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酸意，讓江雲鶴笑出聲來。

剛剛才坐起來，卻笑著笑著，笑得趴到了地上，直不起腰來。

笑到最來，隱隱帶上了哭腔。

讓羽箜南心中都生出了一絲憐憫來。

當時，他隱在暗處保護蘇隱，知道了江雲鶴與懷夢草當年的舊事。

那當真是……

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江雲鶴笑了好一會，才止住了笑，眼中卻有淚光閃現，“想必，你是羽箜南無疑了。我聽說了迷失森林的事情。沒有想到，你與夢兒竟然活了下來……甚好。”

羽箜南心中的憐憫頓時散去。他真是腦子進水來，才會來憐憫這個對蘇隱有覬覦之心的人！

“她是蘇隱！不是懷夢草！”他咬牙道，“這是蘇隱給你的一顆歸顏丹。懷夢草在北江城。”

江雲鶴楞住。

如果懷夢草還活著，那……

那他葬下去的那個陪伴了他二十幾年的屍體是誰？！

羽箜南看他呆楞住的模樣，心中的郁氣才緩和了一些。

難得看到聞名天下的北江王江雲鶴有溫柔之外的表情，他惡意地欣賞了一會，才繼續道：“你手中的忘憂丹，也可以發揮出真正的作用了。”

江雲鶴：“……你是那個換走再生木的人？！”

音調雖上揚，語氣卻是篤定的。

羽箜南笑了笑，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鹹不淡地道：“我們來做一個交易。”

江雲鶴道：“成王敗寇，我現在還有什麽可以拿來做交易的？”

羽箜南自信地道，“我能提出這個交易，你自然是有我看中的東西的。你只需要考慮答應還是不答應。”

江雲鶴：“有什麽條件？”

羽箜南唇角上揚，“只要你從此，不再有奪帝位之心。安心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江雲鶴瞇了瞇眼，“他那般對你，對夢……對你的未婚妻，你還要護他至此？”

“誰說我是護他？我是護隱兒和我自己！”

曾經，他是護他，但那也只是曾經了。

江雲鶴更是不解。

羽箜南這才緩緩將自己的意思說了出來。

日漸偏斜，金色的霞光灑入了院中，灑在三人身上。

青霄已然恢覆了自由，卻依然沒有出聲，也沒有再動彈。

羽箜南靜靜地說著，江雲鶴靜靜地聽著。

偶爾，江雲鶴插上幾句話。

當月上枝頭的時候，這一番談話終是到了盡頭。

羽箜南留下一些傷藥，轉身離去。

青霄將江雲鶴扶起，往屋內走，一語不發。

江雲鶴問道：“你不問我，為何要答應？這麽好的奪位機會，幾十年的追求，為什麽要放棄？”

青霄道：“屬下不是秋風。”

這一刻，青霄覺得，幸好秋風不在。

如果秋風在，就算江雲鶴不願，也會設計逼江雲鶴走上這條路。

而他現在才明白，江雲鶴心中，其實並不是那麽愛權勢。

懷夢草死後的這二十餘年，江雲鶴並不開心，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權勢的爭奪之上。

可事實上，對這份權勢，他說放就能放。

尤其是在知道了懷夢草的下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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