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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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我要消化消化。”

鄭宇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天臺花園裏,感覺自己躺在雲朵裏一樣,頭暈暈乎乎,心裏卻快樂得只想大喊大叫。

我和鄭宇的戀愛好像和韓劇不太一樣,他每周固定在周六和我看一場電影吃一頓飯,平時都各忙各的,我有時候去他辦公室找他,他總是說要加班,我想起他說的:希望將來由他養家。

心裏頓時釋然,我繼父說找男人就是要找個有上進心的,鄭宇這應該算有上進心吧!

山楂玫瑰醬的專利終於申請完畢,可惜鄭宇出差了,我不能和他一起慶祝,那天我和葉安、肖雪儀她們一起到食堂吃飯,我豪邁地宣布:“美女們,今天這頓我請。”

她們兩個異口同聲地問:“真的?”

我點頭,“不要怕我請不起,只需擔心你們吃不下。”

結果她們每人多點了兩個菜也就算了,竟然一人要了一個雪蛤燉木瓜,為什麽沒人告訴我公司食堂的菜譜最近有更新呢?

哎!算了,也不是太多錢。

我們三個正坐在那裏邊吃邊聊,忽然有個人擠進我們桌上,擡頭一看,是李婷。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脖子上的圍巾,“看來你挺喜歡這圍巾的啊!每天都圍著。”

我沒好氣地回擊:“關你什麽事?”

她冷笑一聲,準備走的時候又回頭說:“駱櫻桃,謝謝你。”

我看著她,覺得莫名其妙,她謝我什麽?

葉安問:“櫻桃,你是不是得罪李婷了,她對你好像不太友好也!”

我說:“也許吧。”

她愛的人喜歡上了我,算起來我和她應該是情敵吧,對待敵人當然友好不起來。

鄭宇生日的那天正好是我們相愛兩個月,下午一下班我就跑到附近的商場去挑禮物,想了很久,決定送他條領帶,售貨員正幫我包裝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伍林,我本來想跟他打招呼,但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去了。

事情都過去三個月了,他怎麽還在生我的氣?

我小聲嘀咕:“真不是男人。”

鄭宇和他們部門的同事關系一向很好,所以他生日來了一堆同事,大家先到酒店吃飯,然後一起去唱K。

我去的時候已經快開席了,沒想到一大桌人中竟然有李婷,我心裏有些惱火,鄭宇生日為什麽要請她?難道就不顧及我的感受嗎?我責備地看向鄭宇,他正和兄弟們分酒,沒顧得上理我。

我知道他一向愛面子,所以,不動聲色地和大家一起喝酒吃菜。

宴席快結束的時候,李婷忽然站了起來,目光掃向我,我沒理她,淡淡地看鄭宇,竟然看見鄭宇用眼神制止李婷,我緊緊盯著他,敢和前任眉來眼去?我頓時怒火中燒。

李婷笑容滿面地對我說:“櫻桃,謝謝你喜歡我幫你挑的圍巾,還有,鄭宇說這段時間你幫了他不少忙,我一直在準備婚房,沒時間感謝你,這杯薄酒我敬你。”

什……什麽情況?我的圍巾是李婷挑的?而且李婷準備婚房,和誰的婚房?

我狐疑地看向鄭宇,鄭宇厲聲制止李婷:“李婷,你住口。”

李婷依然笑著說:“鄭宇,我們都有了孩子你還瞞著大家,你還拿不拿大家當兄弟?再說櫻桃是你學妹,我還打算請她當我們的伴娘呢!”

一桌人本來鴉雀無聲,聽到這裏張彪忽然說:“今天鄭宇生日,兄弟們喝酒喝酒!”

一群人都呼呼啦啦地舉起杯。

我一直緊緊盯著鄭宇,可是他不看我,神色自若地和那群男人一起舉杯,我慢慢摘下脖子上的圍巾,這條圍巾我當寶貝一樣,每天得意洋洋地圍著,是為了向別人炫耀我的幸福,可是現在,我看見它就覺得自己白癡。

我走到鄭宇面前,把圍巾遞給他:“你送的圍巾我不稀罕。”

“誰說這是他送的?”伍林忽然躥出來一把奪下我手裏的圍巾厲聲說:“這條愛馬仕我花了一萬二,你就算不喜歡可也不能把我送的東西隨便給別的男人吧。”

一萬二?

