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給立好了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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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中的日常部分才終於有了整潔的概念。

紅茶香醇,斯特蘭奇端著茶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女孩兒在那裏忙碌。她已經會給自己換衣服了,穿著斯特蘭奇偷懶,從卡瑪泰姬拿過來的練功服,淺金色的長發整齊地盤起,和她本人一樣,一絲不茍。

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她還在一樣。

維奧萊特動作利索,幾分鐘就完成了工作。兩只手各端著一個盤子,一份番茄肉醬意大利面,一份三明治加煎蛋培根。

忙碌的姑娘早就發現了他,只是剛才沒來得及打招呼而已。

淺藍色的眼眸看向斯特蘭奇,她笑起來,唇畔浮現淺淺的小梨渦,眉眼彎彎:“早上好,斯特蘭奇導師。”

斯特蘭奇嗯了一聲。

“左手右手,想來哪一份?”

“不要意面。”斯特蘭奇放下茶杯,升騰著熱氣的紅茶被子懸浮在半空中,乖乖地跟在至尊法師身後。

他伸手接過那兩個盤子,布滿疤痕的手穿過了女孩兒蒼白的手指。

不、還是不一樣了。

斯蒂芬垂下眼眸,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的手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但好歹比剛剛尋求幫助的時候好上很多,不會隨時都在抖。

斯特蘭奇在意面上施加了保鮮法術:“王一會兒回來吃,東西放這就行,等下你跟我來圖書室。”

維奧萊特笑瞇瞇的,應了下來。

嗯,既然意面是給王的,那再給他煎兩片培根吧,掙錢的需要被嘉獎。

等收拾好廚房的維奧萊特來到圖書室的時候,至尊法師又搬出了幾本書。

聖殿裏的書和卡瑪泰姬的並不全部重合,世界也總在變化,就算是斯特蘭奇,他也總能找到新的書來看。

不過至今,他還是沒有明確,維奧萊特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什麽。

在至尊法師鉆研魔法的時候,魂魄姑娘就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完成自己的任務。

女孩兒的字跡工整,論文全靠手寫。才寫到第三頁,就聽到了導師的問話:“你想起什麽了嗎?”

“沒有。”女孩兒乖巧地搖頭。

她可不覺得噩夢一樣逃不掉論文的聖誕舞會是她真實的記憶。

斯特蘭奇又看完了一本書。他把書合上,嗯了一聲:“從沒想過離開這裏,去真實的世界看看,找找自己的過去?”

“有機會的吧,”維奧萊特寫到了第四頁,“我還有好多書沒看完呢。”

斯特蘭奇:“……”

導師不想說話,順便又給她三本大部頭。

維奧萊特:“導師你是故意的吧!”

在維奧萊特的論文終於寫到第六頁的時候,外出搞錢的王回來了。

守在聖殿坐享其成的一導師一魂魄同時出現在大廳裏。

王拍著身上的雪,一句話都沒說,特別焦急地擺弄著手機。

善解人意的維奧萊特先開口:“怎麽了?”

王:“碧昂絲為了聖誕節出了新歌,該死的聖殿裏的wifi這什麽毛病?!我怎麽還是進不去!”

維奧萊特恍然大悟:“原來已經是聖誕節了嗎?導師,我們法師過聖誕嗎?”

王:“為什麽不過?有節不過,閑的麽?”

至尊法師沒有說話。

維奧萊特沒有註意到,她倒是越來越活潑,嘿嘿地笑了一聲,直接拿了王的手機,幫他看看他的手機出了什麽問題。

維奧萊特對電子產品十分熟悉,在確認王的手機不知道怎麽回事被病毒占據之後,她搬出斯特蘭奇的筆記本電腦,蹲在路由器旁邊折騰。

關於程序的一些知識好像是她鐫刻在靈魂裏的,維奧萊特沒有找回記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裏學到的,但非常實用。她凝實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幾分鐘就把那些病毒給清楚幹凈,順便給手機程序加固了一遍。

完成工作之後,女孩兒擡頭,表情特別認真:“對了,我可以順手把網速調高一倍,需要嗎?”

