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鬼轉世之時，只見金光一閃，便消失在了空氣中，江澤這才對霍言笑著說道：“皇上，那位姑娘已經安心轉世，已無大礙。”

霍言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眉頭微微緊皺便出了門，也不管那些準備招蜂引蝶的妃子們，江澤也只是看了看剛剛賈美玉消失的地方離開了。消息散播得很快，江澤“狂僧”的稱號更加顯赫，眾人紛紛談起現在皇宮裏有個活神仙，降妖除魔還放蕩不羈，明明是個和尚，偏偏總是向掌事公公要酒喝......天下的傳言越多，必定會有不好的傳言，被人居心利用。

“皇上，這‘狂僧’留不得啊，昨日他竟然跟妖孽說話，而且本應該魂飛魄散，他卻讓她轉世成人。”在早朝上一位大臣用著無奈的語氣說道，最近謠言是越來越嚴重，更是說起了皇上不去後宮，卻因為“妖僧”竟然親臨後宮，說是“妖僧”蠱惑了皇上，這一下就一發不可收拾，三人成虎。

“朕自會有判斷，還用你說？”霍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大臣，但是語氣上卻是極為強硬，與平日的親民的態度不同，這時候霍言卻又略微松了口說道：“諸位大臣都是看著朕長大，知道朕自幼體弱多病，因為虛懷大師才得以安寧，你們說朕是這種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嗎？！”到最後的語氣卻是有些怒火，眾人紛紛跪下不敢多話。

早朝完畢，霍言照例去了禦書房，只是今天卻是心裏無意在書上，想著早朝上大臣們的話，自己等了江澤十幾年才等到，雖然納妃但是從未有過不軌之事，為什麽癡迷於一位男子？只是因為在當時江澤的活潑自由的氣質，現在卻不同了，他現在看到女人毫無欲望，倒是在路邊看到一個和尚會浮想聯翩，自己也實在是愧疚。

霍言捋了捋眉頭，讓自己冷靜下來閱讀卷軸，只是今日他必定是安靜不下心來。如同江澤所說，自己能讓國家太平，百姓安寧便是對他們師徒倆最大的回報，江澤卻不知道霍言是有著自己的私心才會出此下策，是不是需要親自問下他的意見會比較好？

而這時候的江澤因為心中已經沒有了餘悸，所以行動自如，常常跑到外面去溜達，這樣子一想反而是感覺皇上是要挾了他。江澤帶著東門青就往外跑，路上遇到一個酒家就停下來和東門青來一次英雄的暢談，卻發現周圍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奇怪，甚至對著他們竊竊私語，而酒家的老板似乎也是有所畏懼。

江澤假裝不知，與東門青碰酒，耳朵裏卻是把他們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那個‘狂僧’嘛，聽說他最近在皇宮可是立了大功。”

“可不是嘛，皇上還讓他留下來，不肯放他走呢，你也知道我們皇上愛才得很。”

“上次我見到有人攔截皇上馬車，就是他在眾人面前放肆。”

“聽我去世的老爹說啊，他師父可是當年鼎鼎有名的杜軒之，這師徒倆是一個德行。”

“......”

江澤滿不在意，倒是跟小二聊得快活，卻是時不時地套著小二的話，這個小二才剛剛從外地過來，沒見過江澤本人，倒是在酒家裏聽到了關於這種的不少事，說起來還是有理有據。

小二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知道嗎？最近有個‘狂僧’讓這皇城鬧得沸沸揚揚。”

江澤笑道：“我剛剛從外地回來，只是聽其名罷了，‘狂僧’的樣子倒是從來沒見過。”

小二驚喜地說道：“我也是剛剛外地回來，卻是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說這‘狂僧’長相俊美，倒是個書生樣子，而且前幾日竟然還去了皇後的寢宮，那可是皇後寢宮誒？哪是一般男子能進的，說是降妖除魔，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

江澤心裏苦笑，除了降妖除魔他還能幹什麽，眾目睽睽之下難不成還可以調戲妃子？還不被那個面癱皇帝拉出去亂棍打死，江澤倒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對霍言有著不好的印象，估計就是因為霍言兒時懦弱的樣子給他有了不好的印象。

小二接著說道：“而且啊，又有人說皇上是喜歡和尚的。”這次小二說話聲音極小，差點聽不到。

江澤卻是一皺眉，立刻站起來把酒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怒瞪小二說道：“荒唐！這種話豈是可以亂傳？！”

小二一驚，不想引起掌櫃的註意，忙拉著江澤坐下，順著他的背拍了拍，說道：“客官消消氣，只是大家這樣傳，這時候皇上肯定也早就知道這事了。”

