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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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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之外寥寥無幾的能壓制鐵甲禁衛和羽林軍的軍隊,這兩處大營雖然都離京城幾百裏,但若日夜兼程快馬加鞭四五日之內是能趕得回的。我吩咐宮裏人死也不開宮門,若真動起手來,任大殿下和三殿下在宮外怎麽折騰,不能讓宮裏亂了套。那些不摻和他們的老臣、重臣我都連他們的家眷一起接進宮了。四大世家裏梁、鄧兩家是明著翻臉了。我們盧家和翟家千萬不要卷進去。我有種預感,此事恐難善了,大殿下和三殿下怕要兩敗俱傷,最後還需盧、翟兩家出來收拾殘局。不管殺薛公公偷走遺詔的是哪個,這等手段都萬萬當不了一國之君,兩位皇子我現在哪個都不敢信。一旦一方得勝,進入皇宮登基繼位,會不會血洗朝堂,殺伐世家當真難講。你速速拿兵符去調兵。除了咱們自己,還有許多人的身家性命都系於此,務必辦妥!”

父親誠惶誠恐地領命,想來想去最信任也最有能力辦事的莫過於準女婿翟煜,便遣他向西去洪州,父親自己往東去衡州。

翟煜比父親早回來四個時辰。這四個時辰當真要緊。三皇子石韜差一點就能撞開宮門,黃袍加身了,因為翟煜帶回了洪州大營的軍隊,瞬間壓住了局面,三皇子最後功虧一簣。

四個時辰後,父親帶著衡州軍趕到,收拾京城的殘局。歷時短短七日卻驚心動魄的京城之亂終告平定。一個月後,大殿下在軟禁之所暴斃,三殿下自戕而亡。在盧皇後、盧家和翟家,以及背後的洪州軍與衡州軍的支持下,二皇子石韞被戴上了皇冠,披上了龍袍。這是典型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父親問盧皇後:“二殿下有殘疾,恐怕未能誕育皇子。二殿下一旦崩逝又該如何?”

盧皇後答曰:“將來的事,再從長計議。眼下,不能讓狼子野心之輩得償所願。”

“殺死薛公公偷走遺詔的只有一人,另一人應是無辜受累。”父親試探著進言。

盧皇後道:“沒能防患於未然已是不智,洗脫不了瓜田李下之嫌更是庸弱,這等人即便無罪也是無能。無能之君非國家之福。”

父親又問:“二殿下難道就比他兩個兄弟更有才能?”

盧皇後笑了,笑得有些殘忍:“弟弟,你怎麽不明白呢。二殿下只是個幌子,替咱們盧家坐在那兒而已,真正享有王權的是盧家和翟家啊。”

父親楞住了,回到家中仍是一副恍然之態。

翟煜一直等候在書房裏。

“難道殺死薛公公偷走遺詔,逼兩位皇子自相殘殺者竟是姐姐?”父親喃喃道。

“岳丈大人,這種事就算心中存疑,也萬不敢露出一星半點兒。”翟煜聽懂了,憂慮地提醒父親。

“姐姐讓把奉瑗送進宮去嫁石韞為妻。我說奉瑗已與你訂下婚約了,不如從庶族裏找個同姓同宗的女孩。姐姐執意不肯,說一旦讓庶族參與其中免不了節外生枝,哪天我們自家先亂了起來。這麽大的事,我也不能瞞你。我本是極中意你的,想必奉瑗也是,可誰知……唉,眼下二殿下已坐上了皇位,姐姐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後,太後的懿旨盧、翟兩家也不好違逆。你與奉瑗雖說訂了婚約,畢竟沒有行禮,還能算作未婚。說來說去,只得委屈你了。”父親拍拍翟煜的肩膀。

“不行——”我從門後跳出來大喊道。

“奉瑗!”父親一驚,然後皺眉道,“大家閨秀怎能躲在門口偷聽男人們的談話?不成體統!”

“父親,除了翟煜,我不能嫁給別人!我……我……”我想說又不敢說,緊咬住嘴唇,急得眼淚快掉下來。

“這孩子,你什麽意思嗎?”父親有些不悅。

“請岳丈大人先更衣用膳,讓我和奉瑗單獨談談可好?”翟煜及時出聲解圍。

“唉,也好。你勸勸她。”父親嘆著氣離開。

書房中只剩我與翟煜二人。他把門掩上,我立即撲進他懷裏,哭道:“煜哥哥,我……我恐怕已經懷上你的孩子了!”

翟煜瞪大了眼睛,片刻即露出喜色,道:“當真?瑗妹確定?”

