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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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是梁君清開的車,白澈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抱胸垂著頭,很明顯的拒絕交流的姿勢,那雙平時總是神采奕奕的雙眼此時沒有焦點,眼神直楞,半晌都沒眨眼,很明顯他的思緒不在這裏。

梁君清很擔心他,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時不時轉過頭去看看他。一是車上說話不方便,二是他知道白澈這會兒腦子裏肯定很亂,他需要一點時間自己想想,理理混亂的思緒。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梁君清將車停在停車位上,解安全帶的時候,白澈依舊沒有反應。

梁君清把自己的解了,又探過身去解白澈的。白澈驚了一下,回了神,看看四周知道是到家了。他跟著梁君清下了車,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開始緩緩上升。

電梯裏,梁君清捏捏白澈的手,“還好嗎?”

白澈回他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道:“沒事,不用擔心。”

“你心裏怎麽想的要跟我說,你知道我很擔心你。”

“真不用擔心,”白澈說著,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活動了一下手臂,“這衣服穿著是好看,但一上了身,言行舉止都得板正起來,我全身都僵了。以後不是正式場合,還是不穿了。”

很明顯的轉移話題,梁君清心裏無奈,“我跟你說莫家莫平揚的事,你跟我說衣服。”

白澈沈默著,依舊回避了這個話題。

電梯到了二十八層,兩人從電梯裏出來,正打算進屋,發現他們家門前站著個人,是邵展。

明明他們倆先出門,也不知這人開了多快的車才趕在兩人之前到了這裏,梁君清和白澈對視一眼,心裏帶著疑問走過去。

梁君清:“邵展,你怎麽在這裏?”

邵展擡頭,看向兩人,他的臉上還有被白澈打出的傷,青青紫紫的,好像還沒來得及處理,看起來比剛剛分別前更嚴重了。他看了眼兩人牽著的雙手,心裏十分苦悶懊惱,他當時為什麽會覺得莫平揚為了白澈打壓他是因為兩人有不可告人的關系,明明之前給李源凱處理車禍的時候就知道眼前兩個人的關系了。大概真的是被莫平揚那無理的原因氣得頭腦發昏了。

他苦笑道:“我在等你們。”

等他們?梁君清心裏一想就明白他等在這裏的原因了。他得罪了莫平揚,而白澈是莫平揚的兒子,他大概想讓白澈勸莫平揚不要再追究今天晚上的事。

“你是想讓莫三叔不要再追究?”

“對。”說著邵展站直了身體,半彎了腰,“我在這裏真誠地向白澈兄弟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今晚的胡言亂語,讓莫三叔不要再追究了。”之前讓了梁式一塊地,董事會十分不滿,後來莫氏撤資了兩個項目,現在邵氏資金鏈岌岌可危,他是苦苦支撐,要是莫平揚再給他壓一根稻草,後果不是他能承受的。他來道歉是下了決心的,為了不讓邵氏垮在自己手裏,他今天給白澈跪下來都行!

梁君清倒是佩服他的能屈能伸,“這件事我不發表意見。”

白澈沒有心思和邵展多做糾纏,他站著受了邵展的禮,“你今天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我原諒你,莫三叔那邊我會去說。”至於那個人願不願意就此打住,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邵展松了一口氣,笑了笑,“這樣很好了,謝謝。那麽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再見。”

邵展走了,兩人開門進屋。

大概是被邵展的意外到訪打斷了思緒,白澈進門後看起來倒是正常了許多。他把衣服扔在沙發上,又脫了褲子襯衣,最後只剩一條內褲,對梁君清道:“我去洗漱。”

等白澈進了浴室,梁君清也脫了外套,把襯衣從褲子裏扯出來,白澈說的沒錯,穿著這身西裝是挺累人的,這麽一脫,松快了不少。他放松地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感嘆世事無常。

之前他男人被李源凱那種小貨色騎在頭上任意欺壓,如今連邵展這樣跟他相提並論的人都得向他男人彎腰求著幫忙美言幾句。之前他媽他哥都還擔心白澈會因為兩人身份地位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而產生心理壓力,到如今,他倒是成了那個地了。他家男人竟是鳳凰蛋落在了山窩窩裏,山窩窩裏養出的金鳳凰!

等梁君清感嘆完,發現白澈還沒從浴室出來,得有二十來分鐘了吧。他有些擔心,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白澈,你好了嗎?”

裏面沒反應,他又敲了敲門,“白……”

這次是還沒有等他說完,浴室門忽然被打開,從裏面伸出了一只濕漉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拖了進去。

浴室裏面熱氣蒸騰,梁君清突然被拉進去,那刻他被霧氣迷蒙了雙眼,沒看清,地板濕滑,他鞋底溜了一下,差點沒站穩。還好有白澈在,梁君清牢牢掛在白澈的脖子上,兩人的身體貼得緊密無間,他身上的那件白襯衣很快就被白澈身上的水打濕。

濕衣服貼在身上,穿著不舒服,站穩了後,梁君清想脫了衣服,還可以跟白澈來個鴛鴦浴。不過他還沒有動作,又被壓在了浴室墻壁上,溫熱濕軟的嘴唇覆了上來,貼著他的,吸吮輾轉。