王瞪著眼睛:“為什麽不!原來網速可以提的嗎?”

原諒這位法師不是很懂路由器。

他看著維奧萊特飛快地解決了他卡頓的手機,順便給網速翻了倍,特別不開心:“為什麽早不這麽做?”

女孩兒滿眼滿臉都寫著無辜:

“我又沒有手機,也不需要上網。”

王:“……”

斯特蘭奇:“……”

作者有話要說: 維維變壞了!變成芝麻餡維了!

***

看到隔壁新開的小短篇了嗎?實力證明我是甜文寫手,三只小蜘蛛與三只奧斯本的故事,性轉小綠魔,男主小蜘蛛。快去誇我甜!真的甜!

麽麽啾!

發現好久沒有感謝過包養了,謝謝28497058、鴉守、大尾巴狐、安瑾緣、舒塗、白衣、五月漁郎、土方桑、吐槽之魂XD、風雪無痕、南山、敐敄、顧玉瑱、今天也很愛羅大盾、言肆的地雷包養,麽麽噠

☆、奇異法師

聖誕節, 是很重要的節日。

斯特蘭奇雖然轉職成了法師,但也沒有徹底和人類社會脫節。

他們法師, 也是過聖誕節的——不信看看《哈利·波特》。雖然書裏是巫師不是法師, 但是領會精神,領會精神。

維奧萊特沒有空手準備一份火雞大餐的水平, 法師也不能憑空變出食物。但金錢能。

至尊法師攏著袖子, 把剛剛接到銀行短信的手機放回口袋裏。

“收拾一下,出門。”

王終於可以聽到碧昂絲的新歌, 有些滿足:“怎麽?你要請我們吃飯?”

斯特蘭奇點頭。

王很警惕:“你哪裏來的錢?”

至尊法師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來:“我是覆仇者聯盟外聘顧問。”

王:“……”

被土豪包養了不起是吧?我這暴脾氣說來就來:“我不去,我要叫外賣。”

至尊法師不以為然, 把視線投向維奧萊特。而穿著練功服的姑娘滿眼茫然:“我……我可以出門?”

她一直覺得, 出門這樣的事情, 她一個靈魂是沒必要的。畢竟這半年,宅得要死的至尊法師完全沒有出門的意思。

女孩兒對外界沒有憧憬,但是如果可以出去……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維奧萊特有一點點興奮。

她過分白皙, 總愛臉紅。成為魂魄之後,卻不會再紅著臉。女孩兒眨眨眼, 把剛剛還抱著的斯特蘭奇的筆記本電腦放到桌上,認真開口:“我要做什麽準備嗎?”

斯特蘭奇點頭,搖頭:“他們看不見你。”

興奮的姑娘沮喪了:“……我知道了。”

搭在斯特蘭奇肩膀的魔浮鬥篷翹起一角, 狠狠地懟在斯特蘭奇臉上。

趁著至尊法師換衣服,王和他站到了一起:“她怎麽樣。”

“很好。”

“你知道我的意思,”王按住他的肩膀,“史蒂芬, 維奧萊特是一個普通的靈魂。沒有一個靈魂可以脫離身體存在這麽久。我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的,她存在著,但她並沒有逃離死亡。我們應該扞衛自然法則。她應該去她該去的地方。”

“我知道該怎麽做。”斯特蘭奇點頭。

王可不那麽覺得。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打破自然法則了,”想到斯特蘭奇之前亂來的事跡,王對他充滿懷疑,“雖然莫度的觀念偏激了些,但有些時候他說的非常有道理。打破規則會付出代價,這種代價,我們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情形出現。”

至尊法師笑了一聲。

“我知道,”他說,“但她什麽都沒有做,連自己為什麽在這裏都不知道。死亡的法則依舊在她身上籠罩,她的靈魂還存在生氣,沒有逃脫死亡,只是暫時毫無依托地存在。你認為要怎麽做?抹殺她的靈魂?”

王神色嚴肅:“如果她真的要逃離死亡的規則,想要覆活呢?”

