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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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他們已經下了山了嗎?身子也沒之前那麽虛了,身上黏膩膩的,估摸著出了身汗病也好了大半。

“啊!”

葉蓁掀開被褥時,發現自己上半身絲毫未穿,雖然她現在是十三歲的模樣,也沒發育,可畢竟也是個女孩子,最最離譜的是床上還躺了個與她一樣光裸著上半身的人,而那人正是墨弦辰!

墨弦辰睜開眼的時候,只瞧見葉蓁像個女孩般抱著被褥,一臉羞辱的模樣,頓時覺得好玩。“你我皆為男子,何必如此慌張。”墨弦辰還有半句話未吐出,他又不會吃了他。

“容先生呢?”墨弦辰不知她的身份尚可理解,可容先生是知道的,怎麽會不阻攔?

“哦,就是容先生教我的,說抱著你睡幫你暖身子可以最快幫你退燒。”看葉蓁現在這麽激動的模樣,臉色俏紅,病應該好得差不多了。雖然他也覺得此舉有些唐突,可之前餵葉蓁喝藥時,葉蓁將喝下的藥全吐了,喝不下藥,自然病好不了,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麽法子,才這般做的。

容先生教他的?雖然有點不相信,可墨弦辰也不像會說謊的人,這容先生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記住這件事不允許告訴任何人!”當真是羞死人了,好在墨弦辰還不知她是女子,不然更理不斷了。

墨弦辰看著葉蓁一張俏臉白了變紅,紅了變紫,紫了又變白,覺得甚是好玩,“你怎像個大姑娘似地。”若不是看過,他真的會把葉蓁當成女子,大胤的男子對男風甚是看得開,但女子卻對男女之事甚為看重,若葉蓁是女子,他此番作為,葉蓁若不嫁他,他也必娶她。娶葉蓁,可以嗎?墨弦辰打量著那張與葉琛四五分相似的容顏,這張臉看得多了,就愈發覺得與葉琛不像。葉琛是無時無刻都透著媚意的,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讓人無法抗拒,葉蓁卻不是。雖然葉蓁年長於葉琛,可這身形顯然不如葉琛,與孩童無異,雖然葉蓁也經歷了不少滄桑,但他的眼底,卻是決然的厭棄,顯得更真實,更似一個普通人。

“我不是葉琛!”墨弦辰盯著她的臉看了太久了,肯定又是透過她的臉在想葉琛!她討厭別人把她和葉琛比,更討厭有人通過她去想葉琛!她更不是誰的替代品!

“我知道。”墨弦辰卻是笑了,葉蓁這般,使小性子麽?那倒也不錯。

嗖。房門突然被打開,飛進來兩套衣裳,屋外傳來容修辭的聲音,“趕緊換了衣服,我們還有事。”

出了一身的汗,之前的衣服決計是不能穿了,何況現在的她又不能沐浴,可以換件新衣服也是好的。

兩人迅速整裝,走出客棧,葉蓁才知道他們已抵達葉城。

上京城雖也繁華熱鬧,但葉蓁自小就未出過葉府,自然是不曾見過上京城的全貌,而一出葉府便是在西疆之地,荒蠻之地又有何可賞之處。葉城,無論是前朝亦或是大胤,都是繁庶無比的城池,若說上京城是皇家之地,恢弘尊崇,那葉城便是隱士之林,高貴神秘。大胤的富商大多居住於此,操控著大胤皇朝的社稷根本,若沒了葉城,只怕大胤也難保這二百年來的繁榮安定。好在葉城城主向來不谙俗世,葉城也向來與其他城池甚少往來,城中有章,葉城中人不得擅自出城,葉城外人不得擅自入城,若有違者,一律列入葉城黑籍,一入黑籍,此人永生無翻身之地。也正因為,葉城富豪向來不插手朝中之事,不然但以這些豪商之力,便足以讓大胤翻天。

