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柳風掣?”游景玥驚訝喊出聲。

柳風掣顯然也沒有料到會在這裏碰上游景玥,“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嫂子被皇上召見,我們就回來了。”游景玥解釋道。

“還記得他嗎?”游景玥沖弟弟妹妹問道。

雙胞胎齊齊點頭,揚起小腦袋乖乖叫人,“柳二哥好。”

“你們好。”柳風掣見到兩個小家夥想起自己剛出生不久小侄子,眼神不由柔和下來。

他被扣在平城,連小侄子面都未見過。

柳風掣接過店家給他包好點心,拿了一份給兩個小家夥,“這裏糖糕味道不錯。”

雙胞胎沒有接,而是仰頭看了看二哥游景玥。

游景玥倒是不和他客氣,直接接過來,對雙胞胎說:“和柳二哥說謝謝。”

“謝謝柳二哥。”兩個小家夥齊聲說道。

柳風掣彎腰摸了摸他們腦袋,“不客氣。”

又站直身子對游景玥說:“你弟弟妹妹倒是比你可愛。”

游景玥不以為意撇撇嘴,“我都十八歲了,不用可愛。”

柳風掣見他嘚瑟樣子,活像是只狡黠小狐貍,眼裏不由浮現出幾分笑意。

游景玥買了些吃食帶著兩個小家夥和柳風掣一起走了一段路,又和柳風掣說明了事情經過,柳風掣聽到他說,溫瑯和游景殊救了許多災民,內心感慨萬千。

只有他被束縛在這看似繁華皇都,南疆雄鷹生生被折斷了翅膀,想到此後餘生他都要被困在這個地方,柳風掣便覺無望。

“真不愧是游兄,無論身在何種境況,都能造福天下。”柳風掣苦笑著搖搖頭,眼裏滿是落寞。

游景玥聽得心頭有些難受,他聽父親和大哥提到過,柳風掣被迫留在平城,說是皇帝喜歡他,想將他留在身邊,加官進爵,實在就是變相軟禁,當做人質。

他曾見過柳家軍凱旋,金戈鐵馬,意氣風發,如同草原上最自由鷹。

柳風掣應該很難過吧。

“你還跑馬嗎?”游景玥收斂眼底同情,若無其事問道。

柳風掣沒想他會突然問自己這個,“跑。”

游景玥聞言,咧嘴一笑,目若朗星,“下次去,叫上我吧。”

柳風掣有些意外看向他,眼底情緒變化莫測,游景玥幹凈面龐上洋溢著純澈笑意,如同山坡上盛開虞美人,自由又熱烈。

“萊麗喀紮克……”柳風掣喃喃自語。

“什麽?”游景玥沒聽清楚。

“我們那裏把一種花叫做萊麗喀紮克,春天時候山坡上到處都是,一片火紅,很漂亮很艷麗。”柳風掣解釋道。

“是嗎?我還沒見過呢,以後……”游景玥正想說以後有機會讓柳風掣帶他去看看,覆又想起柳風掣此生可能再也回不去南疆。

柳風掣看出了他想說話,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一陣詭異沈默中。

快走到分叉路口時,柳風掣忽然開口說:“以後你要是有機會去,一定要去看看,很漂亮也很壯觀,你應該會喜歡……到時候,給我帶一朵回來吧,就當我回去過了。”

陡然間游景玥眼眶一熱,鼻間一陣酸楚。

這個人根本不屬於這裏,他屬於南疆,屬於自由。

“嗯。”游景玥聲音哽咽應下。

柳風掣詫異轉頭,“你……”怎麽哭了?

他在無數個夜裏不甘過,憤恨過,卻沒有哭過,男兒流血不流淚,他不至於在夜裏悄悄躲起來哭。

可游景玥竟然哭了,是因為他嗎?

柳風掣心裏有點慌,也有點莫名情緒在翻滾,竟讓他想伸出手抱一抱游景玥。

可理智將他拉扯住,游景玥是個哥兒,如何能隨意抱。

半晌後他才回過神,拿出手帕遞給游景玥,游景玥吸了吸鼻涕,接過來毫不客氣擦了擦眼淚,再擦了擦鼻涕。

悶聲悶氣說:“謝謝。”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游景玥沒來由想起這句話,柳家,游家,包括大快人心徐家,哪個不是皇帝卸磨殺驢受害者。

“你們住哪兒?我送你們回去。”柳風掣說。

“現在暫住在五皇子府上,等皇上賜宅子下來後,就會搬過去,到時候請你來做客。”游景玥看了看手裏手帕,臉上一熱說:“弄臟了……我賠你一張新吧。”