***

外面下雪了。

既然大部分的人都看不到她,維奧萊特也沒有給自己換身衣服的打算。她依舊穿著那身毫無時尚可言的練功服,長發盤起,淺藍色的雙眸亮晶晶的。

她不覺得自己在期待出門,但事實證明,她還是很期待的。

紐約聖殿的位置在寸土寸金的紐約可以說是不錯了。而大部分的普通人也不會發現聖殿到底有什麽不一般的地方,都會忽略這裏。

從聖殿出來,再走個十幾分鐘,就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裏面的飯店味道都不錯。

聖誕節,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到處都是歡欣的氣息。維奧萊特跟在導師身後,假裝自己是乖得不得了的小朋友。

她喜歡這個世界。

街邊還有出售超級英雄周邊的商店。維奧萊特掃了一眼,興致勃勃。美國隊長、鋼鐵俠、浩克……哇,這個倒掛著的小蜘蛛好可愛!

斯特蘭奇當然發現了學生的註意力被覆仇者聯盟的那群家夥給吸引住了,但是至尊法師不在意。

反正她沒錢,他也不會給她買。

維奧萊特也沒打算讓導師出錢。她看了一會兒就又跟回了斯特蘭奇身後,只是臉上的笑容訴說著她的好心情。

很開心。

至尊法師和他的學生出來得太晚了,轉了幾家店,就只有一家墨西哥餐館還剩包間。

維奧萊特乖覺地坐在房間裏,非常清楚,這是為了她。

於是女孩兒在點菜等方面沒有再提出一點點意見,眼眸亮晶晶的。

“導師,”她說,“謝謝你。”

斯特蘭奇慢條斯理地把手套摘下,瞥了她一眼:“不用謝我。”

他的手上布滿了傷疤,看著都有點替他疼。

維奧萊特已經知道了斯特蘭奇的一部分過去,比如說他曾經是醫生而不是魔法學博士;比如他曾經拯救過世界,現在依舊隨時做好準備。

但多愁善感的姑娘有時候還是會想太多。

她的聲音溫柔,又帶著關切:“……會痛嗎?”

“已經沒事了,”斯特蘭奇回答她,拿起了餐具,“吃飯吧。”

於是維奧萊特瞬間從半透明的狀態凝視,好像坐在至尊法師對面的不是魂魄,而是活生生的人類。

女孩兒滿懷期待地吃了一口,然後吐了吐舌頭:“這家菜做得不正宗。”

她喝了一口汽水,壓下嘴裏的辣味:“下次我做給你吃吧。”

斯特蘭奇不動聲色,假裝沒有被辣到。他也喝了口水,手指扣了扣桌面:“先吃你的。等下我們去個地方。”

維奧萊特和不正宗的墨西哥菜搏鬥中,隨口應了:“好呀。”

午餐過後,至尊法師用懸戒開辟了一條便捷通道,而後兩個人就站在了另外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不。

竟然,不那麽陌生。

雪越下越大,如果靜止在原地,估計幾分鐘身上就會產生積雪。空氣的溫度越來越低,但節日的歡慶氣息卻沒有被冰冷的空氣沖淡。

維奧萊特沒有通過法術讓自己凝視起來,但是她沒有用飄的,而是跟在斯特蘭奇身後,一步一步走著。

女孩兒覺得這條路有些熟悉。

她的神色有些困惑,盯著前面那家張燈結彩的禮品店,眉頭皺起。

斯特蘭奇用餘光觀察著她:“怎麽了?”

“導師……”維奧萊特溫軟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茫然,“我為什麽覺得……這家店應該是家花店呢?”

斯特蘭奇步子根本沒有停頓,搪塞了她一個解釋:“可能你記錯了。”

維奧萊特搖了搖頭:“不,是真的花店……我好像還在這打工過。一支香水百合要賣一美元,五美元送一支。”

斯特蘭奇偷偷翻了個白眼。

花賣多少錢都記得起來,自己的故事卻一點都記不住?

