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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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人海怒揭榜”一事很快傳遍整個校園,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永遠熱衷於正在發生的事,寧可一邊念叨著江主席“悶聲發財”的教誨,一邊八卦著彭麻麻的衣料是否裁了一塊給習爹爹做領帶,也不願意“資訊”落於人後。

以至於他還沒來得及向聶樹淵解釋原委,就被郝主任“請”去思政部喝茶。

大學校園規劃整齊,規模雖大,但隨處可見體現百年名校風采的古舊路標,只要你不是睜眼瞎基本上是不會迷路的,當然了……

總有那麽一些地方除外,好比實驗樓後曾是火葬場的“鬼屋”和周身散發詭異氣息的行政樓。

就像小時候跟著媽媽去房產局辦過戶手續一樣,李昀在行政樓繞來繞去,隨著路標指示走基本上是沒見過“活路”,從路遇的值班老師口中所得的提示也十分簡單粗暴,她一言不發,對上同樣無奈困倦的雙眼。

灑脫的往左一指,然後看起來好像還拐了個彎。

要是放在平時,李昀一定會當做密室逃脫來游戲一番。

可惜今日,心情不佳,諸事不順。

兜兜轉轉經過思政部辦公室好幾回,李昀才找到郝主任,傳說中堪比古代酷刑的“思政部喝茶”一刑,原來是在校長室隔壁廢棄的檔案室進行。他探頭探腦的在窗外張望,雜亂的臺式電腦散落一地,放滿廢紙舊書的書架看起來也搖搖欲墜。

李昀看著地上不滿的絮狀落塵,在門口站了半天,開口叫喚:“郝主任?”

周圍寂靜無聲,窗外的冷風倒是刮得呼呼作響。沒過幾十秒就聽到椅子撞墻的清脆一聲,隨即頭發睡得亂七八糟的郝主任茫然起身,咽了口發出聲響的口水,拉開一張被廢紙掩蓋的椅子,故作鎮定的說:“還楞著幹嘛?來這邊坐!”

李昀猶豫片刻才擡腳,看著郝主任酷炫的新發型和迷離的小眼神,竟然腦補了些師生戀幽會的畫面,不自覺笑出聲。

見他依舊嬉皮笑臉,不知悔改,郝主任的官腔打得更大了,“小李啊,我是很了解你的!你可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今天這事……我是不會故意為難你的,就怕老校長那關不好過,他這個人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李昀意會,隨意收了收桌上的廢紙,笑著說:“還是郝主任懂得體諒學生!您都肯放我一馬了,老校長那邊就更是不在話下了,咱們都明白……老校長在學校裏那就是精神象征,您才是真正管事的人啊!”

這狗腿確實抖到了郝主任心裏,睡醒過後滿臉油光的擠在笑起來的眼角褶子裏,看得李昀急急的移開眼,“你這孩子凈胡亂說些大實話!放心裏就得了,這話哪能當著面說!”

“我這不是承蒙您一直以來的照顧才能走得這麽順當嘛!今天這事我確實做得不地道,可是學生有難言之隱吶!要不是為了……”

李昀本想趁著郝主任得意忘形之時慫恿他支持改賽制,這話還沒說完就從隔壁傳來一陣花瓶親吻地面的聲音,乒乒哐哐聽著都讓人心疼,轉眼工夫郝主任就沖在了前面,一臉火燒後院的表情。

校長室傳來碎花瓶聲,無異於古裝劇中乾清宮裏混入了刺客,身高不夠學生來湊的郝主任,自己沖在前頭不說,一個反手就拉過正準備離開的李昀。

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了,萬一真的有什麽歹徒想要加害我校的鎮校之寶,摧毀我校的精神支柱,他們也好及時營救,雖然不會耍刀弄槍,本著多一個人喊救命也大聲一點的原則,郝主任一腳踹開原本就沒鎖的大門。

“校長你沒事吧?!我來晚了!”郝主任說得慷慨激昂,傳到李昀耳朵裏就變成了“咱家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本想笑出聲,不過看在聶樹淵一臉嫌棄冷漠的顏色上,他還是識趣的忍住了。

“我能有什麽事!”穿著深灰色馬褂的老校長不耐煩的一擺手,反倒顯得郝主任大驚小怪。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沒人出聲,老校長握拳壓在桌上背對大家,聶樹淵面色緩和後靜坐沙發,除了一直在摸自己的袖扣外,只是玩味的看著李昀,唯有郝主任小心的挪著步子,恨不得躲到墻角裏。

李特助即刻展露將要作為一名職業人的素養,不畏強權一把推開擋事的郝主任,抄起墻角的笤帚就開始打掃,一時沒看懂聶樹淵不溫不火的神情,只好打著圓場說:“誒呀這滿意碎片多危險啊,我還是先給收拾了吧!”

老校長還在賭氣,聶樹淵依舊不發話,李昀只好掃得異常緩慢,想著與其探他口風倒不如先“討好”老校長,“老校長……您這花瓶碎片還要嗎?看著怪可惜的!”

“哼!碎都碎了還留著它做什麽!”轉身瞪了李昀一眼,氣不過直沖著聶樹淵罵罵咧咧道:“你們有錢人附庸風雅,隨意買個破瓶子都肯一擲千金!我這花瓶不值錢,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能由著你這麽糟蹋!”