真是太丟人了,擦眼淚就算算了,他竟然拿柳風掣手帕來擦鼻涕。

“不妨事。”柳風掣倒是沒那麽講究。

“不行,我賠你兩張新。”游景玥堅定地說道。

柳風掣見他瞪著眼睛,眼尾暈開一抹薄紅,越發襯得他容貌昳麗。

游景玥臉好像長開了,之前在泉溪縣見到他時候,五官還比較稚嫩,現在長開後,容貌越發明艷動人,特別是那雙眼睛,生動又狡黠。

“小狐貍……”柳風掣嘴唇囁嚅,低聲自語,沒讓三人聽見。

……

安胤恒一回家就被溫瑯告知,他要蛋糕做好了,高興得他差點蹦起來。

“景殊,你夫郎真是個神人。”安胤恒由衷誇讚道,之前他手臂受傷,所有大夫都說以後會落下病根兒,只有游景殊聽說了這事,讓人捎了一瓶藥過來。

他本意是不想辜負游景殊好意,才拿來用,沒想到塗上後第二天起來就感覺好多了,一瓶用完後,別說病根兒,根本看不出來以前受過傷,就連給他看病太醫都直呼神奇。

後來他才從游景殊口中得知,這藥是溫瑯偶然間得到,量很少,但治療效果非常好。

安胤恒聽說過柳家軍特殊金瘡藥也是很厲害,所以完全沒有對溫瑯生疑,甚至還想從溫瑯那裏再要點來。

游景殊笑而不語,臉上笑意卻是與有榮焉。

“溫瑯,太謝謝你了,我庫房裏東西,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隨便挑。”安胤恒看見蛋糕成品後,喜出望外,大方說道。

“那就先謝謝你了。”溫瑯倒也不拒絕安胤恒好意,沒一會兒就被管家帶著去了庫房。

往年安胤恒收到各種禮品還有禦賜東西都在這兒,溫瑯轉了一圈,管家以為他看花了眼,沒想到竟然聽溫瑯對游景殊說:“你兄弟庫房有點寒磣啊。”

“他銀子都拿去賑災了,沒剩多少。”游景殊拿起一顆珠子,說:“這個還不錯。”

溫瑯打量一番,說:“是不錯,就是沒什麽用處,還是找個實用吧。”

於是兩人挑挑選選一番,找到了一把進貢彎刀,刀一出鞘,寒光照人,溫瑯用手指觸碰了一下刀刃,立即見血。

他並不在意,甚至咧嘴一笑,“不錯,足夠鋒利,就這個了。”

管家看得心驚膽戰,游公子夫郎果真不是普通人呀,旁哥兒這會兒該哭鼻子了吧。

游景殊擰起眉頭,抓住他手,滿臉都是不讚同。

溫瑯見他皺眉不展,擡手將受傷手指放到他唇前,“別生氣了,下次不敢了,幫我止一下血。”

游景殊被他戳到嘴唇,下意識張開,溫瑯趁機而入,他們身後丫鬟和管家齊齊瞪大了眼睛,顯然是被溫瑯動作給驚到了。

“唾液有消毒作用。”溫瑯眉眼含笑,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什麽不對勁。

游景殊更是縱容他,等溫瑯將手抽出時,不小心刮到了游景殊上顎,絲絲癢意頓時擴散開來,看向溫瑯眼神,頓時變得幽深。

“抱歉,不小心。”溫瑯不以為意笑了笑。

游景殊卻覺得他是故意。

安胤恒高高興興出去,悲傷落寞回來,游景殊原本以為他此去可能很晚才會回來,沒想到晚飯時間都沒到他就回來了。

溫瑯給了游景殊一個眼神,讓他去問問怎麽回事。

游景殊拿了一壺酒,去了安胤恒院子。

管家在後面對游景殊感激涕零,吃晚飯時候游景殊和安胤恒也沒有過來,只有溫瑯他們六人吃飯。

游景玥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今天都怎麽回事,怎麽個個都有問題。

吃過晚飯後,溫瑯陪雙胞胎玩了一會兒,游景陽悄悄告訴溫瑯,“今天我們在街上碰到柳二哥了,哥哥還哭了呢。”

溫瑯如何也沒想到游景玥今晚反常竟然和柳風掣有關,這兩個人之間難道有貓膩?

“怎麽回事?和溫哥哥說說。”

於是兩個小家夥聲情並茂覆述了當時場景。

溫瑯聽得也有些感慨,頗有幾分兔死狐悲感覺。

雖然他被皇帝封了爵位,賞賜了許多東西,看似風光無限,可實則是在走鋼索。

面聖時候,若是他敢表露出半點居功自傲,皇帝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畢竟他是游景殊夫郎,皇帝又十分忌憚游家,現在皇帝最是厭惡誰在他面前耍陰謀詭計,難保他不會懷疑這一切都是游家設計,連帶五皇子也會跟著一起遭殃,誰讓五皇子和游家關系好,這次賑災還聯系了游家幫忙。

“溫哥哥。”游韞薇拉了拉溫瑯袖子,說:“我有點想聰明。”

聰明被寄養在虞三娘家裏,拜托她照看,畢竟狗也沒法兒帶到平城來。

游景陽也跟著說:“我還有點想小牛他們。”

若是放到兩年前,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對臨溪村那樣不舍,那樣歸心似箭,明明平城才是他們出生成長地方。

“溫哥哥會帶你們回去。”溫瑯也沒想一直待在這個是非之地,不過走之前,有些事情他還是需要弄清楚。

他生母當年到底是如何去世,真實身份又究竟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