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關燈
國都的地方置了產業,娶了扶源女人為妻,生的這個最小的女兒因為貌美被選入王宮為婢,後來得到君王寵幸生育一子,因此得封莊妃,其子被封為濮王。

我到扶源國都後,扶源國君讓我住在王宮裏,並指明讓樸莊妃照顧我,因為算是半個同鄉,我與樸莊妃天然有些親近。

司馬瑜比我小一些,那時剛滿十歲,長得像他母妃,是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一見我就纏住我陪他玩耍。

扶源國派去扶餘維持管理的行政官每年會回國都述職,司馬瑜的父王會讓我旁聽述職,以了解扶餘的近況,便於我他日回國後能夠順利接管各項政務。

每到這時司馬瑜都會抱住他母妃哭鬧,不見到我回來不停休。

“穎兒姐姐遲早要回扶餘去的。”樸莊妃對兒子說。

“母妃,嗚嗚,不要讓穎兒姐姐走,瑜兒想一輩子在穎兒姐姐身邊。”司馬瑜哭得像只可憐的小狗,“如果穎兒姐姐回扶餘去,我就跟她一同去。”

樸莊妃被鬧樂了,逗兒子道:“瑜兒去扶餘,就不要母妃了是嗎?”

司馬瑜一雙靈動的亮黑眼珠轉了兩轉,道:“母妃也一同去。”

這樣的玩鬧持續了幾年,到司馬瑜滿了十四歲,該出宮建府了。扶源國的慣例是王子將滿十四歲就要開始準備搬出王宮,同時物色王妃人選,並在宮外的新居舉行婚禮,這些都標志著這位王子已經成年,開始獨立生活了。

樸莊妃從門第相當的人家挑出四位少女,畫了畫像,呈到司馬瑜跟前讓他自己從中挑一個當王妃。

“瑜兒不娶妻,也不出宮!”司馬瑜又開始鬧,“除非母妃讓瑜兒娶穎兒姐姐作王妃。”

“可是……穎兒的年紀比你大……”樸莊妃有些為難。她不是不明白兒子的心意,但是娶一個遠道而來又註定要遠去的女人為王妃,不僅對濮王沒有絲毫幫助,或許還預留下分離的伏筆,不管是夫妻分離,還是母子分離,都不能稱為幸福。

樸莊妃下不了決心,把我叫到跟前,問:“穎兒,瑜兒真心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看看站在樸莊妃身後用羞怯夾帶期盼的目光緊盯著我的司馬瑜,微笑著點點頭。

“太好了,穎兒姐姐!”司馬瑜跳著撲向我,被樸莊妃用力攔住。

“等一下,瑜兒。母妃還有一句話要說。”樸莊妃對著我,溫柔卻堅定地問,“穎兒,你能保證不管今後如何,永遠都不會拋棄瑜兒嗎?”

這好像母親向男人托付女兒的對白滑稽地顛倒了對象,從男人母親的嘴裏問出來。不過那時的我還未覺察到這份滑稽,只是被樸莊妃的鄭重其事感染到,用力答道:“莊妃娘娘,穎兒能保證!”

“你怎麽保證?”樸莊妃灼灼地看住我。

“穎兒會把和瑜弟的第一個孩子培養為繼承人,待其成年後替穎兒回扶餘國去。這樣穎兒不必與瑜弟分離,莊妃娘娘也不必與瑜弟分離。”

娶異國公主為王妃,單從這點考慮,濮王就已經基本斷絕了繼承王位的可能。再加上樸莊妃的出身本來就不高,司馬瑜作為九王子序齒又偏後。一輩子做個王室湊數成員,遠離權力中心,濮王司馬瑜的未來幾成定局。

經過上次的扶餘國都之戰,扶然國已經傷了元氣,王室動亂,無力征戰。扶餘已然成為扶源的勢力範圍。我曾以小人之心揣測過,扶源國會不會順勢將扶餘國吞並,不再提助我之事,把我永遠扣在國都,或許還會暗殺我的孩子,等我死後順理成章地將大片土地收入囊中。和洛義不同,我不是個天真的人,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嫁給司馬瑜不光是因為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就算他不樂意我回國,也無力阻撓。我承認,當年對樸莊妃的承諾只是審時度勢的言辭,我並沒打算真的遵守。待我成熟到足以承擔重任,並且誕下繼承人之後,我絕對會離開扶源,到時候司馬瑜如果執意不跟我走,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扶餘國沾滿鮮血殘破傾頹的宮墻我不曾忘記,父兄叔伯們堆疊在一起的屍體我不曾忘記,宮中女眷們哀哀的哭泣與殷殷的眼神我不曾忘記……我拋棄不了出身,只能拋棄他。況且,跟一國興衰,生死存亡相比,兒女情長實在太微不足道了。我不怕死,我已經見識過太多死亡,而且,身為王室後裔,怕死是一種恥辱。但我不能死,我還有未盡的責任。我經常做同一個夢,在夢裏洛義一遍又一遍地對我重覆同一句話:“活下去!穎兒,活下去,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是最難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我要活下去。如果司馬瑜肯跟我回去,我要同他再生許多孩子。如果他不肯跟我回去,我要再找一個丈夫生孩子,反正我的孩子越多越好。

