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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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朝不保夕。可我也怕咱們沒有享受富貴的福氣,沒有好下場。”

“不會的。”他摟緊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裏,“就算有報應,我也會替你受著。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你死。”他在我脖頸上親、舔、咬。我的知覺在酥、麻、痛之間拉扯,忍不住顫抖。

我喘息著說:“你不許哪天一個人跑了,把我扔在這兒。”

他把我抱到床上。“如果真有不好,是我把你送進來的,我一定把你弄出去,把老男人賞你的東西也帶走,咱們弄個船,跑到琉球國去過後半輩子。”

他後面的話我顧不得聽了,激情已經沖散了我的理智。我不想清醒,只想沈淪。

纏綿過後,我枕在他的手臂上,他撥弄我的頭發,問道:“你在床上表現得不好,讓老男人不滿意嗎?”

我羞紅了臉,在他手臂上輕咬了一口,說:“什麽表現不表現。老男人滿不滿意我如何知道?”

“他滿意為何只封你個貴人?”他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似乎在怪我不爭氣。

“貴人是我自己要的。因為……”我不好意思說下去,翻個身背對著他才繼續說,“我怕如果品級太高,就得離開角落裏的儲芳殿,住到的中間的宮院裏去了。我怕你的輕功到不了那邊。我就見不著你了。”我越說聲越小,怕他會生氣我嫌他的輕功不夠好。

他從背後抱住我,我的背脊貼上他的胸膛。“你現在吃穿不愁,還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猶豫了一刻,吞吞吐吐地說:“確實有件事,能不能給我從宮外帶個馬桶,宮裏的馬桶我用不慣。”

笑聲從他鼻孔裏噴出來。“你這塊扶不上墻的爛泥巴。”

我像個偷情的妻子,不,不是像,我根本就是。我享用著一個男人給的生活,享用著另一個男人給的歡愉。道德是什麽,我從沒真正懂得。濟世堂教給我們的是忠誠,我和他用逃跑背叛了忠誠。江湖是個交換的場所,需要遵守的不是道德,而是規矩。日子久了就會發現,宮裏的女人太多,偷情的不止我一個,但只要你不得寵不生育不侵害到別人的利益,別人就懶得管你。我一直沒有懷孕,宮裏所有品級不高的女人都沒有懷孕,這不僅僅是巧合。這個幽深的後宮被一重又一重的高墻包圍,圍住了許多無法示人的陰暗。我們只是宴皇豢養的寵物,負責紓解他的欲望。那些品級高出身好的名門貴女才有資格為宴皇傳宗接代,分享皇室的權力。而我,連被傷害的資格都沒有。

向停雲來看我的時候我正病著,那年夏天出奇地熱。我懨懨地蜷在床上,渾身發冷。

“怎麽這麽早就睡了?嘖嘖,看你這衣服的緞子多好,真滑溜。”他熱情地讚嘆,然後發現我不對勁,“是不是病了?太醫怎麽說?”

“咳咳,天太熱,宮裏病倒了好幾個,太醫忙不過來,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皇後娘娘怕會傳染,把儲芳殿的人都撤了,只派一個宮女每天來送兩頓藥和飯,讓我自己養著。”我喘息著說。

“你病得這麽厲害,不好好醫治會要命的。”他著急了。

“沒事。”我沒氣力說別的,昏昏沈沈只想睡去。

“你渾身發燙,我用冷水給你擦擦身子。”他動手解我的衣服,“這麽熱的天,你怎麽包得這麽嚴實?”

我扭動身子抵抗。

“這傷是怎麽回事?”他到底還是看見了,在我大腿靠近私/處有一塊新鮮的割傷,幾乎剜掉了一塊肉。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我嘀咕。

“你騙誰呢!怎麽可能不小心傷在這種地方。這是妓/院裏下流客人折磨妓/女的伎倆。是那個老惡棍弄的吧?狗皇帝竟然這麽惡心。媽/的,老子宰了他去!”他生氣了。

“說什麽呢!你想被淩遲處死嗎?再說,他也不是只折騰我一人,那些品級不高的女人全都受過,養幾天就會好的。你說過,天下沒有容易吃的飯。我沒事,真的。”我用滾燙的臉貼住他的手掌,閉著眼說。

“對不起,”隔了很久,聽見他悶悶的聲音,“我以為送你進宮就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沒想到會是這樣。你的首飾都在哪兒?”

