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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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遵醫囑,我不介意把你的手腳都切下來,放到櫃子裏碼好了,等草帽他們來的時候再還給你。”

氣鼓鼓地瞪了那個魔鬼半天,山治還是敗下陣來。因為他知道,這家夥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類型。想象了半天沒有手腳的自己該怎麽抗爭,最終他只能沒精打采地宣布。“好吧,你贏了。”

【陸】

“羅,我要做飯。”金發男人站在醫生面前,任性地提出要求。現在山治已經能穩穩地站上片刻了,盡管羅還是不讓他走超過十米的距離,自己更是守在他身邊不會離開兩米遠。一周的時間,對於黑足屋的傷勢而言,能恢覆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難得了。

醫生垂下一點視線看著自己的病人。這家夥在想盡一切辦法拼命地恢覆,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再來一次。他拖著一個滿是傷痕的身體,硬是讓自己看到了不肯倒下的光芒。若要形容,黑足屋就像是一輪溫暖的太陽,自顧自地照耀著一切,用散發出的金色驅離所有的黑暗。光是看著,就會對這個年輕鮮活的個體感到著迷。

對於這樣的家夥,可以,或者說應當用比常人更強硬的手段來逼迫他更快地恢覆健康。所以醫生沒有拒絕,他擡起手來,直接用能力帶著山治一起來到廚房。

眼下黑足屋的手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卻並不夠利索。他需要多加鍛煉。正是由於明白這一點,羅才要仔細看好了他而不是單純地阻止他。

“唔,手腕的力量……”還是不夠阿。只是提了一壺水,山治就覺得有些艱難。他抿緊嘴唇,將水倒進鍋裏並努力不讓它灑出來。以往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卻舉步維艱,最得意的場所變成了最糟糕的困境,這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沮喪。他能感受到羅的視線,就在自己背後,緊緊熨貼著。就算對方只是出於一種關心而不是專程來看笑話的,也讓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要不要下次再說呢,先適當增加一些簡單的負重訓練?醫生捏著下巴考慮,並沒有錯過金發男人那隱忍堅持的模樣。

“我給你做一碗湯吧,要嗎?”這樣說著,山治用略顯笨拙的動作挽起袖子。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醫生,露出一個非常勉強,像是快要哭出來的笑容。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原來這樣的打擊真的會帶來難以想象的可怕情緒。

羅始終在關切地盯著自己的病人。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從心口一路升騰到頭頂的異樣情緒,形狀巨大的悲哀從頭到腳籠罩住金發男人單薄瘦削的身影,而那個人還在故作堅強地獨自撐著。一點想要認輸,一點想要服軟的意思都沒有。他忍不住走近那個人,從背後抱住他。自己不能拒絕黑足屋,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好阿,他說。

懷裏的人倏然僵住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羅?”

“別緊張,我來幫忙。”

“媽的,哪有你這樣幫忙的……”

“我得保證你能站得更久些。”醫生一臉正色,說得他無法反駁。

明明只是做碗最簡單的蛋花湯,超一流的廚師卻羞赧得想要鉆進甲板的縫隙裏。摟著自己也就算了,那家夥還總是伸出手來,不是撫摸一下自己的手臂,就是托起沒來得及拿穩的廚具。

但是也並不會多想,摟住自己是不讓雙腳承受過久的重量,捏一捏手臂則是看肌肉恢覆得如何了,至於招呼那些餐具更是順勢——要不是那家夥及時出手的話,它們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當山治用兩只手微微顫抖著端起湯碗遞給醫生的時候,羅從下面捧住了那雙手。他的表情很莊重,像是接過來一件非常珍貴的寶物。

“我開動了。”

金發男人坐在桌邊,心情覆雜地盯著對方慢慢喝光了這碗湯。自己現在的手藝,只能說不到平時水準的十分之一。調料還略略放多了點,會影響到口感的吧……這種焦灼感很久沒有體驗過了,老實說,傾盡全力卻還是做不到,簡直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多謝款待。”羅放下碗,彎起嘴角,“和我在龐克哈薩德喝到的那碗一樣好喝。”

一剎那,山治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抑地快了幾分。特拉法爾加羅說這句話的表情非常自然,沒有一丁點做作的樣子,就好像真的如此,盡管自己知道那不可能。