白澈的手從他的衣擺下鉆進去,沿著腰線滿滿上升,梁君清哼唧了一聲,腿就開始軟了。衣服被脫掉,身體被撫摸,許久未經此事的梁君清哪裏還扛得住,只能任由白澈折騰。

最後梁君清是被白澈抱上床的。他許久沒做,白澈也禁了幾個月,最後是一次比一次時間長,一次比一次磨人。他後腰有處還有些疼,是剛剛抵在浴缸邊沿的地方,肯定是白澈撞得很,在浴缸邊沿磕著了,但他沒力氣去看,他累得很,迷迷糊糊的,剛粘著床沒幾秒就睡了過去。

所以不知道,白澈一直沒睡。等他睡踏實了,白澈輕輕下了床,下樓找到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兩包煙,回來後打開了客廳的落地窗,出了陽臺,又輕輕關上。

淩晨四點多,梁君清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身邊摸著,但怎麽也沒摸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醒了過來,一看身邊果然是空的,根本沒有人久睡過的痕跡。

他喊:“白澈?”

沒人應他,梁君清心裏一慌,掀開被子赤著腳下地,竟都想不起開燈就跑出臥室找人,“白澈?白澈!”

“嘩啦”,是落地窗被推開的聲音,他找的人出現在他的眼前,梁君清松了口氣。

“啪”,客廳裏燈光乍亮,白澈開了燈。在黑暗裏呆久了的兩人都不太適應,緩了幾秒鐘才睜開眼睛。

白澈上前,“怎麽了?”

有濃烈的煙味向他撲過來,梁君清皺了皺眉,回道:“我醒過來,你不在,我怕你一個人走了不跟我說。”

“我能夠去哪裏?我就在這裏。”白澈註意到了梁君清的皺眉,“你等等。”

白澈知道自己現在身上的味道肯定是不好聞的,他把睡衣脫下來扔進了洗衣機,又刷了牙洗了臉,出來發現梁君清沒穿鞋,他回到臥室把梁君清的拖鞋拿了出來,這才坐回了梁君清的身邊,然後把手上的鞋子放在梁君清的腳邊,“怎麽不穿鞋?”

“我找你啊。”

“回床上去吧。”

“好。”

白澈帶著梁君清進了臥室,兩人躺在床上,梁君清趴在白澈的懷裏,問他:“你在陽臺上呆了多久?”

白澈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大概沒多少時間,因為他還沒想通,“你先睡吧,我需要再多一點時間想想。”

梁君清搖頭,“你不睡我怎麽睡得著。抽了很多煙啊,好重的煙味。” 他煙癮不大,生孩子之前他偶爾抽兩根解解乏,知道懷了孩子後就沒抽過了,他不抽也沒難受。白澈也沒在他面前抽過煙,所以這會兒他對煙味很敏感,即使白澈又刷牙又換衣,味道還是很重。

“熏到你了?我去隔壁睡一晚吧。”

梁君清聞言氣得整個人往他身上壓,惡狠狠道:“你是要跟我分床嗎?不準去!”

白澈笑,摸他的頭,“好,不去。”

梁君清擡手摸白澈的臉,說:“我是你最親密的人,不管是這件事還是以後的什麽事,你心裏怎麽想的告訴我好嗎?不要憋在心裏。”

說到這個,白澈的情緒明顯地沈了下去,又是沈默,梁君清心裏嘆息,決定不逼他了。不過,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從頭頂上方傳來聲音,

“你說,那個,莫三叔,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嗎?”聲音很低,語氣裏滿滿的不確定。

梁君清也輕聲回他:“你跟他站在一起的時候,沒人會懷疑你們之間的關系。”

是嗎?白澈腦海裏想象他和莫平揚站在一起的場景,怎麽想都不覺得他們是父子。不過,他突然發現,梁君清太平靜了,不管是對莫雲錦和莫平揚的話,還是現在他的回答,都太平靜了,根本不是一個剛得知秘密的人該有的反應,“哥哥,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

“猜到一點。我遇見了你之後,見過三叔,當時第一眼就覺得,你們真的很像,我不信有那麽巧的事,去查了下,但查到的不多。”

“那你怎麽不和我說?”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所以莫雲恒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幫他,莫雲錦和莫雲書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宴會上對他有敵意。原來,就他一個人不知道了。

“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你。我知道告訴了你,我們的生活肯定會有改變,我只想我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我上班,你上學,等嘟嘟好了,再把嘟嘟接出來。”梁君清擡起頭,在黑暗裏準確抓住了白澈的視線,“你怪我嗎?”

“怎麽會。”白澈低頭親他額頭。

那就好,梁君清又把頭埋在白澈胸膛上,“那你是怎麽想的?你相信莫平揚就是你爸爸嗎?”

“我不知道。”白澈道:“其實沒多大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只有一對父母,以前是這樣的,以後也是。我人生的前十五年是我父母養育了我,後五年是我自己瞎過,從來沒有什麽莫家莫平揚,以前沒有,以後我也不想有。”

“……其實你心裏還是想知道的吧。”真的要這麽想得開,也不會在外面抽了大半夜的煙了,“或許你可以問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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