維奧萊特卻陷入了沈思。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裏有什麽在翻滾,似乎過往的記憶一點點重現,呼之欲出。

她低下頭,地上已經有了兩指厚的積雪,斯特蘭奇每一步都會留下腳印。維奧萊特卻浮在白雪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舔了舔唇角,挪動步子踩在他的腳印上,假裝那是自己留下的腳印——雖然那大小一看就哪裏不對。

維奧萊特覺得自己的心有些亂。

這條路已經走到盡頭,斯特蘭奇再走三步就可以轉彎。

但她不想走了。

女孩遲疑地喚了一聲“導師”。

斯特蘭奇沒有回頭:“怎麽了?”

“我們……我們回去好不好?”女孩兒咬著下唇,淺藍色的眼眸有些空茫,“我……想回聖殿了。”

“你在害怕什麽?”

斯特蘭奇突然轉過了身。

他換下了在聖殿的時候穿的那身衣服,現在穿的只是牛仔褲和夾克外套,因為法術的力量,他連加一件衣服都不需要。

雪下得大,斯特蘭奇的發間全部都是落雪,與發絲融在一起,似乎除了鬢角,連其他部分的發色也變作了灰白。他的肩膀上落了雪,甚至長睫毛上都掛了一粒雪花,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依舊死死地盯著有些瑟縮的姑娘,眉心擰在一起。

雪花被風吹散,穿過了半透明的魂魄,落在了地上。

維奧萊特很茫然。

她突然捂著胸口,表情也被莫名的憂傷渲染。

“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微不可聞,臉上不再有笑容。

“導師,我有些難受。”她說。

她的表情詮釋著“泫然欲泣”,但她是魂魄,她沒有淚水。

就在這一刻,斯特蘭奇突然聽到了哭聲。

那是屬於年輕姑娘的,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凜冽的寒風中,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聖誕裙,把自己打扮成喜慶的模樣,曾經應該也化了美美的妝,但現在,她的聖誕帽東倒西歪,妝容被淚水沖花。

她在哭,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她甚至都沒有在看路,撞到了斯特蘭奇也沒有道歉,而是繼續向前走,穿過了茫然的維奧萊特。

至尊法師認出了那個姑娘,他的眼眸不受控制地瞪大,嘴唇抖動。

而眼前的維奧萊特捂著胸口,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為什麽,”她說,“但是我好難過,我想哭,我哭不出來。”

屬於那個遠去的女孩兒的哭聲斷斷續續,還在風中傳遞。

維奧萊特雙臂抱住了自己,慢慢蹲了下來。

“史蒂芬,我好像是,心臟在痛,” 她擡頭看向自己唯一能夠求助的導師,無措又恐懼,“可是我……沒有身體呀……”

作者有話要說: 揭秘開始

☆、奇異法師

在成為法師之前, 斯特蘭奇是個醫生。

他可以說是外科聖手,神經學專家, 救死扶傷, 但是同樣見證了無數生死。

因為他在醫院工作。

醫院中,雖然有拯救生命成功的歡欣, 但也有很多很多絕對無法避免的——死亡。

維奧萊特死在元旦前, 沒有跨過新年。

斯特蘭奇,是在她死後, 才了解到她的故事。

淺金發色的年輕姑娘是個很溫暖的人。

她溫柔,漂亮, 細心, 體貼, 善解人意。維奧萊特有很多愛慕者,從高中到大學,從本科到醫學院, 從讀書到實習中,很多人都喜歡維奧萊特。

她很優秀, 成績優異,性格溫柔,為人善良, 溫和地對待每一個人。你幾乎沒有聽到過別人對她的差評,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她。

可最初的她,不是這樣的。

維奧萊特·薩恩,是個孤兒。她四歲的時候, 父親去世,母親高位截癱,只能住在療養院,全部的積蓄都用來支付高額的療養費用。她照顧不了女孩兒,只能含淚把她送到了寄養家庭。

