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隱腦中靈光一閃。

她揚頭輕笑，“北江王似乎忘了，我並不是自願來的。如果按我自己的意思……”

這笑容，讓江雲鶴覺得有些刺眼，眼前閃過懷夢草當年決絕的輕笑，“若有來生，相遇不相逢，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相識不相知，相知不相戀，兩自安好不相幹……”

若她是自願來的，他反而會堅定蘇隱不是懷夢草的心，在確定不是之後，便殺了她。

江雲鶴不想聽蘇隱說下去，害怕聽到當年的那一句話，立馬截斷蘇隱的話道：“只要你留下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蘇隱眸光一亮，隨而，帶著一絲嘲弄地笑了一聲，“什麽都能給我？我要的，你不會給我。”

“你要什麽？”

“我要你的命，北江王，你給嗎？”

“……”

“我要你手中所有的權勢，北江王，你舍得嗎？”

“……”

“我要再生木，北江王，你願意嗎？”

“……”

“我要懷城恢覆如初，扶桑身體覆原，北江王，你給得起嗎？”

江雲鶴的一雙眼，瞇了起來。

溫柔的眼裏，散發著濃烈的危險氣息。

“你不是她。她不會提這樣的要求。”

蘇隱嗤笑出聲，“她？誰啊？”

而後，在江雲鶴的凝視下，蘇隱靠著床頭坐了起來。

江雲鶴讓她感覺到了危險，本能地想躲避。

但真的要面對的時候，蘇隱卻是不怕的。

坐穩之後，才擡眼看向江雲鶴，“怎麽，你不會以為，我是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的懷夢草吧？”

江雲鶴挑了挑眉，“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

蘇隱說的是實話。

雖然這次出來，她的身份，就是懷夢草。

但她無心要去裝成二十多年前的懷夢草。

也沒有打算隱瞞。

可她的話，落在江雲鶴耳中，卻成了另外的意味：她不願意回到他身邊，所以，不肯承認自己是當年的懷夢草。

她心中還有怨氣，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懷夢草……

她提出曾經的懷夢草不會提出的要求，只是為了讓他相信，她不是他一直執著的懷夢草。

江雲鶴閉了閉眼，掩去眼中的疲憊，重新睜開時，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相信你是。”

蘇隱驚訝地張大了嘴。

突然想起一句話：不論你如何努力，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而現在的江雲鶴，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裝睡的人。

他堅信，懷夢草還會回來。

當蘇隱出現的時候，他就將蘇隱當成了回來的懷夢草。

只是，蘇隱不知道，江雲鶴並不會把所有人都認定為懷夢草。

在蘇隱不知情的情況下，江雲鶴多次試探了蘇隱。

大街上，蘇隱躲避他。

成衣店裏，蘇隱因為他動手殺人而指責他，為免他殺更多的人而幾番妥協。

北江王府門口，知道他是北江王江雲鶴之後，不喜反怒，打算逃離。

懷夢院裏，為了不讓招兒和侍衛們自殺，一步也不曾離開。

懷夢院外，她氣得要走，卻在扶桑拿出那塊玉佩的時候，答應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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