聶樹淵倒也不生氣,慢慢悠悠地說:“好歹我還願意花自己的錢附庸風雅。”

言下之意,我可比您口中的“有錢人”好得多。

老校長聽完臉上一陣掛不住,背過身打定主意用沈默來捍衛文化人的尊嚴,倒是把李昀給嚇著了,他一直以為聶樹淵和老校長肯定是為了推薦生的事在爭吵,這花瓶好死不死的正好放在顯眼的位置。

這聶樹淵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吃人不吐骨頭,笑裏藏刀的技能他可是在短短幾天裏就領教了不少,氣得老校長砸花瓶那都算他寬容……

只是沒想到,聽這意思——

花瓶是聶樹淵砸的?

李昀掃個碎片硬生生搶戲用了十幾分鐘,也不知道是真辛苦還是給嚇著了,額前竟然擠出了不少虛汗,想起聶樹淵沖他投過來的玩味笑容,索性心一橫對老校長說:“聶總這麽做也不無道理,他畢竟是個商人,利益為重。”

設計師大賽唯一的獲勝選手,如此殊榮,必定一戰成名!聶樹淵的想法不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用最快捷的方法想要捧紅某人。

見老校長沒有勃然大怒,上前兩步在他背後小聲的說:“老校長的苦心我們都懂,您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學生麽!聶總肯舉辦這次比賽,選一個還是兩個又有什麽區別呢?咱們得從長遠的看,和杏影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才是大事!”

“那也不能把比賽當兒戲!推薦的那孩子資料我看過了,授課老師我也咨詢了,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老校長語氣明顯緩和。

但聶樹淵的耐性卻十分有限,從沙發上起身站起後還在摸著袖扣,卻不疾不徐地說:“既然推薦生如此優秀,那校長你就更不用替她擔心了,時尚圈僧少粥多是現狀,杏影也不一定就請得起這樣的人。”

“你這是說得什麽話?!人家孩子既然來申請,就必定是誠心誠意的想進杏影!通知已經貼出去了,這個時候你再說一切不作數,人家孩子心理落差得多大?對校方的看法又作何考慮?”眼看老校長又要怒火中燒。

李昀不好插話,只得擋在二人左右,以防萬一。

“不好意思,我沒有義務,去考慮一個成年且精神狀態良好的人的心理狀態。況且這不正好是老師發揮作用的時候?”聶樹淵站在窗邊,說得心不在焉。

略微低頭打量了眼自己的穿著,一時無可奈何,輕笑自己竟然不自覺的拿出了款式最簡約的白襯衫,不同於商務裝的幹練桀驁,此刻他像個充滿年輕氣息的大學生,渴望著帶有可樂味的吻。

那丫頭今天……好像穿的也是白襯衫呢,隨意將衣角塞進緊身牛仔褲,修長的身材展露無遺,爽朗,清麗。輕快的走過操場,對刻意裝酷耍帥想要在女神門前來個大灌籃的男生,不屑一顧,卻一路荷風微擺,眉眼帶著笑意。

聶樹淵看得出神,沒能聽清老校長的辯駁,不過他心情大好不想多做糾纏,況且優柔寡斷也不是他的性格,單手插袋走到門邊,用近乎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出:“我不需要推薦生,也沒必要設置二三名,我只要一個人。”

見橘茵消失在視線以內,轉身直視正欲開口的老校長,搶先說道:“你們是認真評析也好,說直白點,直接開綠燈也好……總之,我要看到沈橘茵奪冠。哪怕她交了張白紙,你們也要給我看著辦!”

“你!你你……”老校長聽到“開綠燈”氣得差點背過去,雙手捂住胸口,顫顫巍巍地問:“我活到這把年紀,第一次有人找我走後門!我告訴你!我絕不可能答應!”

“再說下去我只會更加質疑你的理解能力,提前告知已經是最大的尊重。如果……你真的不想裝作視而不見,也可以真的眼不見心不煩,方法多得是。”

聶樹淵從小就懂得,如何分辨恐嚇與威脅。

這話果然見效,老校長不再多言,掙開李昀想扶住他的手,有些失神的坐下。想著好在他“煞費苦心”是為了沈橘茵,心裏倒也寬慰了不少,畢竟認真說起來——

那孩子無論品性、天賦也都是數一數二的,雖然有些傲氣卻不驕縱。

罷了,罷了。

人都是這樣的吧,不是人生閱歷豐富,年事已高就不在意功名利祿,只是有人執著虛名,而有人耗盡大半生來經營自己鐘愛的事業,也許不再指望能因此為自己帶來什麽,但披荊斬棘所取得的成就感,卻足以支撐餘生。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沒有人來修網,加上作者醬被發配去山裏調研……早點更新啦!

寫個小劇場

李昀:我發現聶樹淵這人一碰到某人就變得挺沒道理的【親媽快點表揚我機智!】

橘樹夫婦:要不是你辦事不利能惹出這麽多事?

李昀:勞資當年在學校也是當過大爺的人……

再秀個恩愛,以後稱我家癡漢流川橋【長得好看又會打球,我勉強恭維他一下】

徐小花:【發誓臉】既然天意斷網,我決定趁此機會好好挑燈夜讀!【paper正好一大堆】

橋同學:不會的。

徐小花:你休得打擾我!

橋同學:你還可以玩掃雷……

徐小花:(。⌒?⌒)沒什麽情誼可言了!來!比一場!不要小瞧我們掃雷君【我一貫外冷內熱很逗比】

橋同學:我小學畢業就會做掃雷破譯程序了。

徐小花:【翻白眼弱弱的說】我小學就會玩掃雷了……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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