而她的母親也最終在她六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

但這一切都不能改變維奧萊特最初的經歷。

她曾經,也是一個被父母寵在掌心中的小公主。

被愛著的孩子,才會學會愛。

她度過了幸福的四年,在那時候,她是會為流浪漢帶去一個漢堡,為郵差送上一杯水的女孩兒。

她的笑容甜美,敏感而又天真。同樣的,她有可以撒嬌的父母,那時候的她還不像現在這麽圓潤。她會刻意表現出自己的優異,有些尖銳,有些攻擊性。

然後,一切都被命運摧毀。

維奧萊特的寄養家庭是一家有了三個孩子,同時收養了七個孩子的大家庭。

這家人開了一家墨西哥餐廳。他們收留孩子,當然不是大發善心,很簡單——為了寄養的費用,與廉價勞動力。

而成為被收留的第七個孩子,維奧萊特第一天就收到了下馬威。

她帶來的衣服全部被臟水澆透,連床鋪一起。她的晚飯被比她大三歲的男孩兒給吃掉了,轉過頭來,那個黑人男孩兒對她說了一連串的臟話,已經被這個家庭給同化。

維奧萊特是一個倔強的孩子,只是平日裏倔強都被她的溫柔甜美給遮掩住。

起初,她也是跟這些孩子對著幹,她挨過打,被各種欺負,同時還要承擔著一些餐館裏的工作。

她也是吃過教訓,之後才一點點學會收斂自己的。

如果她真的在這個“家庭”中長大,同化,她怕是會真的像是之前的男孩兒一樣,變得暴躁易怒,變得憤世嫉俗,甚至會誤入歧途,墮落、吸毒、早早混在男人中間。

在她的本性被現實打垮前,她遇到了救贖。

這家人一共有十個孩子,但是在家的,才八個。

親生的第一個孩子和被收養的第一個孩子都沒有在家。親生的孩子是在外當學徒,而收養的第一個孩子……在讀寄宿高中。

那是個名叫安琪爾的女孩兒。

她影響了維奧萊特的一生。她教給了維奧萊特非常多的技巧,關於生活,關於生存。安琪爾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個天使。

安琪爾在這個家庭的地位特殊。她聰明,溫和,是這個可以說是低端家庭中唯一一個“知識分子”,給這個家庭帶來了一些“虛榮”。她在這個家裏的地位無可取代,所以她說的話,有用。

她從寄宿高中回家的第一天,就看到了被欺負的維奧萊特。而後就把稚嫩的姑娘攬到了自己的羽翼下,順便教會她如何生存。

安琪爾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十二歲,她要有經驗的多。

溫和是安琪爾的保護色,也是一無所有的她們最好的“武器”,更多的,是她的本質。

她喜歡揉亂維奧萊特的頭發,在她額頭上親一親:“乖維維,學聰明點。你要足夠優秀,足夠聰明,才能在未來好好享受這個世界。”

然後安琪爾會帶著維奧萊特去做義工,參加公益組織,教給她很多為人的道理,盡管她自己還沒有成年。

維奧萊特喜歡安琪爾,就好像後來的所有人都喜歡她一樣。

從那天起,維奧萊特終於想通了什麽。

她學會了以退為進,學會了不露鋒芒。

她每個月有機會去療養院看母親一次。女孩兒每天都祈禱著媽媽好起來,她們還有一個家,但她最後只見過母親二十二次。

從那天開始,維奧萊特突然想要成為醫生。

在此之前,她要變得更加優秀。

當決定落下,改變開始……這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溫柔是她刻進骨子裏的氣質。

這可能是她的天性,也可能是生活打磨出的結果。

不過至少,維奧萊特蛻變成功。

安琪爾高中是寄宿制,不能每天回家。維奧萊特最後也是靠著自己完成了變化。

她學會傾聽,學會退讓,學會享受孤獨;她認真讀書,認真生活,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淺金發色的女孩兒從軟乎乎的小姑娘逐漸長大。

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她看起來足夠溫和,而對於那些走不到她心底的人,她又真的冷漠,只是未曾被發覺。

維奧萊特唯一在乎的人,是安琪爾。她就好像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憧憬著她,崇敬著她,學著她的微笑,對待這個世界。

