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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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

一道低沈磁性的響聲,頓時,眾人都埋下頭扒自己的米飯。

上一秒還在為自己的小冊子哀悼,這一秒就已經服服帖帖不敢說話了。

舒詢墨看著一大長桌的人都跟自己碗裏的東西在較勁,就不說話,也自顧自吃起來了。

旁邊的,是亦若渲,他正嚼著發苦的青菜,神色鎮定。

每個人的面前有著規定量的菜若幹,都是兩碟清炒素食,一碟清湯和一碗白飯,在那和白水看起來沒什麽區別的湯上孤零零漂浮著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道觀規定的飯食從未改變過,這也是讓他們叫苦不疊的地方,嚼著嚼著就滿嘴發苦,誰還想吃?

在一群無精打采的人當中就數吳虞最痛苦了,吃了那麽都天的宣府佳肴,現在只感覺這些菜難以下咽。

摸著口袋,似乎還有昨天晚上剩下的一袋孜然肉幹,偷偷拆開,拌到飯裏,大嚼特嚼。

這小小的舉動還是被一旁眼尖的弟子看到,悄摸摸靠過去撈一點。

“師兄,給我點。”

“師兄,這邊。”

滿桌子人發現後,眼神如饑似渴,伸出手,悄悄道。

舒詢墨喝完湯後,眼角瞥到了這一幕,穩穩放下瓷碗,雙手扣了扣桌面。

“噔噔——”

兩聲沈悶的敲擊聲後,帶著無聲的威嚴,原本離開位子的弟子立馬坐回位子,都暗自把那肉幹塞在嘴裏,偷偷摸摸地嚼,又怕他發現,還沒吃完,就咽下去,頓時,一陣咳嗽聲。

舒詢墨收回手,準備去喝茶水。

一轉頭,最先看到的不是茶盞,而是一張俊臉。

那人眼中閃過一慌亂,隨後立即掩蓋住,執筷的手順著就去夾了菜,朝他一笑。

他也回之一個淡淡的笑,拿起茶杯,飲了一口。

應該是舒詢墨剛剛喝過,茶沿上微微濕潤,他不管這麽多,喝完,就留給亦若渲一句“慢慢吃。”就離位了。

那張似乎鎮定的臉看到他飲茶後,耳垂飛速竄上一陣紅暈,那風輕雲淡的微笑也有些掛不住了,猛得把頭埋在雙臂之間,良久,才擡起。

匆忙吃完後,他也起身,走出去了。

前腳還沒跨出門檻,從他的右側就走過來幾個人影,原來是方才早上擡著那個妖怪的幾名年輕弟子,吵著笑著勾肩搭背進去了。

這是?亦若渲瞇了瞇眼,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腳步未曾遲疑,直直從他們身旁走過。一陣了然,好玩的,要開始了。

“師兄!接著!”從舒詢墨身後響起少年獨有的笑聲,他反手一接,是一個黃澄澄的果子。

有他的半個手掌一般大,舒詢墨看著眼熟,望了一眼不遠處的亦若渲。

“多謝。”咬了一口,唇齒間一陣甘甜清香,就算不常吃甜的舒詢墨也很喜歡。

“師兄再來一個?”懷裏抱著滿懷的果子的某人笑得開心,“蠻好吃的。”

確實。他也點點頭,又接過一個。

索性兩人就坐在弟子居門口,當做吃著飯後的甜點一樣。

“這...這個是從哪摘的。”舒詢墨看著手中長得飽滿多汁的果子,無意問道。

“這個啊......就是那一片矮樹上結的,我看著好吃就摘下來了。”亦若渲也丟了小一點的一顆進嘴中,一咬,滿嘴清香,他瞇起眼。

矮樹?他可從來沒聽說過在道觀中聽說過這樣的樹,一搭沒一搭想著,忽然猛的想到什麽,一激動,差點嗆到。

“那個!咳咳咳!若渲,你咳咳!是在南面的矮樹林中摘的?!”舒詢墨嗆了好幾聲,兩邊梳得整齊的發絲調皮蹦到了光潔的額頭前,因為嗆到,滿臉通紅。

亦若渲見此,點點頭,立馬空出一只手拍著他的背,說:“師兄慢點。”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見私四下無人,舒了口氣隨即又長嘆,道“若渲啊......”

“怎麽了?”亦若渲一邊撫著他的背,問道。

“快...藏起來。”舒詢墨看著滿懷的招人眼的澄黃,弱弱道。

立刻的,少年拿起果子,風卷殘雲般一掃而光,擦擦嘴角後,道“吃光了。”

舒詢墨嘴角微微抽搐,道“這是觀主最愛的南緣果,別讓他發現你吃了。”

亦若渲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一樣。忽然,伸出指,目光專註,朝他的面頰伸去。

仿佛連心跳都漏了一拍,舒詢墨就這樣呆呆盯著伸向自己的修長十指,靠在身體兩側的雙臂不禁僵硬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樣,不後退也不閃躲,看見那恍若星河的眸子。

額間一涼,隨後是一陣輕笑,“師兄你的頭發。”

原來是方才不小心把頭發弄亂了,亦若渲幫他撩到腦後去罷了。

“多...多謝。”舒詢墨腦門一陣的燒,低下頭去。“等會兒他們,就要回來了,你先去休息一會吧!”

“好。”亦若渲點點頭。“師兄幫個忙,扶一扶我,太飽了,起不來了。”

舒詢墨聞之,雙手扶著他的左臂,小心翼翼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避免觸及傷口。

兩人走到屋內都沒說話,舒詢墨扶著他,讓他坐在木椅上。

交代好一切後,舒詢墨囑咐他有什麽事情就叫他後,就趕去上晚功課了。

和眾弟子在靜室內盤腿打坐時,這一個時辰他的內心都是亂的。

內心沒了往常的默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心悸。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以前幾乎不開小差的他今天竟然覺得打坐有些枯燥,真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機械般誦讀一遍又一遍的詩經。

忽然腦海中閃現出了一張男子的面容,狹長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角含笑,是一派的雲淡風輕,不知怎的就和剛剛亦若渲的笑臉重合起來,竟覺得有七八分之像。

他真的是瘋了!怎麽會把亦若渲和那醉芳庭的那名男子聯系起來!

手指微步可測抽搐了幾下,他猛的睜開眼。

一旁的弟子竟都好奇地轉過頭悄悄打量他。

知道自己剛才的不正常後,腦子裏亂的一團糟,索性就自己先打了個報告,走出去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詢墨師兄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我來了!家裏網慢得無力吐槽,點了好久才點開(心累...)最近頭老是痛,懷疑是不是沒吹幹頭發就睡了...會不會面癱...

PS:閑初為什麽會臉紅捏?因為,他悄摸摸調換了他和詢墨小可愛的茶杯嘛,因為自己剛剛喝過然後又看到詢墨喝了,就...十分純情(?)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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