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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喜福山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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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多平時說話有條有理,可這件事對小姑娘打擊畢竟不小,一提起昨天的事,小姑娘就激動起來,語無倫次,前後顛倒,邊說邊抽噎。

顛三倒四的說來說去,呂氏和喜四根最終聽懂了,胡鶯鶯想要賣喜多多,喜多多反過來將胡鶯鶯賣掉了。

呂氏兩腿發軟,“噗通”一下坐到了地上。

喜四根抱著喜多多,不好扶大嫂,書悅也顧不得忌諱了,趕緊跑過來扶起呂氏。

“多多,你放心,我回去跟傅泰及講,要他將胡鶯鶯弄得遠遠地,你不會再看見她。”喜四根柔聲哄著喜多多,心中則是一片陰冷。

“嗯。”心裏的事說出來,四叔又答應了自己,小姑娘精神完全放松,往喜四根懷裏縮了縮,開始迷瞪起來。

喜四根把她打橫抱,像她小時候一樣,邊拍背邊來回走動著左右晃,喜多多的呼吸漸漸均勻起來,這次是安然進入夢鄉。

呂氏冷靜下來,等喜四根抱喜多多進了屋子,她到前後院隔墻處高聲喊了幾句喜三根,依然沒有得到回應,看來喜三根還沒有回來。

喜四根出屋,小花豬剛好在爬門檻進屋,喜四根看他爬的費勁,順便用腳推了他屁股一把,用力太大,小花豬一頭栽進門檻,爬起來不滿的朝喜四根哼唧幾聲,進了裏間,又費力往炕上爬。

為了能讓不長個的小花豬爬上炕,喜多多要喜三根在挨著裏間門口的炕角處,搭了兩層臺階。這樣在沒人幫忙的情況下,小花豬自己也能上炕。

小花豬好不容易快要爬上最上一級臺階了。饒有興味跟進來的喜四根,竟然用腳又將他給扒拉了下去。他再爬,喜四根再扒拉。

朱少群很想沖著喜四根發火,想一想還是算啦,要是驚醒了喜多多,那可劃不來,幹脆扭頭出屋,不跟喜四根一般見識。

喜四根這一番舉動,後面進來的呂氏看在眼裏,嗔道:“你多大個人了。還逗豬玩。”

“我是看著這豬好像很通人性,不像只豬,倒像個人。”喜四根人在裏間,腦袋卻伸向外間,很有興致的看使勁往外爬門檻的小花豬。

提起通人性,呂氏想起來了:“可不是,昨天就是豬豬回來通知我和書悅的,要不是他,我們還不知道多多出事了。”

昨天小花豬進院就嘶叫。一個勁的咬著自己和書悅的褲腳往外托,在院門和自己兩人之間來回的跑,開始時自己不明白怎麽回事,還以為豬豬是好玩。後來覺得不對勁,這才意識到多多可能有了什麽事。

幸虧多多心眼多,那胡鶯鶯也不識字。否則還不知會怎樣。

呂氏說完,問喜四根:“那傅泰及到底是什麽人。你認識他?”

喜四根道:“他也是我岳父的學生,如今從商。”

“那你打算怎樣跟他講?”呂氏心情覆雜。

“大嫂。這件事你不要管了,一切有我,只要多多好就行。”喜四根不想呂氏知道太多。

“你不說也罷,說了我也不一定記得住。”呂氏不再追問,四根現在已不是在自己跟前撒嬌的小孩子了,有他自己的主見。

“那我走了,這事要辦,得趁早。”喜四根說完出了屋子。

眼角餘光看見趴在窗跟的小花豬,喜四根定睛盯視片刻,而後從筆勤手裏接過馬韁繩,兩人出了院子便打馬而去。

馬蹄聲遠,裝睡的朱少群才起身進屋,內心卻覺一陣不安,喜四根今天對自己的態度反常,不知他是一時好玩,還是別有意味。

喜福山上,一棵千年老樹後面,一個穿著紅披風的孩子,對穿白披風的大人道:“爹爹,這個人一點都不好玩,我不想玩了,我想吃美味。”

“不好玩便不玩了,爹爹今日就帶你去縣上,你將那人放了就是。”當爹的道。

“縣上有那日吃的美味麽?”孩子一臉的饞相。

“不止有那日吃的美味,還新添了一種。”當爹的給孩子將披風帽子戴好。

“太好了,我這就去將那人放了。”

一紅一白瞬間消失。

這一天,喜家莊來了一個乞丐模樣的人,胡子拉碴,衣衫襤褸,頭發披散著,不過身上看起來還算幹凈,沒多一會兒,乞丐身後就跟了一群小孩子。

似乎很多天沒有吃過東西了,乞丐走路雙腿直打晃,一步一挪的往大槐樹處走,眼見著就要到大槐樹下了,乞丐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地,惹得孩子們一陣驚叫。

孩子們的驚呼與嬉鬧,引來好奇的大人,有心軟的,回家拿了吃食來給乞丐,乞丐卻不理會,只顧用勁往前爬,一直爬到呂氏院門口,似乎是沒了力氣,沒有往裏爬。

外面的動靜呂氏早已聽到,卻因耳背聽不太清,手裏也正忙活這翻熏爐池裏的蒲草,她問書悅:“外面咋回事,我怎麽聽著就在咱家門口。”

書悅正在用蒲草編坐墊,她這也是才跟花芒種學,動作笨拙,身周已經落了不少碎蒲草,都是她因用力過大扯斷的,外面的動靜她也聽到了,卻是不想分神,呂氏這一問,她才放下手裏的活,去院門口看。

圍著乞丐的人,有些已經進了院門,書悅邊往門口走邊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她這一出聲,院門裏的人讓開,露出了趴著的乞丐。

那乞丐一動不動,書悅沒敢再往前走,問人群:“這是怎麽回事?”