後來的後來,維奧萊特十二歲的時候,安琪爾死了。

她是先天性的疾病,後續引發了各種並發癥,纏綿病榻一年,最後才得到解脫。

安琪爾把維奧萊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著她日漸衰弱的心跳:“維維,聽我說,你不要哭。”

“我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我們能做的,就是堅定自己。”

安琪爾給了她一個擁抱:“一旦你有能力,那麽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沒有回報,無愧於心。人生的每一個選擇都面臨著不同的結果,但是維維,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這句話,這一切,成就了後來的維奧萊特·薩恩。

那個溫柔堅強,認真執著的女孩兒。

她或許不自量力,但她無愧於心。

她不會去阻止任何一位英雄的誕生,或者逼迫他們放棄自己的信念。

英雄們或許也需要被拯救,或許確實不該犧牲。但維奧萊特做的,永遠不是左右他們的選擇,或者毫無羞恥地“以愛為名”。

這個世界,需要英雄。

哪怕不是super,依舊是hero。

***

維奧萊特死在元旦前夜。

那一天也在下雪,紛紛揚揚的雪花飄散,下了一夜。

斯特蘭奇沒有值班。他是在淩晨時分接到的電話。

維奧萊特·薩恩腦部中彈,性命垂危。

而當女孩兒的聖手導師趕回醫院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

生命脆弱不堪。

高瘦的醫生換過衣服洗過手,出現在急診手術室。

女孩兒保護了一對離家出走的姐妹。那對未成年的姑娘引起了混蛋們的註意,她們尖叫求饒,呼喊救命,最後被路過的維奧萊特護住了。

明明自己也不過是個瘦弱的姑娘,但她勇敢地站在她們面前,對那些混蛋說“不”。

原本……她是成功的。

那些欺軟怕硬的混蛋並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如果——那把破舊的手·槍沒有走火的話。

而現在,這三個女孩兒,一個腦部中了流彈,一個本就脆弱的心臟破裂,一個六神無主,蹲在手術室前哭泣;

再然後,一個哭的昏了過去,一個在搶救,一個確認腦死亡。

負責急診的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也就是給斯特蘭奇打電話的那位醫生對他搖了搖頭:“史蒂芬,送來得太晚了。”

“我知道。”

導師說。

他見過太多的死亡。

他和死神賽跑,一次又一次在死亡的陰影籠罩前拯救生命,但他無法真正與死亡抗衡。用儀器或許可以維持她身體的部分活力,但腦死亡已經宣告著她的消失。

他看過X光片。就算是他及時趕了回來,他也沒有過半的把握能留住這條脆弱的生命;何況他趕來得,也太晚了。

維奧萊特的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她剛剛做過開顱手術,那顆致命的子彈現在還留在她的大腦裏,不過已經為她包紮好了。她臉色蒼白到極點,身上蓋著布,只露出她的臉。

她好像睡著了一樣,只是不會再蘇醒過來。

永遠不會。

史蒂芬的手機裏還留著她發來的最後的短信。

她出現在那條街上,是因為她曾經打工的花店老板明天要離開紐約,她和朋友們陪他吃最後一頓飯。

她總是這樣,貼心到讓人絕望。

維奧萊特給他發了短信,說給他準備好了元旦禮物,到時候連著聖誕禮物一起給他送過去。

當時斯特蘭奇在做什麽呢?

好像是在看電影,無聊打發時間什麽的。

所以就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他們之間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聖誕快樂。

“……太遺憾了。”克裏斯汀註視著病床上的女孩兒,又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同事,“她是志願者,你知道嗎?”