我楞楞地看著伍林,一下子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幾乎忘了自己的處境。

桌上有幾個哥們的女朋友都湊過來看,然後此起彼伏地驚呼:“哇,是真的愛馬仕呢。”

我看見鄭宇的臉頓時蒼白。

伍林板著臉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邊責備我:“我追你讓你很丟人嗎?”

我乖乖地跟著他,那一刻,我從來沒有那麽感激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14默然相護(8)

伍林把我帶到他車上,他點燃一支煙,問我抽不抽,我搖搖頭,認真地問他:“這條圍巾真的是你買的?”

他從車上摸出發票遞給我:“我知道你不信,但鄭宇的那條我真的給了掃地的阿姨,這條是我買的。”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不喜歡他用山寨版忽悠你。”

我點點頭:“副總,你不生我氣了?”傍晚的時候他都還不理我呢。

他楞了一下,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你腦子結構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什……什麽意思?”他是想罵我傻嗎?可這世上栽在初戀手裏的純情少女又不是我一個。不過,我並不生他的氣,只是很奇怪他怎麽會來得那麽及時。

“副總,你怎麽會來……”我不敢奢望他是特意來救我的。

“我剛好在隔壁吃飯。”他狠狠地吸了口煙,緩緩地往窗外吐煙霧,我看不到他的臉,只覺得他的聲音裏有一絲疲憊。

我也覺得疲憊,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冬眠起來。

我決定打的回去,“副總,今天的事,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他拉住我,“櫻桃,你沒事吧?”

我豪放地笑了幾聲:“沒事,能有什麽事?”

坐上的士我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淌了下來,我追了這麽多年,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不喜歡我我能接受,可是騙我我不能接受。

雖然我覺得自己白癡,可是鄭宇是真的送了花給我,送了圍巾給我,還在天臺上拉我的手對我表白,還常常約我看電影吃飯。

我雖然沒戀愛經驗,可也知道一般男女同事之間不做這樣的事。

我忽然覺得恨他,這麽多年無論他怎麽冷落我,我都沒恨過他,這一次,我卻恨他。還有,這段時間研發部的人都知道我在追鄭宇,可是沒人知道他曾經向我表白,現在我無緣無故成了小三,這也讓我覺得無臉見人。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背個黑鍋。

第二天上午,我氣沖沖地跑到研發部把東西一樣一樣摔在鄭宇面前。

“這是你送我的瑪格麗特花,我還給你……”

“這是你請我吃飯和看電影的錢,我還給你……”

“你送我的圍巾被伍林給了掃地的阿姨,這條是我早上在地攤上買的,賠給你……”

“還有,那山楂玫瑰醬是我的,你最好撤銷專利……”

摔下那些東西我豪邁地離開研發部,留下一臉錯愕的同事們,還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鄭宇。

走出研發大樓,冬日的陽光照得我有些睜不開眼,我伸手擋了擋眼睛。哎!韓劇裏失戀的人不是會碰上陰風怒吼或是大雨滂沱嗎?為什麽我失戀竟然是陽光燦爛呢?

我跟月華打了個電話:“月華,我失戀了。”

她淡然地問:“然後呢?”

“你為什麽不安慰我?”

她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你又不傷心,我幹嘛安慰你?不過,倒是可以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什麽朋友?我生氣地質問:“你怎麽知道我不傷心?你還要慶祝,你幸災樂禍是不是?”

她不理我,惡聲惡氣地問:“晚上我請你吃飯,吃不吃?”

“吃。”

“小樣兒。”她“啪”地掛掉電話。

下了班月華在公司門口接我,她畢業後也沒找份正經工作,整天不是寫小說就是旅游,我曾經問她:“你打算一輩子做無業游民?”

