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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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不收他。那公子來氣,就找人來砸武館。咱們武館豈是說砸就砸的,就打起來了。知道他有來頭,本不想傷了那公子,結果動起手來失了輕重,不知是哪個推翻了兵器架子,正好砸到縣太爺公子的頭上,砸折了脖子,人當場就斷了氣。這可捅了馬蜂窩。抓人的時候縣太爺親自來的,放出話說要讓‘燕山五鬼’成為孤魂野鬼。師父們怕是有去無回了。”師兄們個個唉聲嘆氣。

“縣兵都是些只會吃喝的草包,憑他們也能抓住爹和師父們?”

“出了人命,死的還是縣太爺的公子。縣兵來抓人的時候,爹和師父們根本沒有反抗。二師父說了,一反抗就算逃了,也成了通緝犯。”大師兄說。

“是爹給我發的鴻雁飛書嗎?”我問。

“不是。大師父走的時候還特意說,不讓告訴你。可出了這麽大的事,也該讓你知道。關鍵是,萬一……你也好回來見師父們最後一面。”三師兄已經快哭了。

二師兄說:“夕顏,本來武館的賬簿就是我和三師父管著,我知道錢在哪裏。是我和師兄弟們商量過後給你發的鴻雁飛書。”

四師兄說:“五師父走的時候說,死一個人斷沒有讓五個人償命的道理,大不了我們賠他一條命就是了。”

“不行,”我說,“不能為個人渣賠上性命,咱們一條命也不搭!”我問大師兄:“武館平日裏跟官府和江湖上的人情往來都是師兄打理的。師兄可知這個縣太爺是什麽來頭,靠山是哪個?”

大師兄皺著眉頭說:“這個縣太爺是去年剛上任的新官,跟咱們武館沒什麽交情。出事後我確實四處打聽過,唉……”大師兄不住地嘆氣。

我催促道:“別只顧嘆氣,快說呀,難不成這縣太爺的靠山很硬,扳不動?”

“這縣太爺是太子側妃的表舅。”二師兄說。

“太子?”我想不到這個靠山有這麽高。

“我們只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廟堂與江湖向來是兩個世界。人家跟天潢貴胄沾親帶故,我們也沒門路求到那麽高的地方去。”三師兄像個女人一樣吧嗒吧嗒掉眼淚。

“沒門路就搭門路,總不能眼看著等死。”我咬著牙說。

“師妹,你有辦法?”四師兄問我。

“實在不行,就去京城告禦狀。”我說。

師兄們都呆呆地看著我。我也知道這個主意有點兒瘋。

我對他們說:“就這麽待著也想不出辦法。我去一趟京城,看能不能找到門路求一求太子。二師兄,你多給我些銀錢。”

四師兄說:“師妹,你一個人能行嗎?不然我陪你一起去京城?”

“不用你陪。我不是一個人。達瓦還在京城等著我呢。”我說。

“達瓦是誰?”三師兄說,“師父們說你在信裏提過一個烏茲少年,你還說要嫁給他,就是這個人嗎?”

“就是他。”我說。

二師兄將一疊銀票交給我,憂心地說:“夕顏,花多少錢都不怕。可太子是何許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行不行,總得盡力一試。我走了。”我不敢耽誤太久,只歇了半天,就跨上馬往京城馳去。

到了京城,我先去約好的驛站找達瓦,卻沒找著。達瓦給我留下一封信,說他打聽到他父母的消息了,急著趕過去尋人,稍後再與我會合。我便專心研究怎樣能見到太子。我先是在太子府的門房外打探了幾日,發現光靠花錢是見不到太子的。好在江湖上有專門包打聽的,只要肯花錢,不愁沒有消息。我花了二百兩銀子換來一個消息:三日後是太子生母的忌辰,太子會去京郊的皇陵祭掃。每年這個日子太子都會輕車簡從,若想見到太子,這是最好的機會。皇陵有守衛,難以靠近,只能在路上想辦法。去時為了趕上祭掃的吉時,太子肯定不會停留。我決定在太子回城的途中守株待兔。雖然不知道太子走哪條路,但他一定會走正陽門——那是專供皇親國戚出入的城門,離皇陵的方向也最近。我從天不亮就守在正陽門外等待,晨光微熹時分我看到太子的車駕出城——沒白在門房外打探幾日,好歹能認出太子的車駕——臨近正午時分車駕回來了。我瞅準機會從官道邊的草叢裏沖出來,幾名護衛以為我有歹念,紛紛亮出武器。我跪在道中,膝行向前,用最大的聲音呼喊:“民女夕顏,為父請命,求太子殿下寬宥。”