“我知道。”

斯特蘭奇笑了一聲:“她說學醫是為了救人。她救人倒是和學醫一點關系都沒有。”

克裏斯汀沒有接話。

她算是和斯特蘭奇非常熟悉了。醫院只有這麽大,幾乎所有人都互相認識,至少也是點頭之交。他們對於維奧萊特的逝去都感到痛心,更何況和她最熟悉的斯特蘭奇醫生。

他們,還是師生。

醫生不笑了。

他接過助手的評估報告,飛速地看了一遍,拉上了自己的口罩。

他沈默著,看著維奧萊特蒼白的面容最終被掩在屍布下,鞠了一躬。

她高中畢業就逃離了那個爛到根子的寄養家庭,早已經沒有親屬,孑然一身,器官捐贈志願書上都寫著,以醫生的判斷為準,不過希望最後可以火葬。

而現在,醫院已經下達了“死亡通知書”。

斯特蘭奇拿起了手術刀,深呼吸。

“心臟移植的手術我做。”

他說。

畢竟,這是她的導師和他的學生,最後一次

——“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最近查了一下,腦死亡取器官的話,身體實際上還是活著的_(:з」∠)_

只是根據醫學判斷,腦死亡就是徹底死亡了。

PS.所以上個世界維妹確認腦死亡後,是托尼爸爸花錢用設備維持身體的存活,這樣。

☆、奇異法師

至尊法師想過很多種結果。

宇宙是多元的, 而現在的人類科技哪怕魔法,都是有限的。

這個世界上太多的未解之謎, 就算是擁有一枚無限寶石的至尊法師史蒂芬·斯特蘭奇也沒有足夠的能力解開全部秘密。

法師維護著自然法則, 而維奧萊特打破了自然法則。

是他親手剖開她的胸膛,按照女孩兒曾經的意願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了她的生命。

所以, 她的靈魂才會重新出現。

不過這個答案是未知的, 因為同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但只有維奧萊特一個人的靈魂漂浮在這個世界。真的是因為她的身體沒有全部“死亡”嗎?

或許是肯定, 又或許不是。但在看到那個擁有維奧萊特心臟的姑娘出現,牽引著靈魂的情緒, 斯特蘭奇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維奧萊特·薩恩早已經死了。

死在了十年前。

現在飄蕩在人間而沒有實現死亡的“維奧萊特”, 是一抹不該存在的魂魄。

她引來了死亡, 失去了記憶,卻沒有得到安息。

那個哭泣的女孩兒已經消失在這條街,斯特蘭奇看著他的學生逐漸平覆了情緒, 沈默了好一陣。

直到善解人意的姑娘先打破了沈默。

“導師,”她問, “你是有什麽事情,想對我說嗎?”

***

斯特蘭奇承認,自己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他沈迷鉆研與挑戰, 但他留下維奧萊特的原因肯定不是為了什麽挑戰。

女孩兒看起來無害又茫然,而他認識過去的她。

他收留了她,一方面是為了當初的情誼,另一方面, 也是監督。他終究背負著至尊法師的名號,並且絕不辜負這個稱呼。他始終守衛著地球,監視著宇宙,只是沒有把觸角伸入多元宇宙中。

嗯,最近比較閑散的原因是打敗滅霸之後地球就很少有外星反派敢打什麽壞主意了。

所以維奧萊特的出現,是變數,他還沒有確定結局的變數。

最近的空間也產生了動蕩,斯特蘭奇不確定,這種仿佛是規則一樣的召喚,到底是針對著什麽。

他是該找到一個答案了。

但是王有一點說的不對。

斯特蘭奇了解他的學生。維奧萊特對這個世界留戀,卻不是貪戀。她會想要活下去,但她就算在這個世界重新出現,所求也不會是“覆活”。

她總是那樣,不會給人添麻煩的。

至尊法師回答了他的學生:“你該回憶起來了,維奧萊特。”

他邁動長腿,終於跨進了那條街。

維奧萊特咬著牙,跟了上去。這條街陌生得很,但又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有什麽破碎的數據在沖刷她的記憶。

她好像就是在這條街,被流彈打中了後腦。

滿目鮮紅。

對的。

她本來想要叫車回宿舍的,但是剛從花店走出來沒多久,她聽到了呼救聲。

她原本可以當聽不見,她自身也沒有什麽能力,她可以轉身就走。但她沒有。

她做不到視而不見,如果她離開,如果發生了什麽不可挽回的結果,維奧萊特會後悔,會難過,會被噩夢纏繞一生。

那是她流淌在靈魂中的善良本質。

她死了,算是意外,有些遺憾,卻不後悔。如果能重來一次……她應該還會踏上這條路,救下那對年輕的姐妹,不過她會記得小心一些,保護好自己才對。

後來呢?

