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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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詢墨就這麽昏昏沈沈墜入夢中,沒有醒來。

宛若一葉小舟,晃晃悠悠飄忽在水面上,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

“你就是個孽種!”

眼前,忽然間出現了父親的面容,面色慍怒,眉頭緊皺,指著自己喊道,“你個不孝子!”

心仿佛被挖去了一大半,涼嗖嗖的。看著他稱的上是猙獰的表情,回憶裏溫和的父親形象頓時無存,只感覺父愛像是天邊的驕陽,黑夜中的圓月,跋山涉水找到時,卻又無法靠近。

“你這蕩|婦!我今日就要休了你!”母親的身影摔倒在地上,金簪散了一地,淚水不住流著,嘴中是苦苦哀求,卻被當頭一張休書給敲得不知所措。

昔日歡聲笑語的院內是一片死寂,小小的舒詢墨站在中央,與那眼前的他對視。

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絕望與無助。

“救救我——”一聲稚嫩的童聲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

...

場景改變,一方小小昏暗的屋內,檀香彌漫,一位夫人半躺在塌上,她左手邊坐這一童孩。

她已兩腮凹陷,氣若游絲,幹枯的皮膚透著些死亡的痕跡,兩眼無神盯著天花板。

“墨兒——我可憐的墨兒啊——”她走的時候,反覆的念叨著這句話,渾濁的兩眼流出的淚滑過斑白的發間,打濕了被褥。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最終,那雙手還是沒有握住,像跌落的蝴蝶,無力垂下。

“娘——”後是一聲歇斯底裏地喊叫,可惜塌上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了。

...

畫面再一轉。

仙門大典。

他握著劍,兩眼猩紅,殺意四起,清秀的面容早已沾滿了血跡,那道袍也是一件被血染紅了的血衣!

“我要殺了你們——”

斷生靈力微弱,沾滿了鮮血的劍身黯淡,最終裂成兩截。

...

一次次的畫面轉換,像是一把刀,絞得他腦子痛不欲生,窒息了一般喘不過氣來。

他想叫囂,卻發現自己張不了嘴,怎麽掙紮也是無濟於事。

...

這一次的場景卻不是他了,是一個少年。

夢境中的他就算是不想看也強迫著把畫面呈現給他。

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

他的臉掩蓋在霧氣之下,看不太真切。

一身黑袍,手握一類似銅鏡之類的物品。

他仿佛在說話,對著那銅鏡說話,然後再把它擺在桌上,拿著小刀割開了自己的手心,流出的鮮血滴在銅鏡的鏡面上,卻被那鏡面給吸收地一幹二凈。

他是誰?怎麽看著這麽熟悉——

...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朦朦朧朧傳來一聲喊叫。

“師兄?”

然後他就醒了。

顫了顫睫毛,隨即睜開了眼睛,卻被屋外的陽光給紮得刺眼。

“師兄,你沒事吧?”

“若渲......”舒詢墨瞇著眼,適應了光照後,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亦若渲坐在他身邊,見他醒了,掛在臉上的擔憂才減輕了幾分。

“我這是怎麽了?”他緩緩坐起來,屋外早已艷陽高照,全然不是那昏暗的比試場了。

“師兄,你前幾日比試時不慎暈倒,昏睡了多日才醒來。”亦若渲扶著他的背,靠了個枕頭在他後背,又隨即拿了塊幹凈的手帕,輕輕擦拭著他的面容。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滿面冰涼。

自己......哭過了...

撩起因冷汗而黏在額頭上的頭發,良久,才訥訥道:“我竟睡了這麽久。”

亦若渲擦幹凈他的臉龐,道:“師兄不用擔心那魔道之人,他們已經下山了。”

“師兄,能告訴我你在昏睡時到底夢到了什麽,竟會滿身冷汗?”之前昏睡的舒詢墨睡得並不踏實,身子一會兒冷又一會兒熱,滿頭冷汗,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兩眉微蹙,看起來像是夢到了十分煎熬的東西。

舒詢墨舒了一口氣,見著四周無人,就細細跟他說了夢的過程。

誰知亦若渲越聽臉色越覆雜,深邃的眼中黝黑,深得看不見光。

尤其是在講到那個夢見的男子時,亦若渲忽然按住了他的肩頭。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舒詢墨看著眼前的亦若渲,道:“怎麽了?”

“哦,沒事。”亦若渲松開那雙大手,語氣不自覺帶著些凝重,“師兄可是是被夢魘著了。”

“我想也是吧...”舒詢墨道,卻由心底湧出一絲古怪,為何這幾件事有些事他沒做過,卻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呢?