葉蓁與墨弦辰隨著容修辭一路穿過集市,雖然集市上有諸多熱鬧,但此三人並無留戀,他們深知他們此行的目的。

任府。

沒有太多的裝飾,與附近的住房相比,也很是一般,甚至顯得很冷清。紅色大門上有漆掉落,顯出黃色的舊木痕跡,這宅子,有年頭了。

葉蓁這一路上已聽容先生簡單道了些,這任府原本是二百年前的葉府。但自葉氏一脈封爵拜侯,葉氏在葉城就再無立足之地,二百年間,這座府邸也不知換了多少個姓。二百年前,葉氏有一女不顧家中反對,與一葉城外男子婚配,自然被驅逐出城,直至二十多年後,在葉府門前有一被拋棄的女嬰,葉府老家長瞧見女嬰身上的信物,得知那女嬰乃當年葉氏女之孫女。葉氏礙於城中的規矩,不得讓此女認祖歸宗,但畢竟乃葉氏血脈,故而養在葉府,對外保密。直至那女嬰長大cr,以葉府下人之名婚配了人家,冠上了夫家的姓氏,葉府才得以安心。但在不久之後,葉家的嫡子嫡女卻叛出葉城,甚至幫助瑯邪改朝換代,建立大胤,當年的嫡子官封右相,嫡女冊為後,葉氏一脈自然不得在葉城立足,而那位早已出嫁的葉氏女因得冠上了夫家名,才得以留在葉城。原本在葉城豪盛的葉府也被空置,直至多年後,那位嫁出的葉氏女求著夫家將那宅子購下,但原來的葉府也不叫葉府了,這兩百年來,“葉府”改了無數次名,葉城城民也極少還知曉如今的任府就是當年的“葉府”。

葉蓁走進任府,才感覺到任府當真是大,不愧是百年前的豪宅,一入門就是大廳,雖不如上京城的葉府輝煌,卻也很莊嚴。大廳之後數不清的廊檐,這葉府不知多少進呢。

大廳內空無一人,卻又纖塵不染,看來這裏是有人居住的,只是他們進來這麽久,也未見人來接待。

容修辭閑淡的坐於一旁,葉蓁與墨弦辰也坐下,打量著大廳。

“你來作何!”白衣輕紗的女子大步跨入主廳,人未到聲先到。

葉蓁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其實她還稱不得女子吧,看似比她還小幾歲,臉上猶顯稚嫩,一張俏臉也是素顏未上妝,寒星怒目的呵斥著容先生。

“九問。”不溫不火,與眼前這女娃沒有迂回的必要。

“我說過,你不夠格!”八年前她就說過,她不信他會忘了。

“她夠。”容修辭一把將葉蓁推到任淺歡面前,仔細看著兩女娃,眉眼處還是有些相似的,都有傲意,任淺歡是孤傲,葉蓁卻是冷傲。

任淺歡仔細打量著葉蓁,“跟我來。”言畢就率先離去。

葉蓁有些摸不著頭,疑惑的看向容修辭,只見他點點頭,便匆匆趕上任淺歡。

“容先生可否與弦辰說真話了呢?”此刻就他們兩,他知道容先生有些事不想讓葉蓁知道。

容修辭有些欣賞的看著眼前這個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他相信有墨弦辰的幫助,葉蓁會安全的。“你兄長想造反。”墨寒樓一向寵溺長子,即便他並無謀逆之心,但當他處到了那個高位,他的兒子就不安定了。

怪不得,“於是你是想用我去威脅我父兄?”謀反是多大的罪名,可那兩人是他的至親,若要他背叛他們,他做不到。

“不是,我希望你能勸墨弦巖趕緊罷手。”當今的聖上絕不是愚笨之人,若非墨家當年對他的鼎力支持,只怕墨弦巖的命早沒了,那位帝君可是足夠心狠手辣的,如今沒動手,也是因為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但他知道瑯辭的耐心是有限的。何況還有周邊的國家虎視眈眈,現在的大胤亂不得。

墨弦辰搖頭不語,兄長一旦認定了的,那便是無法更改的,連爹都阻止不了,更何況是他。

“你可以。”容修辭堅定的看著墨弦辰,“葉琛。”如果說墨弦巖還有什麽軟肋的話,那就是葉琛,而葉琛的軟肋就是墨弦辰吧。之前在軍帳中葉琛看墨弦辰的表情連他都看得明白,更何況墨弦巖。

墨弦辰垂首,指節握得泛白,“憑什麽?”嘲諷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兄長必敗無疑,一旦他敗了,墨家勢必滿門抄斬!”狠狠地摞下這麽一句話,便踏步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若無意外,下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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