她的回答讓我無地自容:“無業游民怎麽啦?你有職業,那你怎麽還買不起房買不起車?”

她一畢業就拿寫小說賺的錢付了房子的首付還買了輛車。所以從此,我再不敢看輕那些貌似游手好閑的人了。

月華帶我到了碼頭貨倉,其實就是一些廢棄的貨倉改成的酒吧一條街,這樣的地方我從沒來過,一直以為是專門喝啤酒的地方,進去了才知道都是些西餐館。

我跟著她進了那家她常鬼混的“激情六月”,她連菜牌都沒看直接點了水果沙拉、黑椒牛排和海鮮炒飯,我研究了好一會兒菜牌,最後對服務員說:“和她一樣。”

“給她加杯鮮榨橙汁吧!”月華對服務員說。

於是我一邊喝著橙汁一邊對月華講述我短暫的戀愛過程和悲憤的戀愛結果,末了我問:“我是不是不正常?我失戀了不傷心卻很惱火。”

她點頭:“櫻桃,你一直沒長大。”

“什麽意思?”

“你還記不記得你做過的那個夢?有一次你夢見自己一直跟在鄭宇後面追趕,等你終於趕上他拉住他的衣袖,他回過頭你卻發現那是你爸爸的臉。”

我問:“那又怎麽樣?”

“怎麽樣?”月華笑一笑:“鄭宇是什麽樣的人?外表看起來隨和、溫暖,但自私花心,尤其對你一直不理不睬,你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

我問:“像誰?”

“像你爸爸。”

我差點被橙汁嗆到,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你怎麽這麽認為?”

她看著我不說話,篤定的眼神分明告訴我,她就是這麽認為的。

我只好問:“所以呢?”

“所以,你追他不是因為你真的愛他,你是把他當成你爹的影子了,你不甘心也不相信你爸爸會真的拋棄你。所以當你知道鄭宇騙你的時候你只有憤怒,因為在你心裏你已經被爸爸拋棄過一次。”

是啊!我討厭被拋棄的感覺,討厭被人騙的感覺,小時候我爸對我說我是他最珍貴的寶貝,結果他還是丟下我走了,所以無論我媽怎麽補救,我的心靈還是受了傷。

我默不作聲地喝我的橙汁。

月華說:“櫻桃,你已經22歲了,沒有親爹自己也能活得很好,況且,你繼父對你不錯。所以,以後找個愛你的人好好戀愛吧,不要再死追著誰了,你親爹再婚了,他現在要撫養那邊的孩子,他不會回到你身邊了,你以後別再糾結這事了。”

我心裏忽然覺得委屈,仰著脖子一口氣將橙汁喝完,它們卻直接變成了眼淚又從我眼睛裏流了出來,我使勁抹了一把,笑著對月華說:“想想那死老頭過得也不幸福,我就原諒他。”

“這就對了。”月華嚼著小牛排忽然興致勃勃地問我:“櫻桃,我最近認識個寫文的哥們,超有錢,介紹給你?”

我白她一眼,“多有錢?有兩千萬的豪宅?有奔馳?有私人助理和司機?”

說完,我一驚,我怎麽會拿人和伍林比較?月華肯定又挖苦我。

果然,她“切”一聲:“我手裏要有這樣的貨,我自己先收了,會給你?”

我罵她一句:“見利忘義。”

作者有話要說:

☆、15默然相護(9)

吃完飯,月華送我到我公寓樓下,我正要進電梯,忽然竄出個人來嚇了我一跳,仔細一看是鄭宇,我心裏的火又躥了起來。

“櫻桃,對不起!”

他看著我的臉似乎在揣摩要說的話。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那張英俊無害的臉,竟然發現心裏有隱隱的難過,畢竟是我喜歡了那麽久的人。

他往我面前走了一步:“櫻桃,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是李婷她一直纏著我,而且我沒想到她會懷孕,我沒有辦法……”

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耳熟?忽然想起8歲的時候我偷聽到我爸對我媽說的話:“我是真的愛你和櫻桃,可是她懷孕了,我沒辦法。”

他果然像我那沒操守的老爹。

我假裝雲淡風輕:“沒關系,我不怪你,以後你和李婷好好過日子。”

他楞了楞,我不想再看他,正要走他又拉住我:“櫻桃,那個專利的事你能不能不追究?不然我的升職和加薪……”

我懷疑我耳朵有問題,可是看見他祈求的目光我明白我沒聽錯,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我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我男人,你升職加薪什麽的關我什麽事?”