車駕停了,車裏的人沒有露面。一個侍衛走上前,問了我幾句,又走回去,稟報了幾句,覆又回到我跟前,說:“太子殿下說,此事一時恐難斷清,請姑娘隨車駕一同入府細說。”

我本來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太子肯聽我細說,看來救人有望,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跟著太子的車駕進了太子府,立馬有管事的婆子帶我沐浴更衣,說是太子吩咐的。我不想換,婆子說,這叫禮儀。換完衣裳,我被帶到太子的書房裏。

太子正坐在桌前不知寫什麽,見我來就停住筆,招手道:“夕顏姑娘,過來吧。”離得遠,加上窗欞透過的光有些晃眼,我一時看不清太子的長相,只覺得他的聲音和姿態似曾相識。待我走近些,看清太子的尊容,不禁驚呼:“是你!”世間的巧合太過離奇。

太子笑著說:“孤不是早就報過名姓了嗎?”

“可是……”我結結巴巴地說,“我一小老百姓,豈會知曉太子殿下的名諱。就算聽說,也以為是重名、重音而已。更想不到殿下會在永良縣的武館裏和踢館的人比武。”太子竟然就是贏了達瓦的辮子兄李冕。

既然並非初次見面,我也放下了拘束,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向太子說明。

聽完我的話,太子輕敲了幾下桌子,然後說:“此事孤心中有數了。夕顏放心。”

我見太子分明有幫我之意,不敢相信竟能如此順利,小心地追問道:“太子殿下難道願意為了夕顏得罪側妃?”

太子輕挑眉梢,說了句讓我臉紅心跳的話:“若你願意當孤的女人,孤也封你為側妃。”

我羞得不敢擡頭,連連擺手說:“豈敢高攀太子殿下,況且……夕顏已有心上人了。”

太子哈哈一笑,說:“玩笑而已,夕顏不必當真。”

沒過幾天,我又收到了鴻雁飛書,這次是爹親自發的,告訴我他和師父們已經出獄了,全都無恙。縣太爺讓武館賠了一大筆錢,答應不再追究了。爹說,此事能這般了結,必有貴人出面調解,卻不知是誰,縣太爺也不說。我心知,定是太子在背後出手相助。

見過太子之後,我本想回驛站去,太子卻執意挽留我,說燕山那邊的事情未了之前,還是留在府中方便。我求人辦事,自然不敢不聽話,便塞錢給門房,讓人傳個口信給達瓦,叫他不要著急,多等我幾天。

爹和師父們的麻煩順利解決了是好事,可這段時間也出了件壞事——我的劍丟了。太子府裏怎會鬧小偷呢?我也沒想明白。可劍找不著了卻是事實。我在太子跟前提了一句,太子讓管家把府裏的婆子們全審了一遍,很快就破了案。原來是一個姓梁的太子妃趁我不備的時候把劍拿走了。太子親自審問。梁妃承認了,可劍卻找不回來了。梁妃說,那把劍被她賣到了鐵匠鋪子,早化成鐵水,變成鋤頭、犁具了。這個梁妃就是燕山縣太爺的表外甥女。梁妃被太子責罰了一通。

太子要送我一把新劍,我說:“不用了,有得必有失。失去一把劍,換爹和師父們平安無事,值了。”

麻煩已了,我得走了。辭行時,我跪下向太子行大禮,被他攔住了。我說:“太子殿下的大恩,夕顏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太子笑瞇瞇地說:“當日在武館中,夕顏劍術超凡,智勇雙全,令孤一見傾心。若非夕顏心有所屬,孤不惜一切也想得到你的心。”

我臉發燙,心發慌,急忙告辭。

我先去了之前的客棧找達瓦,仍是找不到。客棧掌櫃的給我一封書信,說是一個叫達瓦的藍眼睛烏茲人留的,指明給一個叫夕顏的女子。信只寫了兩行字:我走了,你保重。信中夾了一朵已經幹掉的梨花,純白色的。

這是怎麽了?達瓦為什麽不等我,自己先走了?他去哪兒了?他找到父母了嗎?我追著問掌櫃的,掌櫃的只會擺手,說不知道。

達瓦消失了。

梨花,是離別的意思嗎?我捧著那朵梨花哭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燕山。

爹問什麽,我都如實說。我以為爹會誇我能幹,不料爹反而埋怨:“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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