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哄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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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凝結冰冷,失去了血色的臉上帶著呆滯。

月娘可不留給他過多的時間思考,拖著就進到了一個隱蔽的偏門,硬生生就這麽拐進去了。

她啪的一下把門給帶上,外面的世界似乎與之隔絕,文初瑾手腳冰冷,耳邊的是那閣中喧鬧的聲音,女人嬌柔討好的聲音,男子調戲或喝酒發出的聲音,充耳不絕。

“你到底要幹什麽?”文初瑾盡量把自己的聲音壓低,顯得更加淡定,可是句末尾的顫音還是被月娘捕捉到了。

“別慌嘛,外面的那些人可是聽得到的。”

聽她這麽一驚嚇,文初瑾連忙竄著往裏靠了靠,臉上還殘留著驚慌未定。

“哈哈,騙你的。”月娘看著他,哈哈一笑,“看把你給嚇得。”

眼中的笑意也是轉瞬即逝,隨後漫上的是貪婪,這麽好的雛兒,可不能白白浪費。

“我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也沒什麽依靠。”月娘繡花鞋往前一踱,眉間是不忍,“不如就到這打打雜之類的,總比留宿街頭好啊。”

文初瑾這回可是聰明了一些,微微往後挪了一些,“我已經贖身了。”

“哎呦,小乖乖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月娘一驚呼,“我怎麽會再害你呢?”

“況且我也沒那個膽去惹雲清道觀的道長嘛。”

“我也只是看你可憐,出去還要被那些人追著跑,整日裏心慌兮兮的,雖說這裏是個風流之地,但也可以遮風擋雨,還有個庇護。”

月娘嘴上像是抹了蜜一般,說出的話句句直擊文初瑾,也讓他看清了現在的情況。

文家垮了,雖然他被贖身了,可現在那些官兵滿大街在找他,出去也就死路一條,在這裏總算不用違心去接受那些齷齪骯臟的東西了,只要在這裏打打雜......

文初瑾被這花言巧語迷得昏頭轉向,心裏反反覆覆想了許久,得出的結論竟是:也不妨一試。

“好。”下定決心一般,他重重點點頭,全然沒看見月娘一臉得逞的奸詐。

他也忘了還有一個能尋著出路的方法,也知道後來才知道。

自然,這也是後話了。

“這些是你的衣服,快換上!”

文初瑾剛被下人引到廚房一塊地方,還沒提手,一件粗布衣就扔到了他懷裏。

“公子好好幹。”椿芷看到後,輕飄飄就扔下了這麽一句話。

文初瑾倒是利索換上了那一身滿是補丁的陋裝。

衣服有些小,穿在身上硌得慌,稍有些短的褲腳露出了一截白凈細長的小腿。

他舒了一口氣,用發帶把自己的長發綁起,自認為麻利些了。

然後就是日覆一日的單調工作,三天就這麽匆忙的過去了,寅時還未到,他就摸索著下床,提著比他還龐大的木桶去打水了。

月娘像是知道他不會亂跑,也沒有人跟著,他就這麽走到了河邊,接了一桶水,吃力地拖著回去。

河邊的清晨白霧未消散,朦朧的把那些凡花俗景都掩去,令人心曠神怡,他放慢腳步,睜著大眼睛在張望。

是多久沒有註意過這些了,他也不知道。

雖說這裏的景物定比不上那以前文家後院的一片繁花似錦,但單單只憑靜這一點,就讓人舒服了。

磨蹭了好一會兒,他才走回閣中。

“提個桶還這麽慢!”剛把桶放下,迎面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腦袋上,痛的他兩眼汪汪。

王四股打完後,粗糙大掌一提,便把木桶提了起來,再加上滿身彪肉的樣子,文初瑾實在不敢招惹,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怎麽跟別人比較?

忙完了這邊,他又被硬生生拖著去幹其他的事了,大家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之前他在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情,心裏都清楚,所以暗地裏沒幾個說他好話的,幹活的時候也是把最重的活交給他,再贈上一個大白眼。

這裏面帶頭起哄的也就是一個精精瘦瘦男的,長相刻薄,尖嘴猴腮,在蓬亂的頭發下,藏著一雙耳朵,只是左耳殘缺不齊,活生生的從耳垂向上橫切一刀,削掉了一半,模樣有些驚悚。

因為這個樣子,所有人都叫他缺耳,又聽說他的姓是馬,索性就直接“馬缺耳”“馬缺耳”這麽叫了。

這個人以前是個地痞流氓,也不知道怎麽就到這個地方來幹活了,所有人都說:八成是睡了女人沒錢只好再這裏打工。

馬缺耳大概是看不慣比自己長得周正的少年,特別喜歡戲弄他們,就仗著自己的年齡大,先前在這裏打雜的少年也沒多少,知道文初瑾來了後,他就開始為非作歹了。

由於文初瑾的小臂在逃跑時摔傷,簡單處理包紮後就耷拉在胸前,動不了太重的東西,所以也就只能做端端茶之類的東西,可馬缺耳沒這個同情心,拎來一個木桶就命令他去打水,說的還頭頭是道,周圍的人早就看不慣文初瑾了,也鬧著起哄讓他去打水。

寡不敵眾,他咬著牙就忍住了,他不想讓那群人看到他無可奈何的表情,骨子中還是湧動著高貴驕傲的血脈,絕不會輕易就放棄,忍著即將脫臼的痛楚,把一桶水拖了回來。

“不幹凈,重新打!”馬缺耳看都不看,飛起一腳,就把那水桶一腳踢翻,水花四濺,暈染開了圖案,“再拎五桶熱水,給樓上那個客人送上去。”

文初瑾就這麽默默看著桶內水流完,馬缺耳又是一腳,木桶便軲轆軲轆滾到他腳邊才停下。

自始至終,一個人都沒有來幫他,權當沒看見,各忙各的。

“啞巴啦!”馬缺耳那長著長指甲的手戳著他的額頭,惹得他眉間一陣不耐煩。

文初瑾什麽都沒說,只想離這個人遠一點,就轉身,拎著木桶走了。

“切——”馬缺耳啐了一口,感覺沒意思,暗地裏也就罵了幾聲,去幹活了。

等到忙到了午日高照,他才把那幾桶水給送上去,等到了事情忙完,他也就整個人都虛脫了,有氣無力靠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休息。

都過了吃飯的時間,那些人吃完早就把碗筷收走,就連那剩菜剩飯也沒給他留一點。

要忍。

竭力逼回自己眼角的淚,他深吸一口氣,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要好好活下去,才能有機會報仇。

閉上眼休息一會兒吧。他這麽想,就闔上眼假寐。

與此同時,他所不知道,一間屋內,香氣繚繞,上好的檀木桌上,擺放著各色的糕點,皆是小巧玲瓏,精致可口,一個女人,斜著眼,獨自從袖中拿出一小包粉末,細細撒在上面,幾乎不留一絲痕跡。

“給他送去。”月娘撒完後,拍拍手,沖屋外的椿芷道。

“是。”

月娘越發覺得開心了,搖著流蘇團扇。

文初瑾,你覺得你還逃得過嗎?

作者有話要說: 冒著被打死的風險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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