“師兄,夢都是相反的,不要太過驚慌。”亦若渲安慰他道。

“嗯...”舒詢墨點點頭。

“師兄你餓不餓,廚房還有些燉著的小粥,我去幫你拿來。”亦若渲忽然道。

這麽一說,舒詢墨還真的感覺到有些四肢無力,腹中空空,就點了點頭。

聽他餓了,亦若渲也就站起來,準備起廚房端一碗粥回來。

輕輕帶上了門,他才轉身走向走廊。

誰知,轉角去卻遇上了一人。

此人風塵仆仆,手持拂塵,一身雪白道袍,仙風道骨,看起來也就二十八|九,兩眼卻格外炯炯有神。他就是舒詢墨的師父——緣歸道人。

他微微頷首,行了禮,禮貌道:“師叔好。”

雲垣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亦若渲剛想走,雲垣卻叫住了他。

“閑初。”雲垣道,“墨兒為何會忽然暈倒。”

他方才被“桃”請了回來時,問了眾弟子,他們卻皆是一副茫然的樣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亦若渲沈默了,停住了腳步,似乎想著怎麽開口。

見他有些猶豫,雲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開口道:“是重圓鏡...”

“是。”他點頭道。

就這麽兩人都沈默了良久,雲垣才開口,道:“無法壓制了嗎?”

亦若渲又是一陣沈默,當做是默認了。

“我去向義父再討些藥回來吧。”亦若渲這麽說。

“也只有這樣了。”

雲垣轉身,推開竹門,看見了自己的徒弟正靠在塌上休息。

以往自己打著試藥的幌子,把那抑制重圓鏡發作的藥包裝成靜心丸或是其他的藥丸讓他服下,撐過了許久,沒想到這次卻又覆發,他也只好先在用藥吊著,另尋求方法了。

推開門發出“吱呀”的聲音,舒詢墨耳朵尖,還以為亦若渲回來了,開口就道:“若渲——”

見門前許久不答,舒詢墨才一個起身,看到了自家師父正倚靠在門口,面無表情看著他。

頓時,場面是以看得見的速度變得十分的尷尬。

不知是真的欣喜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下了塌,朝他行禮:“師父好...”

看來還是後者居多。

雲垣擺擺手,自家徒兒的心思他還不知道,只是讓他躺回塌裏,美其名曰:多休息一會兒。

還是忍不住用打量的神色看了一眼舒詢墨,不過也就是一秒。

他也自己安慰自己:世界很大,萬事萬物無奇不有。

“道觀的事我也是聽說了。”雲垣淡淡道,“好在並沒有使魔界之人得逞。”

舒詢墨就這麽默默聽著,有著生為小輩認真聽師父的話而不插嘴的好習慣。

看前面鋪墊的也差不多了,雲垣也就步入了正題,“墨兒啊,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異常。”

舒詢墨細細回想了一下,道:“除了偶爾做噩夢就別無其他了。”

然後他又把方才夢到的逐字逐句跟師父講了一遍,還順帶來了一句:“師父,可有什麽不妥?”

雲垣聽後,眸子變得有些深幽,還是一臉平靜道:“為師只是問問,並無其他意思,你先休息會兒,我去看看近些天的賬務再來。”

雲垣就這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甩著拂塵就走了,舒詢墨下意識嘆了口氣:呼,幸虧他早就把那將近一千兩的銀票送到白梔泉那裏了。

亦若渲端著一碗粥等在門口,見雲垣出來了也就準備進去。

誰知他竟然一回頭,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一眼亦若渲,就頭也不回走得匆匆。

這...什麽意思?

亦若渲也沒管太多,端著碗就進去了。

“師兄,吃飯了。”亦若渲柔聲道。

“哦,好。”舒詢墨看著那娃碗粥端到自己面前,腦海裏難免會記起剛才那一聲“若渲”,登時,耳根子就騰地紅起來了。

見著這一景象的亦若渲頓時心情大好,道“師兄臉紅什麽?”

“沒,沒有...”

“真的嗎?”

“真的。”

“你看,又紅了...”

“師兄,我想親一個。”

“......”

站在外面同樣是來看舒詢墨的吳虞不禁陷入了沈思,經過了短時間的判斷,在進去與不進去的選擇中,他毅然決然選擇了後者。

自己的眼睛還是要珍惜的。

作者有話要說: 總感覺連十五萬字都寫不到就完結是不是有點不好,所以臨時加了一個起伏~,估計能撐到十五萬字~

ps:亦若渲的師父+義父是上一任魔界君主,也就是舒詢墨師父的同門師兄,所以據我的腦回路,應該是亦若渲叫舒詢墨師父師叔的吧???

緣歸道人,緣歸=圓規???現在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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