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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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大家都沒說話。因為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吳虞和樓冕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把他們兩甩在身後,似乎跑之前,表情還未恢覆過來,抽搐著,手指卷曲總感覺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檢查一下是否壞了。

兩人的表情尤其在舒詢墨說完一句話後就變得詭異起來。

只見他平靜道:“這是我道侶。”

什麽叫做朽木終於開了花,吳虞想,這就是他當時的心情吧。被自己以前常常懷疑的X冷淡的師弟今天就這麽...被壓在身下親,真的是刷新了他對所有面癱的認知。

果然...深藏不露......

不止是他,一旁的樓冕更是嘴角狂抽,一時間竟認為自己在做夢。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斷袖這種東西。

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舒詢墨見事情也藏不住了,也就只能這麽跟他們說,內心裏希望他們不要傳出去就行。

這倆人連自己還沒消化完,更別說傳出去了。

回到了堂府後,舒詢墨就直接躲到了屋子裏,大概是想裝死挺屍。畢竟是同門師兄弟,讓他們知道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也就不想露面了。

在他悶著頭裝死的時候,另一邊的廂房中,堂何正總算是下朝了,這次換下了官服,換了身平常的服飾,坐在那裏與剩餘的三人交談。

“什麽?!道長知道解決的辦法了!”堂何正聽了,欣喜若狂,感覺到自己失禮的他略微收斂了一下,咳了幾聲,還是克制不住興奮,道“那,是什麽樣一種方法,能否說來與我聽聽。”

看著堂何正難以掩飾的狂喜,吳虞看著有些尷尬,畢竟別人這麽期待,自己卻要說出砍了他一只手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好?

吳虞的手肘撞了撞一旁發呆的樓冕,用眼神示意他說。

樓冕:為什麽是我???

“咳,這個...堂老爺,方法是有的,但是...”吳虞見樓冕閉著嘴死活也不肯說,內心裏好好鄙夷了他一頓,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就這麽講出來了,“就是要砍了那只手燒成灰放在盒子裏埋入土...再...再朝那個下蠱的人...磕...三個頭就行了...”

“啊?”堂何正原本翹起的嘴角彎了下去,表情還是有些呆到了,那知道解決辦法的喜悅感也像是一盆水澆下來,沖淡了不少的興奮。

“這...這,敢問道長,就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堂何正道。

“這已經是最簡便的方法了,其他的方法有是有...”亦若渲忽然開口,悠悠講道。

“什麽方法?”

“直接跳到火坑中熬過一個時辰,就行了。”

“......”

亦若渲笑了笑,但笑意沒有抵達眼底,他道“員外也可以就這麽讓他爛著,但也要知道,這屍蟲,吞噬完一活人的血肉後會尋找另一個宿主,而這個宿主,必定是上一個人的至親。”

堂何正聽了,身體猛地一哆嗦,眼神也黯淡了下去,須臾,像是坐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沈重地點點頭,道“好,我做。”

一個時辰後,亦若渲的兩指間夾著一厚厚的信封,裏裝著整整五百銀,這是堂何正答應給他們的報酬,他說切臂之事還是要等等,自己還有一些重要的事務沒做,等做完了,也就辭官回家,好好應對這屍蟲。意思也就是不勞煩他們四個了,自己狠狠心就行。

做完了這幾乎是沒怎麽幫忙的事情後,樓冕與吳虞也就松了一口氣,回房了,之前都不敢看走在一旁若無其事的亦若渲。

亦若渲也像是不在意他們的反應,腳一轉,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就見塌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

舒詢墨不知是累了還是害羞到困意襲來,沾床就睡,也方便亦若渲偷窺。

他輕輕走過去,隨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就這麽一言不發看著他的睡顏。

他睡得很安靜,給那平日裏寧靜的表情加上了幾分的乖巧,兩眼下有些黛青,一看就是這些天奔波而導致的。

在他淡漠的眉間,總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清冷,分明可數的長睫毛投射出一片陰影,筆挺的鼻下是一微微張著的嘴,露出一些小巧的貝齒,在加上清瘦的臉龐,使得亦若渲用眼神一遍一遍描繪他的容貌。

突然很想去摸一下他凈白的臉龐,但是亦若渲忍住了,生怕把他給嚇醒。

就這麽坐著守著他好了。他這麽想。

...

不知過了多久,舒詢墨的睫毛顫了顫,隨後就睜開了,露出泛著水光的眸子。

起床的這一刻總是最迷糊的,舒詢墨也不例外,帶著些平常絕對看不到的懵,坐了起來。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的某人。

“師兄,醒了啊。”亦若渲見他醒了,看了他這略帶迷茫的神情,臉上的笑容楞了楞,隨即才恢覆。

“嗯。”見自己連外衣都不脫就這麽躺下了,又是在亦若渲的視線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立馬下了塌,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辛辛苦苦束得發有沒有亂,還好還好,辛虧自己睡姿好,才得以讓這發型免於重紮之苦。

“我睡了很久嗎?”舒詢墨看著窗外的顏色,昏黃。已經臨近日落,暮色四合,樹枝間的蟬又是不眠不休地叫著,一陣高過一陣,有些聒噪。

“還好,一個時辰而已。”亦若渲掐指算了算,道。

舒詢墨點點頭,轉眼又想起什麽“那...這堂府...”

