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關燈
!”

“丁兄說的對啊!張姑娘,你知道嗎?你之前賣的那幾個賤貨,把人家家裏搞得烏煙瘴氣、雞飛狗跳,還不如人家開青樓的呢!玩一晚上就完了,給了錢一拍兩散,你可倒好,直接就教人家勾搭男人,把人家好端端的家庭都破壞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幾個騷貨竟然還宣稱自己是國師府的人!我剛巧有個親戚在國師府當差,說根本就沒這幾個人!張小囡,你好大的膽子!”

“那幾個賤人本身就是賤人,問題是她還蠱惑良家女子!我們也都不是一般人家,也是大家閨秀,怎麽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你毀得身敗名裂!”

“唉,聽說彩質小姐來你這裏學習後,墨蘭家主立刻勃然大怒,不但把彩質小姐的婚約解了,還給禁了足,已經半年多了!多好的丫頭,以後可怎麽嫁人呢!我看也就當個妾了吧。張姑娘,我勸你也趕緊找個人家嫁了,免得繼續做這種傷風敗俗損德行的事情,丟人現眼!”

眾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訓著方熙,突然門被一腳踢開,一個暴怒的吼聲傳來:“你們還特麽跟這個賤人講道理?講個屁理!她懂嗎?她要是懂,那就是個成心的騷貨!要是不懂,你們白費什麽口舌?我看不如直接把這個什麽美極術學堂的牌子砸了算了!一了百了!”

說著,只聽見劈裏啪啦一陣巨響,煙塵過後,地上已經出現了一塊四分五裂的牌匾。屋裏眾人紛紛搖頭指著方熙,一邊說著活該的話,一邊踏著破碎的牌匾離開了。

方熙呆呆地站在滿地狼藉的院子裏,周圍的人對她指指點點的話已經聽不見了,她的眼睛模糊起來,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失敗。

如月紅著眼睛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疊紙,都是要求退款的。方熙接過來,看了一眼如月,發現她的臉頰上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怎麽回事?他們竟然……打你?”

如月微微低頭,“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一波了,是一群女人……”

方熙點點頭,沒有說話。此刻她連自己都保不住了,哪裏還顧得上如月,只得輕聲說道:“明天都退給他們好了。”

盛極一時的美極術學堂就這樣匆匆落下了帷幕,而且聲名狼藉。

方熙覺得自己敗得很難看,出趟門就要忍受人們的指指點點和冷嘲熱諷,於是她選擇不出門,有事便派如月去辦。但如月回來後也是臉色很不好看,偶爾還能在她的發梢看見一片掛著的果皮,或者滴成長絲的雞蛋液,裙子也是亂糟糟的,似被人拉扯過。

於是兩人便越發很少出門,實在迫不得已,也是輕紗遮面,來去匆匆。

這種如過街老鼠一般的日子讓方熙幾近崩潰,整天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裏反思反思再反思。而在這時,最可怕的事情終於來了。

這天,如月苦著臉拍響了方熙的門,“小姐,家裏沒有米了。”

“去買啊!”

“買了米,就沒錢買菜了。”

屋裏沈默了一會兒,門猛的打開,方熙披頭散發地站在門口,盯著如月,道:“你去買米,菜我來想辦法!”

看著如月收拾停當,掛起面紗,走出了家門,方熙腦子裏規劃了一番,深吸口氣,開始收拾自己。她把亂糟糟的頭發隨意束了起來,特意還留了幾綹碎發遮住臉頰,扒了些炭灰往臉上抹了抹,又找出來一件早就想扔了的舊衣服換上,然後拿起竹籃子便出門了。

路上,經過一條臭烘烘的水溝旁,她又屏住呼吸,彎腰捏起一團汙泥抹在了頭發上、身上,讓自己變得臭臭的。這樣自己才會更安全。

方熙邊走邊琢磨,出來一趟不容易,待會兒下手一定要狠。

菜市場熙熙攘攘的,都是賣菜買菜的人,方熙一眼看去,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她隨便找了一家,蹲下身子,卑微地向攤主笑了一下,然後就往籃子裏撿拾掉落下來的菜葉。攤主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接著熱情地招呼其他客人。方熙趁他不註意,偷偷地把兩個番茄塞進了碎葉中。

然後,她又來到了下一家,繼續前面的動作,這次她偷了兩根黃瓜。然後又往下一家走去……

沒多久,她的籃子裏除了碎菜葉之外,還有兩個番茄、兩根黃瓜、兩個土豆、三根胡蘿蔔、一片冬瓜、幾粒香菇,還有幾根小辣椒。如月喜歡吃辣的。

她在每家都不敢多拿,但一路下來,也拿了不少。當天晚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美美地吃了一頓。

