他們怎麽說,都一定會被認為這東西是從成嬪身上掉下來的。

不管這道符有沒有效,都有罪。

就算康熙明明知道成嬪懷得是七阿哥,本來就是兒子,可是這麽一來就變成了他在和成嬪一起做手腳。就算將來七阿哥平安的生下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更別說,康熙敢對未來的皇裔使用符咒這種可怕的東西了。這可不是一般人家求生兒子!

這種招數,幼稚,可笑,神經病。可是它有用。

外人信就有用。

康熙不怕什麽,可是成嬪怕了。她本來就膽小,這下更是一下子就捂住了肚子。他知道,這種時候,他最好躲她遠一些。

多麽可笑,他又見識到了宮鬥是什麽,這麽可笑幼稚的招數,居然這些人都這麽認真。

可他怎麽可能就這麽認了?他可以忍耐良妃,可是對這些胡說八道的奴才,憑什麽?

他凜然一瞥,立刻就把采辦嚇住了。

他看誰,誰都是馬上就變成呆子。

他們從康熙的眼神中醒悟過來了,現在立刻得去請太醫!說什麽不讓成嬪走,出了事有幾個腦袋擔待?

如意館頓時變得熱鬧起來。一堆人伺候成嬪。等康熙也從這兒出來的時候,卻沒有人敢碰他。因為康熙面對著太監伸過來撇他的手輕輕一笑,說出一句來。

“你就不怕沾上了我一起倒黴?”

太監立刻決定,還是讓他自己走吧。

這裏的消息立刻通知了乾清宮。因為事涉後宮,也有人去了景仁宮通知佟貴妃。

佟貴妃正抱著四阿哥哄睡覺,聽了這話,吩咐朱赫先擱置下來。

考驗康熙的時候到了,她得等等。這事不光是沖著康熙,也是沖著成嬪來的。她要看看康熙的能耐有多少。

等佟貴妃也趕去乾清宮的時候,那邊已經在審了。

太皇太後和蘇麻喇姑也都早到了。

大戲開鑼,如意館的所有奴才經過李德全親自搜身之後,也一起到了禦前。

良妃倒是不著急,雖然這件事關系到了成嬪,但是她很容易就能保護她,倒是想看看康熙會幹些什麽。所以她先暗示了成嬪,讓她別怕。至於康熙,既然他視宮鬥為幼稚的游戲,那麽,她要看看他怎麽解決。

康熙知道,這事容不得委婉。必須要得罪人。

他得罪的人越多,良妃越喜歡。

害他的人是誰,他知道,他不想還手,也得還手。

這事說白了其實很簡單。看起來合情合理,其實漏洞太多。

康熙難過的看了看太皇太後,嘆了口氣:“這符是不是巫術,我不知道,奴婢要是懂這些,幹嘛不拿它先改改自己的命。再說,我到哪裏去找薩滿幫我幹這個。”

說完這句話,他心裏其實很痛苦。

是呀,如果真的能用一道符改變性別,那他還不如自己拿來用。

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只有良妃能明白。而其他人聽了,都只是詫異的覺得他太狂。他們把康熙說的改命僅僅當成改變命運,也都覺得太不能接受。

一個罪奴不安守本份還敢大言不慚,這是要找死麽?

太皇太後的手扣在了心口上,呼吸有些不暢快了:“賤婢,你還敢胡說八道,誰說一定要你親自動手的!”只要說出方法,就可以讓成嬪的人代勞。她們私底下找薩滿那就是有罪。太皇太後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只要良妃召見薩滿過來指證,成嬪也好,康熙也好,都逃不過。

可偏偏到不了這一步。

良妃好像很有興趣的重覆聽那些人說來龍去脈,她就是不讓派人查拿薩滿。

太皇太後再著急也沒有用。

佟貴妃坐在一邊看,她也不說話。

氣氛變得奇怪起來。

不管怎麽樣,管事和采辦,太監一定要把這罪名安在康熙頭上。

可是這麽幹,也是要拉著自己一塊兒倒黴的。

他們開始踴躍,良妃笑了。

她笑得很暧昧,內涵只有康熙能明白。太皇太後氣瘋了,連重孫子也不要了。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太皇太後本來就不喜歡成嬪,也不相信她的身體。

這一招沒什麽不行的,強行栽贓也是一種技術,可是,它的本質還是神經病,有漏洞。

現在,康熙一語道破,可要想這麽就完事,那是不行的。

良妃一定要幫幫他。

讓他和太皇太後掐,那才好玩呢。

她恢覆了嚴肅的面容,輕斥道:“你倒是會說,荷包又是怎麽回事?”

康熙一頓。

良妃明顯的遞話給他,接不接?

不接,不好辦。接,就要引到太皇太後的身上。他知道,剛才那句話已經傷害到太皇太後了,良妃要是再逼他,他也只有同歸於盡了。

不是和太皇太後同歸於盡,是和她。

他飛起了一個淩厲的眼神,坦然道:“奴婢不知,皇上英明一定會妥善處置的。太皇太後鳳體違和,奴婢覺得,這事還是……”

他想就這麽繞過去。

畢竟,如果在這時就訊問采辦那些人,太皇太後會更受打擊的。

他不想再做出傷害她的選擇了。

可是,這成嗎。

良妃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康熙無奈之下,只有直接問太監:“你再說一遍事情的經過。”

漏洞其實就在經過裏。

那太監不是第一次在禦前回話,可哪一回也沒有現在這麽緊張,他知道不只是康熙要他說,而是良妃要聽。他只能先對良叩了個頭,再重覆一遍:“奴才撿到了荷包,捏了捏,裏面有符。”

見到了荷包不是應該先交給主子嗎。如果認定是成嬪的東西,那麽應該讓她身邊的人撿起來交給她,而不是拿在手裏亂抓。

這種東西是貼身的,誰會喜歡奴才隨便亂抓,還是個太監。

還捏,捏個鬼啊。

太監說完了,自己臉也紅透了。

是的,他們太著急了,著急把這事強行栽贓到康熙的頭上,就只能趁著他還沒有走的時候揭穿。

他們不可能把這個荷包直接交給成嬪,因為,如果是那樣,她們不會承認,裏面的內容也不會當面公開。

薩滿用的符咒是與眾不同的,他們必須做得像才能讓外人相信它的功效。

可是,這麽重要的東西,是不可能輕易的掉下來的,還那麽巧的被他們撿著。

其實它不是原先就在凳子邊上,是太監彎腰打千的時候,從袖筒裏滑出來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別人都看不到,而只有他撿了起來。說到底,也不過是他手快而已。

這事本來就無恥,到這一步,再無恥些也沒有關系。那太監心一橫,望了望同夥,強調的說了一遍:“奴才能肯定,這是成嬪身上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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