江澤剛剛又想站起來，就被東門青壓了下去，東門青給了小二一袋銀子就拉著江澤出去了，江澤簡直一路掙脫，卻是被東門青強行拉到一個無人的死胡同裏。

“你幹嘛？”江澤沒好氣地說道，眼睛裏現在是怒火，是哪個小兔崽子這樣子傳謠言？見他一次揍他一頓，現在江澤的心裏完全沒有了以前了一直遵守的“心靜如水，清水即心。”他的內心現在是大海，波濤洶湧！

“冷靜點，你想鬧事嗎？”東門青皺著眉頭說道，這種行為真的是太幼稚了。

“嘖。”江澤一偏頭，發出了不屑的聲音，但是心裏卻是冷靜了不少。也是，跟一個小二爭執，爭贏了又怎麽樣？又消除不了謠言。

東門青見他恢覆了就安心下來，但是江澤卻說道：“今天就跟他告辭吧，我們不適合這裏。”他的眼睛裏不是平日的放蕩不羈，而是嚴肅，畢竟這種傳言對誰都不好，現在只需要傳言對象中的其中一個人否認就行，皇上是不可能的，雖然他表面嚴肅其實內心柔軟，再說他也需要顧及底下的百姓，私自壓住謠言反而會覺得皇上是心虛了，所以他是必須離開。

東門青點了點頭，表示支持他的想法，本就是向往自由的人，按江澤的性格，是不願意做金絲籠裏的金絲雀，甘願做風吹雨打的老鷹，畢竟他們師徒倆就是一個德行。

想當年妖族還沒分裂，那時候的妖族是極度威脅於人類的，而東門青在那時候也不是所謂的妖王，只是相當於人類太子的身份，但是他個性強烈不願意接管妖族，就跑了出去。而當時杜軒之的父母只是普通的農戶，實在是受到妖族妖族迫脅就將年幼的杜軒之送到了鎮上的玄清寺進行修煉，只是為了有一個吃飽喝好的地方，偏偏杜軒之不是一個適合當和尚的料，經常研究所謂的邪魔妖術，這一下被發現了之後自然是有重重處罰。

杜軒之卻是死不悔改，楞是讓主持趕了出去，那時候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死於妖族手下的，心裏惱，但是卻不恨，畢竟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那時候他就當起了雲游和尚，四處捉妖卻還會高明的醫術，一時間名聲大振，但是他的蹤跡實在是讓人難以琢磨，所以在大家心裏也算是一個傳奇。只是每次他告訴人們妖族不一定是壞的，人們就會對他心生怨恨，這種怨恨超出了感激，所以他又叫做“妖僧”，而妖僧名不虛傳，正好遇到了出走的東門青，兩人萍水相逢卻是覺得相見恨晚。

而又是再後來，東門青受了杜軒之的影響，要求讓分裂的妖族合並，以免禍害蒼生，只是沒想到到了後來是兩敗俱傷，東門青卻是淪落到了杏花村，後來也只是斷斷續續聽說杜軒之收了一個小徒弟雲游江湖......

兩人重新回到皇宮，卻被告知皇上暫時不想見人，搞笑嗎？外面緋聞傳上天，皇上卻說不想見人？這時候江澤就有些犯了難，總不能爬窗進去吧，可是已經決定明日啟程了，甚至東西都已經打理的差不多了，還是說皇上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讓他們留下？

等到三更半夜，江澤卻是終於忍不住向那個點著油燈的禦書房進攻。江澤悄無聲息地進門，卻發現皇上竟然還在看卷軸，都不會覺得很無趣嗎？他看到江澤進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放下了手裏的卷軸看著江澤。

江澤畢恭畢敬地說道：“貧僧明日啟程，還請皇上見諒。”

霍言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再次拿起卷軸閱讀，江澤感到很意外，就這樣輕而易舉放他走了？不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嗎？好吧，誇張了一點。

既然如此，江澤正準備轉身離開，霍言卻開口說道：“為何要走？”他的聲音很穩重，讓人有很大的安全感。

“林子中的鳥，野慣了。”江澤輕聲說道，卻沒有笑，一句普通的話在搖曳的燭光中平添了一絲憂傷，“多謝皇上這幾日收留貧僧了。”

“跟我不必多禮。你要去，留不住。”霍言仍然是看這卷軸，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因為他是皇上，所以他不能多有一舉一動；他的地位崇高，卻是連自己心愛之人都留不住；為了國泰民安，作為皇上，只能選擇放棄小家。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