我抿著嘴用力點點頭,道:“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八九不離十。”

“這樣更好!”翟煜拍著手歡叫。

我楞住了,不明所以。

翟煜說:“瑗妹,你是女子,不谙世事。做臣子的,地位再高,也不能高過皇帝。自京城之亂過後,梁澍與鄧鈞雙雙敗亡,鐵甲禁衛和羽林軍現在都在我的手上。兵符在太後手上,就等於在盧家手上。可是,就算咱們兩家把天下的兵甲都攥在手上,輕舉妄動也會被扣上篡逆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只有你當了皇後,生下我的兒子假充皇子,繼承皇位。等石韞那個殘廢一死,咱們翟盧兩家神不知鬼不覺地,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坐享天下。你說是不是妙極?”

“煜哥哥,你……怎麽能讓我進宮去侍奉別的男人?”我覺得心口被人狠狠捶了一下,疼得想嘔。

翟煜擁緊我,柔聲哄道:“我也想和瑗妹長相廝守,可這是太後的懿旨,不得不從。”

“不,你一定有辦法的,煜哥哥。你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出個辦法讓太後收回懿旨。”我苦苦哀求他。

“瑗妹,那石韞身有殘疾,太後找人驗過,他不能與你行那夫妻之事,所以,你永遠都只是我的女人。我會去跟岳丈和太後求情,經常進宮去與你相會的。”翟煜溫言勸道。

“可,我若進宮當皇後,翟家必要再尋良媒,讓你迎娶他人。我……不願那樣。”我抹淚道。

“就算迎娶他人,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原配正妻,我們只當他人是小妾不就行了?”翟煜替我拭淚,“瑗妹,盧、翟兩家上百口人的前程富貴全仰仗你了。這是最好的法子,錦繡江山唾手可得。算我求你,將來咱們的兒子當了皇帝,你是至尊至貴的太後,我就當個丞相,一邊輔佐咱們兒子,一邊伴你白頭到老,豈不兩全其美?”

不管是不想還是不能,這番安排到底無從更改了。盧家上下開始用最快的速度為我進宮與皇帝大婚做準備,那些原本備著和翟煜成親用的東西,一時有了新的去處。

進宮前一天,我在院裏碰上了夫人。確切地說,是夫人站在院裏等我。院中只有我與夫人,我知道她是想在我離家前最後同我講幾句話,可我們畢竟不是親母女,到底像是隔了一層。

“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名義上是我的女兒,是盧家的女兒。翟煜選了你,他的心思我明白。他既想借用盧家的勢力,又不想聽任盧家的擺布。”夫人用眼神掃過我的腹部,“你怕是已經有了吧?”

我慌張地下意識掩住肚子。

“不用遮。這院裏的事若有能瞞過我的,我也不配當這個家了。我曉得,除夕之夜翟煜來找過你。”

我臉紅了,羞赧地低下頭不敢看夫人。

夫人接著說:“事到如今我當你是我的女兒,好心忠告一句。他們把你送進宮,你定然會受些委屈。你是個心軟的孩子,若想要善終,就離石韞遠些,切勿同情他、可憐他,對他生出情意來。否則,你夾在中間必將難以自處。”

等我擡起頭來,夫人已經走了,空空的小院只留下我一人。

我是含著眼淚行完大婚之禮的。我的眼睛一直在搜尋翟煜。他在長階之下混入一群面目模糊的大臣中間,我分不清他面上的喜悅神情是出於真心還是善於掩飾。

夜深,人散,宣華殿。

那個穿吉服的生人,一直楞楞地看我,他的眼神是直直的,說不出哪兒別扭。婢女們無聲地退了出去,留下我和那個生人單獨在一起。我有些害怕,眼淚湧出來。我想跑出去,門從外面鎖了。這一夜,那個生人沒有靠近我。我一直哭,沒人理睬。天快亮的時候,我累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襲軟毯。

太後給我找了一位專門的禦醫,姓鄭。鄭禦醫硬把我的孕期說少了一月,於是我肚裏的孩子成了皇帝的骨血。

我已經記不清我和石韞是誰先同對方講的第一句話。太後盯得死緊,讓我們朝夕相對,片刻不離。沈默是一種寂寞,一旦沈默被打破,寂寞似乎也沒那麽堅固了。盡管是兩個不相愛的人,但人生來就是渴望與同類共存的吧?有些人是寧可死也不願忍受長久的寂寞的。

石韞的人生一定非常寂寞,因為我經常聽見他同自己說話,好像兩個人那樣一問一答。開始我以為他瘋了,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開始學他。如此說來,應該是我先同他講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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