飽飯持續了三天,也僅僅持續了三天,這次索性連米也沒有了。

方熙幾次想去找南離無商,但總是覺得無顏以對。那些來找事的人說得對,自己的確冒了他的名頭,要放別人身上多少個頭都不夠砍的,而他卻默認了自己的無理。

說是分了紅,方熙心裏明白其實自己黑了他不少,而南離無商也不是傻子,但人家就是不說破,明擺著給足了自己面子。

再者說,這件事本身確是自己考慮不周,給那些女孩子們帶來了名譽上的損失,人家家長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也在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南離無商五次三番邀請她去府裏吃飯,還救過她,她都不給面子,現在攤上事了才想起人家來,方熙怎麽也拉不下這張臉。

於是她嘆了口氣,又化起妝來。如月也想跟她一起去,但方熙自己都有罪惡感,哪能再帶壞了她?

方熙收拾停當,拿起籃子出了門。路過臭水溝,也沒忘再往身上抹上一把。

她來到菜市場,故技重施,又連撿帶偷地拿了一籃子菜,並且這次她忽然想起南離無商說她氣血虧,於是又順手牽走了一把大棗。

待到了米鋪門口,方熙發愁了。大米都是散裝的,而且鋪子裏人也不多,掌櫃和夥計齊全,這要怎麽偷?

她在門口逡巡了一圈,馬上就引起了註意。

“那個要飯的,趕緊走開!把我家的米都熏臭了!”夥計厭惡地朝她擺擺手,扔出來三個銅錢。

吃了誰的肉?

方熙連忙將銅錢拾了起來,吹了吹收好,退到一邊。

這時有幾個婦女過來買米,夥計從大缸裏舀出米來稱好,然後倒進她們自帶的布袋子裏,幾個女人付了錢,便提著裝滿了米的布袋子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方熙看到這裏,悄悄地來到了雜貨鋪,用兩個銅錢買了一把小刀,又用剩下的那個銅錢從藥鋪買了一塊膠布,然後想了想,脫下了身上每天都洗、唯一幹凈的東西:襪子。這個世界的襪子又長又厚,套在腳上要繞好幾圈,用來裝米最合適了。

然後,她就躲在一邊等著。

一會兒,一個胖乎乎的女人來了。方熙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家長鬧事那天,站在一邊指手畫腳、煽風點火的那個女人。

就她了!

胖女人買了一口袋大米,喜滋滋地往出走,方熙悄悄地尾隨其後。

到了一個人擠人的狹小之地,方熙立刻用小刀在她的米袋子上劃了一個口子,大米登時漏了出來,方熙連忙拿襪子接住。

因為太擠,所有人都是動作緩慢,方熙的襪子眼看著就快裝滿了,她趕緊掏出那塊膠布往劃破的口子上粘去。

這時,突然有人叫了一聲名字,胖女人一轉身,方熙的膠布沒能粘牢掉了下來,大米嘩嘩地落在了地上。周圍一陣騷亂。女人似有所覺,一回頭,正看見方熙縮回來的手,馬上大叫起來。

方熙做賊心虛,見勢不妙登時扭頭就跑,胖女人趕忙追了上去,大米從她肩頭的袋子上流水一般灑在地上,上下濺跳著,留下了長長的一段痕跡。後面的人紛紛彎腰撿拾。

方熙右手挎著滿載的籃子,左肩背著一管撐得滿滿的襪筒,瘋狂地在菜市場裏左逃右躲、上躥下跳,胖女人累得氣喘籲籲,但還堅持著奮力追趕。她肩頭的米袋子早已經癟了,像個掛在身上的旗子,隨著她的身體節奏有韻律地上下振動。

那女人顯然是菜市場的常客,很快便有一些婦女加入進來跟她一起追。方熙的壓力一下子大了很多。

她現在已經顧不上回頭看了,也沒空兒去想為了一點吃的偷這一趟值不值。周圍一片喊殺聲,嚇得她肝顫,連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汗水鼻涕眼淚混合著流了下來。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只是拿了這點東西救急,卻竟然像犯了天條一般,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憤!

但讓她丟掉手頭的這些贓物,輕裝逃走……又著實不舍得。她來幹嘛來了?這才是目的好吧!

眼瞅見菜場出口越來越近,方熙一咬牙一跺腳,拼出了老命,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