質樸純善的靈魂來到了高緯度的系統空間,遇到了新出生的系統。

那個說話冷冰冰的系統收留了女孩兒純白懵懂的靈魂,給了她一個選擇:

——“我選擇你成為我的宿主,完成<超英退休計劃> ,由此可以換取你的新生。你願意嗎?”

純白的魂魄觸碰了那組同樣懵懂的數據。

“好呀。”

“你的名字?”

“——維奧萊特。”

這一切刻在最初的靈魂中,維奧萊特恍惚著,眼前虛幻的一切最後重疊,她的導師就站在她的面前,註視著她。

至尊法師對她點頭。

維奧萊特還停留在導師留下的腳印上。

雪花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地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笑得羞澀:“好久不見,斯特蘭奇醫生。”

“想起什麽了?”

“該記起來的,大概就想起來了,”維奧萊特又搓了搓鼻尖,如果靈魂有溫度,她大概又要紅了臉,“能再見到你,真的很開心。”

她跟上導師:“兩次都當了你的學生呢,你可真是個好人。”

史蒂芬·好人卡·斯特蘭奇:“……嘖。”

路還很長,他們聊了很久。

“其實你可以研究用意念操縱手術刀的魔法啊,”維奧萊特笑瞇瞇的,“畢竟醫學界失去你可是一大損失。”

“就你想得多。”

“不過導師你還是厲害,就算轉職成了法師也是最棒的。”

“咳。”

“薩恩院長還好嗎?”

“你死得比他還早了五年。”

“……餵。”

維奧萊特凝實了手指,扯了扯至尊法師的衣擺。

斯特蘭奇回頭,看到的就是沒有一絲陰霾的燦爛笑容,淺藍色的眼眸彎起,仿佛倒映著晴空:

“所以最後,我埋在哪裏了?”

斯特蘭奇看著灑脫的姑娘,產生了一種“果然這樣了”的想法。

他套上懸戒,伸手畫圈圈。

“跟我來吧。”

***

“我好像擁有很多塊墓碑,”淺金發色的靈魂凝實了自己的身體,落在那座刻著她名字的墓碑前,“但我似乎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斯特蘭奇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難道擁有很多塊墓碑是什麽值得慶幸的事情嗎?

維奧萊特笑了起來。

她可不知道自己的導師在想些什麽,只是慢慢走過去,拂去墓碑上的積雪,蹲了下來。

地上又留下了一串小一些的腳印。

維奧萊特觸碰著墓碑上的名字,還有生卒年月,眉眼間有些恍惚。她還蹲在那裏,擡頭去看她的導師。

她實化了自己的身體,紛紛揚揚的雪花終於有機會落在她的衣領發間。

她還穿著深藍色的練功服,笑容未曾在她臉上消失,依舊溫柔甜美到醉人。

“導師,”維奧萊特眉眼彎彎,“我好像記起什麽了。”

素白的雪花染在她淺金的發中,淺藍色的眼眸氤氳著淺薄的霧氣。她像是一只溫柔無害的小動物,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墓碑,正視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實。

朦朧中,維奧萊特好像感受到了一種召喚,似乎在呼喚著她,去往她早該去的地方。

她安靜下來,好像在傾聽著微不可聞的呢喃。

維奧萊特垂下眼,扶著墓碑站了起來。她仰頭看著微陰的天空,唇角微揚:“導師,你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至尊法師嗯了一聲。

當然收到了。

心臟移植手術,就算是他做的,前後也花費了八個小時。

當他從手術室出來,剛擼了一把汗濕的頭發,還沒有調整好心情,就收到了一捧火紅的玫瑰,鬼知道那一瞬間他在想什麽。

——那時候可以說得上是不近人情的斯特蘭奇醫生差一點直接把那束花摔在地上,如果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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