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箜南到這時，才想起，自己的女兒出生之後，他這個做父親的尚未來得及近距離地看上一眼。

院中的氣氛靜了下來。

蘇憶林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大步走向蘇隱，“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雲鶴問道：“難道你和鮫族……？”

他沒有問完。

以他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只會在心中懷疑一下，不會說出來。

實在是剛才的那一幕讓他太過驚訝，一時之間，將疑惑問了出來。

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蘇隱流出來的淚珠，不是珍珠。

青雪體貼地將灑落的珍珠拾起，用荷包裝了遞給蘇隱。

裏面有一顆極大的珍珠，那是落辰的。

餘下的小珍珠，那都是羽瑤的。

羽箜南安撫她，“以後，還會再見的。”

蘇隱想到，他是羽瑤的父親，心中的感觸必不會比她少。

收了自己心中不舍的情緒，擡眼看向他，愧疚地道：“是我欠落辰的。”

為了找對付魔歧的辦法，她看了許多異志。

無意間，看到了鮫人印記和鮫珠的事，有別於鮫丹，鮮少被人類所知。

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落入湯陽，生死一線間掙紮之後，卻能在水中活動自由，口吐人言，是因為她得了鮫珠。

還必是鮫人五百年成年的第一顆鮫珠。

也是一生中唯一的一顆本命鮫珠。

想到當時鮫人們聽到她提及未婚夫的反應，她轉到鏡子面前，靈力聚集，便看到了自己額心的鮫人印記……

突然間，什麽都明白了。

不過，很快，她就進了滅魂陣。

出來之後暈倒，醒來之後，落辰已經離開。

她以為，這件事情就此了了。

不想，聽到了落辰要來帶走羽瑤的話。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異志裏有一行小字。

“情而未果，累及後人。女若誕女，重返鮫族。”

當時，她只掃了一眼，不能明白這兩句話的意思。

現在，她明白了。

因為她辜負了落辰的一片心，所以她的女兒一出生，便是鮫人，必是要返回鮫族的。

……*……

落辰抱著羽瑤與老者走到離天河邊，搖天橋下，回頭看向蘇府的方向。

“族長，我們不能搬到這裏來嗎？”

族長慈祥地看著落辰，眸中的神色卻是無比堅定。

落辰微微垂眸，看向懷中的羽瑤。

她似乎睡著了，嘴裏還在吐著泡泡，一雙不安分的手緊緊地握著小拳頭，拳頭的正中，是落辰垂在身前的水藍色的長發。

落辰心知，是不能的。

人類對鮫丹的索求不曾停止，適合他們生存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是湯陽。

“她一定很難過……我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你會如何？”鮫人族長慈祥地看著落辰，“你會不救她嗎？你會不顧一切地占有她嗎？”

落辰微楞，而後搖頭。

不會。

如果那樣，那他自己還與他所厭惡的人有什麽區別。

只是，讓蘇隱不得不與剛生下的孩子分離，一定很難過。

他不想蘇隱難過。

更不想蘇隱誤會他是為了羽瑤才要和他們同行。

鮫人族長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回去吧。羽瑤是我們的族人，也是他們的孩子。這個孩子，以後就由你來教導。”

落辰疑惑地看向族長，兩道身影一閃，離天河水中濺出點點水藍色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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