我指指梳妝臺上一個木匣子。

他把木匣子裏的東西包起來貼身裝好,把我背在背上,說:“我今天就帶你出宮去,給你治病養傷,然後咱們一起出海去,再也不回來了。”

我笑了,輕輕點頭。

“當啷——”是碗砸在地上的聲音。向停雲踢開門,門外沒人,只有一地的藥湯還泛著熱氣,讓空氣裏沁著一股苦味。

“咳咳,是送藥的宮女。早過了吃藥的時辰,我以為她忘了,今天不來了。”我對他說。

向停雲已經飛身追去,我聽見儲芳殿的墻外傳來一聲喊叫:“救命,有刺客——”然後是一聲悶響,像一個裝滿的麻袋被重重卸在地上。

他回來的時候衣上沾了血漬。他殺了那個宮女。不過那聲喊叫也會引來侍衛。這裏隨時會被包圍。

他要再次背起我。我勉力推他:“你快走,別管我了。”

“我們還沒被抓住呢!我一定要帶你逃出去!”見我不配合,他轉而強行將我打橫抱在身前。

“沒用的。”我苦笑著,“這一次,我們逃不出去了。”

“就算逃不出去,我也不會拋下你。”一滴淚掉在我臉上,他哭了。

墻外是紛雜的腳步聲。像那個從濟世堂出逃的夜晚一樣,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要死了,這次是真的要死了。不過,至少我能和他死在一起。”我認命地閉上眼。

“殺了我!”他突然說。

“什麽?”我驀地睜眼,不置信地看他。

“我讓你殺了我!笨蛋,你聽不懂嗎?趕快,拿著這把刀,朝這兒捅。”一把短刀被塞進我手裏,刀尖指向他的心臟。

因為緊張,我渾身都在發抖,舌頭發木,牙齒咯咯響,我用盡力氣才讓手裏的刀勉強不掉下去,我怕刀柄砸在地上的聲音會讓侍衛們來得更快。

他眼睛都紅了,下巴用力咧著,牙齒齜得像只發怒的狼,眼睛瞪得快要炸開一樣。“刀尖記得往上挑,避開肋骨。”他說。

不,我不殺人,更不可能殺他!我瘋了一樣地搖頭,拼命甩手想把那柄短刀甩掉。可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讓我甩不掉。我奮力想從他懷裏掙脫,在我回身的一瞬,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反方向拉拽,我整個人朝後倒,狠狠砸向地面。後腦勺墜落在他右邊胸口,力道之大,明明死不了人,我還是覺得眼前一黑,短暫的失去了知覺,緩了口氣,側過臉正要怨他,視線所及已盡是血色。我的手被他的手攥住,手裏那柄短刀準確無誤地插入他胸口,巧妙地避開了肋骨,刺入心臟深處。他另一只手環住我的腰,把我摟在懷裏,像當年把我從濟世堂的高墻裏帶出來的時候一樣。

侍衛們在這一刻破門而入。

“駱貴人制服了刺客。”我聽見有人說。

我已經失了魂魄,不知宴皇是何時出現的。“好乖乖,真是朕的貴人,又立了一功。”

我楞楞地,張著嘴,發不出聲,眼淚還沒抹去。

宴皇一把將我摟緊懷裏,笑著說:“看看,都嚇哭了,小可憐。”

我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停雲,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報應。”

盧皇後的故事

我出生的時候,父親剛被授為司空。皇帝賜了盧家一對玉瑗,於是父親為我取名奉瑗,等於這名字有一半是天子所賜,比旁人金貴了幾分,連帶著我在盧家也金貴了幾分。

我是庶女,生母是個小妾,上面還有兩位姐姐都是夫人生的,所以我在盧家的女孩裏算不得起眼。我九歲時,生母病逝。從此便養在夫人房裏。夫人是世家正枝的嫡長女,嫁入盧家作了正枝長子的結發妻,是個最懂大家族相處之道的女人。夫人不討厭我,也不喜歡我。她養育我,不投入感情,只盡她的本分。因為我生得巧,剛好合上了父親的升遷,所以在父親跟前討到了幾分歡喜。我是仗著這幾分歡喜長大的。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歡喜,就是翟煜。

說起來,河東盧氏與河北翟氏都是舉足輕重的世家。盧氏便是我家,翟氏是夫人的娘家。翟煜是夫人的堂侄,也是夫人最中意的小輩。那幾年,夫人時不時就找個由頭請翟煜過來飲茶吃飯,讓兩位姐姐作陪。當時兩位姐姐一個十五,一個十七,恰是婚配的年紀。翟煜剛滿十九,尚未娶妻。我才十一,既不算大人也不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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