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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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重湮稍微整頓了一番,像個沒事人一般,輕松淡定的回了客棧。翌日清早,下樓,又看見兩張如花的笑靨。她有些楞神,這一幕好生熟悉,這主仆倆人不是已經走了嗎?她笑著,又坐到他們那一桌。

“薛姑娘早。”

“秦公子早。”

然後,大家就沒下文了。這還不是關鍵,關鍵就在於,薛重湮總覺得,秦鈺今日笑得忒不一般,跟往常完全不一樣,而且他一直是盯著自己笑,感覺陰測測的,雖然他表面上的確笑容和煦。而那個小仆卻是盯著自己拉著臉跟個苦瓜似的。這到底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薛重湮實在裝不下去了,就道:“秦公子,我今天的長相是不是跟前幾天不太一樣?”

秦鈺依舊笑著:“那倒沒有。”

“那你為何今日一直看著我笑,以前可沒有。新養成的習慣?”

秦鈺依然笑著。最後笑得薛重湮有點發毛。

“你不是有急事傍身嗎?怎麽又沒走了?”

“我思量著,答應你的箱子還沒置辦好,不親自送到你面前,顯得我太沒誠意。所以覺得推遲幾日在動身。”

“唔,那箱子好了的話,就煩請你送我房內吧。多謝。”薛重湮起身欲行,再吃下去,就得消化不良了。

薛重湮出門,並不多繞路,直接走到平日手信的小哥那邊,將一封書信遞給他,信封上依舊是那張狂的幾個字:楚非離親啟。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了。收信的小哥,很熟絡的將剛才那封信遞給他。然後,薛重湮也出現了。

當看到薛重湮站在面前的時候,謄翎受到了驚嚇。跟著王爺已十載,他第一次嘗到了心驚肉跳的感覺。

“王妃,您……”

“我註意你很久了,這段日子可辛苦你了。”

“不敢。”

其實她說的是實話,她想表揚他一下來著。但是他沒敢接受。

“王爺可還好?”

“甚好。”

“那就好。”

自從被薛重湮識破,謄翎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每天都是大大方方的來見她,每次只問一句話:“王妃,可有書信要寄給王爺?”

“沒有!”

如此周而覆始,最後演變成謄翎每日來見薛重湮,只看她一眼。薛重湮回他一眼,他就退出去。反正就是沒書信要給楚王爺,問也白問。

這日,謄翎跟個水漏一般,準時準點來到薛重湮的房前。敲了門,卻看見一張男人的臉。謄翎臉上一寒,只略瞥一眼,便側身進了屋子。

“你這箱子,果真夠結實。”薛重湮背對著房門,擡手往箱蓋子上拍拍,低聲說道。

“主子。”謄翎這幾天第一次開口說話。

“嗯?”薛重湮回轉身,看著他一臉的陰晦神色,嚇一跳,莫不是楚非離怎麽滴了?

“可有書信要寄的?”

“沒有。”

這次,謄翎確定完卻不走了,就大喇喇的杵在房內。

薛重湮也不責怪,轉身取來三把鎖,鎖了又打開,發出哢哢的聲音。卻獨有一把,拿鑰匙戳了半天,怎麽都弄不開。

秦鈺看了半天,走上前去,默默的伸出手,想從她手中接過來瞧瞧。結果手剛要觸及薛重湮的,卻見寒光一閃,“噌”的一聲,謄翎手中的劍已經出鞘了小半。劍光恰恰掠過秦鈺的面龐,晃得他眼眸微瞇。

薛重湮先楞了,道:“劍光閃瞎了公子的眼睛了,快闔上。”

秦鈺:“……”

謄翎:“……”

且說,楚非離已經很久沒有收到薛重湮的書信了,倒是謄翎的,還在定時定日的往他面前呈著。他收到的信,幾乎每一封都是“王妃安好”。直到今日這封,上書“王妃安”。看來她遇上了什麽事情,謄翎在考慮要不要回稟。果不其然,夜間再收一封信,上書:

王妃江上游玩,遇一怪異船只。由於長久失練,王妃箭術偏斜,將對方帆索擊斷。船只撞上礁石沈沒。王妃下水救人,但由於缺乏訓練,未能救起一人。後證,那些人實為水賊。

王爺不氣反笑,這種顛倒是非的陳述方式,謄翎可書寫不來,看來他的身份暴露了。也難怪,以她不動聲色洞若觀火的性格,發現謄翎也是遲早的。只知道她箭法精準,卻不曾想準到這個地步。看來,一場拉鋸戰就要開始了。只是之前的計劃,又要往後延遲了呢。

果不其然,贛烏的外交使臣在預期的日子,出現在南明的朝殿之上。老人家一看就是高風亮節之輩,身子筆直的立在朝堂,義正言辭,抖著胡須道:“我贛烏雖與你們南明王朝不甚來往,但卻從未真正交過兵吧。現今我贛烏船艦在江上演習,平白有兩艘被你們無端擊沈,一艘重創,犧牲海軍上百人,南明不該給個說法嗎?”

楚非離蹙眉,莫名道:“上百人?我南明水軍不是立即下水去救人了嗎?”

使臣都快氣斷氣兒了,“你們一個完整的都沒救上來!”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就來心塞。說什麽救人,明明就是添亂。一群南明的在贛烏人四周游來游去,就是不搭手。

“哦,那是士兵缺乏鍛煉所致,但他們也盡力了。”

能跳下水裏,就已經是有誠心了,沒順勢再發你幾炮,已經是梁凡仁慈了。

“你……那我三艘戰艦怎麽算?”使臣的胡須抖得更厲害了,像宴席上,舞者甩動的雲袖。

“那是失誤。我朝在水防上一直疏忽,我軍戰艦設備陳舊。你們大炮一響,震得我船走火,一時也在所難免。只是,你們水上軍演怎的也不瞄準了再發?這一虛炮,可是打掉了幾千兩白銀呢。不過,那擊上來的水柱,據說甚為壯觀,可謂史無前例。”

言外之意,一,我們南明擦槍走火,把你們的戰艦炸沒了,都怪你們嚇的;二,你們贛烏真有錢,沒事竟然亂放空炮,撒銀子玩呢?

“你……我贛烏水軍受創慘重,你南明難道就想給我們一個死不認賬?恐怕這於天下,都沒法交代吧。”可憐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飽讀聖賢之書,卻跟這些個小年輕扯不來大道理。

“非也。我朝戰艦受到震觸,因而走火,錯發了三炮。雖然是由貴國而起,但我方除了三個火炮外,並未有其他損失。然而,那三個火炮,與貴國三只戰艦相比,實在微不足道。所以,我方損失便不再提。另外,對於贛烏的慘痛受創,我代表大南明王朝,對貴國深表遺憾和同情。雖說是由失誤引起,但我們理應承擔部分責任。所以我朝決定,捐白銀二十萬兩給貴國重建海事,也聊表我們對無辜犧牲的貴國水軍的慰藉。”

我南明大國有大量,有個個把損失,我們就不計較了。除了不計較損失,我們還會給你點銀子,你回去好好療傷吧。

“二十萬兩?!”一艘戰艦起碼也得上百萬,他楚王爺親自建的海事,他能不知道?拿這二十萬是想打發叫花子呢?可是不答應也沒辦法,楚王爺態度很明確,談不攏就打。贛烏海軍本就不敵他們,如今主力兩毀一傷,戰鬥力極具下降,再打起來就是自取滅亡。贛烏使臣沒辦法,只能揣著二十萬兩銀子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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