“笨蛋,怎麽可能一樣阿。”剛自嘲地笑了笑,金發男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醫生拽過自己的手,在那些纏著繃帶並不那麽靈便的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山治的大腦突然就變成一片空白。

【柒】

對方的視線無論何時都會追鎖在自己身上,那雙黯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只會看著自己一個人,百分之一百地占據著對方,也百分之一百地被對方占據。在這段特殊的日子裏,說是錯覺也好,什麽不該有的東西也罷,山治深切地體會著,並為此暗自欣喜,像是一個甜美的秘密,一顆魔豆和一場夢境。他不為人知地吞下了這份甜美,再等待著它的雕零。

指尖傳來的宛若蜻蜓點水的吻讓心臟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樹葉,又像是寒風中凜冽未凍的溪水,雖然冰冷卻始終流淌不息,為死寂的荒原帶來一線難得的生機。山治艱難地想,自己難不成喜歡上了這個男人?畢竟只有這個答案,才能讓所有的心動都順理成章……可這聽上去一點都不現實,一點都不。特拉法爾加羅是那麽自然,自然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理由去問他,那個吻的理由究竟是什麽。更別提鼓起勇氣來說什麽“難道你喜歡我”這類試探的話了。

所以,就沒有然後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般,石子跌下平靜的深湖,激起了一小片漣漪就杳杳沈入湖底,銷聲匿跡。

又過去了一周,病人早已不再需要醫生的貼身保護,行動也沒什麽大礙了。不過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只是“看上去如此”。山治依然在勉強自己,和真正的“無礙”還有很遠的距離。不過肯定會好的。金發男人很滿意這樣的進展,一切都盡在掌握。

“補給不夠了,我們要去最近的島嶼采購,很快回來。”羅向山治稍加解釋,潛艇就此離開了渡鴉島。雖然他們的行動被迫中止,但行蹤依然需要保密,因此悄悄從海底靠岸後,羅只派了少數幾個人離船采購,更是讓山治留在船上,他自己則一個人離開了。

金發男人在房間裏百無聊賴地搬著椅子走來走去。這也是日常恢覆練習的內容之一,簡單有效。他時不時停下動作,側耳聽聽外面的動靜。潛艇突然開始潛回海下,顯然外出的人都已經回到船上了。他們將和來時一樣,從海下秘密返回渡鴉島。很快,熟悉的腳步聲出現了。羅推開門,隨手扔來一卷報紙。拋接也是練習內容之一,鍛煉反應力和平衡性。金發男人伸出手,穩穩地接住它。

“有進步。”

“那是自然。”

“看看新聞吧,有你感興趣的。”羅示意他打開這份報紙。

金發男人果然在報紙的第二頁上找到了值得註意的內容。“草帽一夥襲擊了四皇凱多名下的一座島嶼,並將該島強行劃歸到自己名下?”他無語地看著白紙黑字,“也真敢寫阿……咦?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路飛那家夥,當初也說過人魚島是他的地盤呢……”

“是計劃,”羅笑了笑,接過他的話繼續說了下去,“我和他們定好的計劃。他們完成這件事以後就該來接你了。從報紙上的日期推斷,最快的話,大概明天就會到了。”

視線中的黑足屋似乎楞了楞,也許在這一瞬間,比起欣喜,他要考慮的東西要更多。

“明天……嗎……”攥著報紙,山治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艘潛艇,離開特拉法爾加羅,回到熟悉的桑尼號了。

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從心口升起來的那股絞擰般的感覺……又是什麽呢?

【捌】

「……羅。」

【我選擇富強民主文明一下因為這是個煽情的夢】

那個人張了張嘴,再次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羅。」

醫生猛地睜開眼睛。是一個夢。他驚異於夢境產生的真實錯覺,仿佛做出種種惑人動作的真的是黑足屋本人。焦躁的本源,來自於最直接可也最沈默的情感,如同從那個人端出的料理中品嘗到的那樣。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他想。可這是一個……多麽虛妄的念頭阿。距離和那個人分道揚鑣,只剩下最後的一天了。

羅默默壓下自己的心情,待到一切正常,這才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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