可我盼到四十歲也沒生出一個孩子。年輕的時候尚不著急,以為總有機會,等待就好。等到扶源國君辭世,司馬瑜的長兄鄭王司馬瑾繼承了王位。又過了十年,司馬瑾病重,因其子皆年幼,故去前指明讓其弟濮王司馬瑜繼承王位。君王的正室不能是異國女人,司馬瑾死前順便指給司馬瑜一位王後。看似與君權隔了十萬八千裏的司馬瑜在其兄的力推之下坐上了扶源國的王位。以此同時,我成為地位僅次於王後的穎妃。那年我已三十一歲,眼角悄然爬上了細紋,而王後還是個十八歲的青蔥女子。

司馬瑜是個天真的男人,這一點竟有些像洛義。在濮王府裏,我是司馬瑜唯一的女人。我獨占了他十五年。到了宮裏,司馬瑜不能只有一個女人,除了我和王後,樸莊妃又為他挑選了四位妃子。擁有六個女人對一國之君來說,也算不得過分。不過司馬瑜還是習慣在我的床上過夜。

十五年都沒能懷孕,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我或者他的身體有問題。我請過各路“神醫”、“神婆”,吃過各種味道的“偏方”、“秘方”,也逼著司馬瑜一同吃。哪位“神”都沒找出問題,哪家“方”都沒產生效果。

更讓我沮喪的是,司馬瑜繼位後不久,王後竟然有喜了。可惜懷到四個多月的時候,王後小產了。因為傷身加上傷心,王後小產後一直纏綿病榻,不管宮裏的事,也不再給司馬瑜伴寢了。

宮裏上上下下都在說“王後沒幾個月就懷上了身孕,果然還是年輕女人的身體好啊”。她們影射的無疑是我這個伴寢最多最得寵的穎妃。樸莊妃也有意無意地把司馬瑜沒有子嗣的責任擱在我身上。

另外四位妃子也頗有怨言:“君上在妹妹們宮裏從來都是心不在焉的,哪像在姐姐宮裏那般流連忘返啊。”

這樣的話聽多了,我也不覺得刺耳了。我其實無比內疚,她們不說,我也在心裏指責自己。為什麽?為什麽我就生不出孩子來呢?既然王後能懷孕,說明司馬瑜的身體沒有問題。那,難道是我有問題?司馬瑜的王位需要有人繼承,扶餘國的王室也需要有人覆興。我需要孩子,優秀的孩子,而且不止一個。可我偏偏一個都生不出來。老天在戲弄我嗎?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終於堆積成絕望。過完四十歲生日,我徹底放棄了。四十歲是人生的分水嶺。對於宮裏的女人來說,四十歲意味著哪怕還擁有寵愛也只能算作半個女人了,因為在四十歲後還能生育的女人在宮裏從沒有過。

除了年齡,楚嫻公主的降生也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楚嫻公主是司馬瑜的女兒,也是司馬瑜唯一的孩子,生母是虞蓁蓁。

虞蓁蓁是難得一見的頂尖美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一張如春花綻放般的粉面即使只上淡妝也能艷得耀目,麗色遮也遮不住,卻偏偏沒有鋒銳,柔柔一笑就能笑化你的心,身為女人都心甘情願被她比下去。對這樣的女人不動心,也不算個男人了。司馬瑜封虞蓁蓁為熹妃,可宮裏人都叫她虞美人。

楚嫻公主像她的母親,生得聰慧美麗,又愛笑,像一朵嬌艷的向陽花。她的出生也讓我沒法再懷疑司馬瑜的生育能力,換言之,生不出孩子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完成不了傳宗接代的責任,洛氏將要後繼無人了。

自楚嫻公主出生後,司馬瑜不再流連我的宮殿,而是日夜陪伴虞美人和小公主。

那天是我的生日,司馬瑜只派人送來一盤珠玉首飾,這是我到扶源國都以來他第一次沒有陪我過生日。那個我隨時準備拋棄的男人竟先拋棄了我。其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