人群中就有人道:“還能是怎麽回事,叫花子唄,我們給他吃的他不要,硬是往你家門口爬,可能是餓暈了。爬不動了。”

“這個叫花子是不是認識你家的人,怎麽就非要往你家門口爬?”另一個人道。

書悅搖頭:“怎麽會呢。只是湊巧吧。”

“你去問問你家大太太,說不定是真的咧。多多娘小的時候就是一個叫花子,是你家大太太撿回來的。”說這話的人已經有些上年紀了。

“這——”書悅猶豫了,這話怎麽好問主子。

“書悅,咋回事?”呂氏還是不放心,自己出來看。

“喜家大嫂,這個叫花子不要我們的吃食,非要往你家這裏爬,你看你是不是認得他。”剛才說話的那個人道。

她這話剛一落音,那乞丐忽然往前急爬。一只手抓住呂氏的腳腕,便再也不動了。

呂氏一聲驚呼,差點摔倒,書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其他人上前幫忙要掰開乞丐的手,卻怎麽也掰不開,倒是將乞丐的身子給翻了過來。

“等等。”呂氏忽地出聲制止那幾個人掰乞丐的手。

雖然乞丐的臉臟兮兮的,別人沒有看出來,呂氏還是看出了他的長相。正是離家半個多月的喜三根。

經過最初的心痛與慌亂,呂氏很快鎮定下來,彎腰摸著喜三根的腦袋,柔聲哄道:“三根。餓了吧,大嫂去給你做點吃的,吃飽了你好好睡一覺。有啥事咱睡醒再說。”

呂氏的腔調,像極了喜三根小時候闖禍後。為怕大嫂打他,在外躲好幾天。最後實在受不住了才回家,呂氏哄他的腔調。

喜三根沒有睜眼睛,卻也聽話的松了手,眾人幫忙將喜三根擡進呂氏屋裏。

呂氏謝過眾人,吩咐書悅去熬小米湯,自己給喜三根餵了些水,其他人紛紛告辭,小孩子們也各個被大人扯了出去。

今天地裏活不忙,喜多多帶著朱少群到處去轉,主要是朱少群嘴饞了,提出要喜多多帶他在附近看看,有沒有其他什麽野菜野果樹之類,美其名曰要發現新物種。

自那天喜多多差點被胡鶯鶯賣掉,呂氏這些天都不準喜多多一個人外出,今天是書悅的大嫂順平陪著喜多多,書悅二嫂順柳和花芒種一起割細藤條,用來做編織物的骨架。

順平和順柳是親姊妹,嫁給了親兄弟。

轉來轉去,倒還真被朱少群找到了一種野菜,在他們家鄉叫做小蒜,山坡濕地,田間草叢中都有,就是太小,喜多多和順平挖了大半天,也才挖了小半籃子。

朱少群嘗過了,今天挖的小蒜,沒有苦味,他先讓喜多多挖回家,晚上再告訴喜多多小蒜的配菜和炒法。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吃的菜不是煮的就是蒸的,他想念香噴噴的炒菜。

喜多多從地裏回來的時候,喜三根已經喝了一碗米湯,呂氏要他休息,他不肯,張嘴想要說話,卻沒有發出聲音。

喜多多拿來紙筆,要喜三根寫出來,喜三根猶豫了一下,寫了五個字:喜福山迷路。

呂氏不信:“怎麽會在喜福山迷路?”

喜家莊的人哪個不是對喜福山都很熟悉,喜三根小時候又調皮不過,說他對喜福山的每個犄角旮旯都了解,這話都不為過,他怎麽可能會在喜福山迷路,還半個多月都出不來,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喜三根自己也很迷茫,他竟然會迷失在自己熟悉的喜福山。

喜福寶開業那天,喜多多哭鬧著不要胡鶯鶯去喜福寶,喜三根扯著胡鶯鶯回了家,因氣悶,幹脆從家裏出來,信步各處游蕩,不知不覺又去了二哥二嫂的墳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多久,只記得恍然間看見一只火球一樣的東西在墳場亂串。

這東西他不是第一次見,很想弄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便起身去追。

那東西跑跑停停,似乎在跟喜三根捉迷藏一樣,從始至終,喜三根都沒看到它的全貌,但也一直沒有脫離自己的視線。

追著火球進入喜福山,在山裏轉了幾圈,火球依然是跑跑停停,喜三根卻不想追了,地裏還有一堆的活等著他忙活,紅薯苗是栽上了,但也有些沒有成活,他打算回去將苗補齊。

轉來轉去,他卻找不到下山的路,所有他經過的地方他都熟悉,山上的每一條小路他都認得,可就是出不去,他慌了。

難不成自己遇到了鬼打墻?這種事也不是沒人遇到過,傳說,是來游玩的神仙覺得無聊,戲耍那些他們感興趣的凡人。

喜三根虔誠的朝著四方行了三跪九叩大禮,希望神仙能夠放過自己,就是那火球似乎故意在他不遠處出現,他都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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