“事辦成了。”亦若渲掏出袖中的那封信,鼓鼓囊囊的,遞給他,“還是師兄來保管吧。”

見他這麽說,自己只好把那疊錢財收起。

忽然想到什麽,臉騰一下又紅起來了,這麽沒由來的一個想法倒是讓舒詢墨感覺著甜。

收了收自己跑偏到哪兒的心思,看著亦若渲的表情,總感覺他要有什麽話要說。

果然如他所料,亦若渲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師兄,我說,我是說如果,一個假設。”他開口就有些亂,覺得自己的語言中有些不妥,還是道“師兄,我就打個比方。”

“嗯,你說。”舒詢墨看著他,總覺得這次的對話不尋常,也端坐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亦若渲見他毫無防備之心,並沒有察覺到他話中有話,只是單純覺得這是一次比較嚴肅的對話,內心苦笑,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親近之人瞞著你隱藏了身份,你知道後會原諒他嗎?”

舒詢墨見他說的不是什麽另外的東西,而是這種問題,一時間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認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他瞞著我是有苦衷,不得已才這樣做的,那我會原諒他。但如果是為了利用我,那我只好兩個字‘告辭’。”

“那如果那個隱瞞你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休呢?”亦若渲問出這個問題,一時間覺得有些喘不過來氣,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他多麽不想知道結果的問題,後悔也來不及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緩緩吐出這麽幾個字,卻讓亦若渲足以手腳冰涼。

像是堵在胸口的物體,苦苦折磨著他,呼吸不能順暢,臉色也是肉眼可見變得蒼白。

“真的...嗎?”

“我相信我不會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舒詢墨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察覺到眼前的人都變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思想並不迂腐,只是每次早功課晚功課,都會有人刻意或無意識給他施加一些思想,看似沒什麽分量,卻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偷偷埋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根深蒂固,長出那自認為是對的的思想。

“那...師兄,如果我是呢?”亦若渲咬著發白的嘴唇,說出了自己最膽怯,卻始終叫囂著想聽又同時拒絕的問題。“如果,我是,那師兄還會理我嗎?”

舒詢墨看著他微微泛白的臉,總覺得他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盯著他看了好久,隨後施展笑顏:“你不會的。”

如此的信任,讓亦若渲有些沈醉,同時又貪婪地想,那這份信任可以放縱他成為一個破例嗎?

不敢細想,也不敢深究。

“就算是,你也不會害我的。”舒詢墨看著他思考的表情,總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道。

這一句宛如天籟,亦若渲擡起頭,看到了他最渴望的笑顏,是一株帶著荊棘卻讓自己不顧一切去尋找的植物,就算刺破皮肉,血流如註,也在所不惜。

時間沈寂下來,兩人就這麽對視著,彼此都不想再說什麽了。

“砰——”就在這時,床邊忽然傳來擊打的聲音,類似於鳥類擊打的聲音。

還沒等他們打開窗,轟的一聲,不堪一擊的木窗就自己先打開了,卷起一股不尋常的強風,霎時間,卷起的塵土吹得他們睜不開眼。

一聲高昂的鳥叫劃破天際,帶著濃郁的靈力鋪面而來。

怎麽感覺那麽熟悉?

舒詢墨努力睜開雙眼,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眼睛微微一縮。

一龐大的身影試圖擠進來,無奈羽翼太寬,擠不進這正正方方的窗戶,無奈叫了一聲,示意他們自己走過來。

一身雪白羽翼,在上眉間一片斑駁的艷紅這不是“桃”還是誰?

只見它用澄澈的眼睛掃視了一圈,頗有風範,後才擡擡幾乎被四周蓬松羽毛包圍的爪子,樣子頗為得意。

這,是什麽意思?

看了半天,才把它的羽毛與腳爪分開辨別,原來,上面系著一條橙色的發帶,綁著一卷小紙。

舒詢墨上前,把那系得死緊的結給打開,攤平了那張有著褶皺的紙,想一探究竟。

這間上面草草寫著幾個字,字跡娟麗,赫然是他師妹白梔泉的字跡,下筆卻極其匆忙,比劃間都可見焦急。

只見上面寫到“道觀遇險,速回。”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計劃著回老家一趟,努力存稿ing

貌似要開始虐了...

十四號在老家,大鋼綱沒帶,寫不了,如果十五回家就明天補上,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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