“可我們畢竟相愛一場……”

我猛地瞪住他。

你可不可以再無恥一點?

我冷笑:“我年少無知才喜歡上你,現在想起和你在一起的2個月,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像一坨屎,所以你不要再用這事惡心我了。”

我不想再和他說話,正好有人上電梯,我轉身跟著沖進去。

其實專利的事我本來就不打算追究了,可是鄭宇的一席話讓我猛然意識到,他最近主動接近我並不是因為喜歡上了我,而是因為山楂玫瑰醬。

升職加薪什麽的從來就不是我的追求,如果他坦誠地告訴我他需要我的產品我肯定會大方地給他,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用騙。

我越想越惱火,那東西就算我不稀罕我也不能給他。

我立刻撥通張彪的電話。

“彪哥,如果我對鄭宇申請的那款山楂玫瑰醬的所有權提出質疑的話要怎麽做?”

張彪沈默了兩秒:“櫻桃,沒想到你和鄭宇鬧成這樣。”

我呵呵笑了兩聲直奔主題:“彪哥,我有篇公開發表的論文,是關於山楂玫瑰醬添加劑改良的,上面的收稿日期比鄭宇提交申請的日期還早,這樣是不是可以證明那個產品是我開發的?”

“確實可以。”

“好,我會盡快準備資料。”

張彪在電話那頭勸我:“櫻桃,要不你再想想?”

想什麽?我的東西我不應該拿回來嗎?我說:“彪哥,你不能偏心。”

他終於嘆口氣掛了電話。

第二天是周末,我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被電話吵醒,我媽在電話裏狂吼:“死丫頭,你怎麽還沒回來?”

我腦袋迷迷糊糊地問:“回……來?”

我猛然想起繼父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了,要我回去吃飯,昨天我因為生氣所以忘了這事。

我趕緊跳下床飛快地梳洗穿戴整齊就往樓下跑。

正在小區門口攔出租車,忽然一輛黑色奧迪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的同時,一個低沈好聽的男音問我:“小姐,要不要坐車?”

彎腰一看,是繼父的兒子致遠哥哥,我驚喜地叫:“致遠哥,你怎麽來了?”

他笑:“小丫頭,就知道你忘了我。”

坐上致遠哥的車,我就一直偷偷看他,他到美國去的時候我才16歲,沒想到六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麽從容俊雅,風采卓然。

“看什麽?是不是覺得我老了?”

我趕緊說:“沒有沒有,致遠哥還是那麽風流倜儻英俊非凡,看著讓人垂涎,走著讓人跌跤,吃飯一定有美女搶著為你買單。”

致遠哥哈哈大笑起來,“嘴越來越甜了啊!難怪我爸都被你忽悠得越來越年輕了。”

我憤懣地說:“他是被我媽忽悠的好不好。”

“嗯。”他忽然一本正經起來:“櫻桃,我這些年都不在家,真的很謝謝你和阿姨讓我爸生活得很快樂。”

我撇撇嘴:“你爸也是我爸,我八歲開始被你們家養到二十二歲,十四年了,你還不把我當妹妹,我很失望呢!”

他叫起冤來:“我怎麽不把你當妹妹了?我把家都留給了你,你別沒良心好不好?”

家?我想起當年我跟著我媽進林家的時候,致遠哥拉著我的手說:“小丫頭,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那時候我八歲他十八歲,我仰著頭問他:“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哥?”

他笑著點點頭,送給我一本《綠山墻的安妮》,我也是看了那本書才知道,一個人,不管她的身世如何,都是可以爭取到幸福的。

不知怎麽我有點感傷,幽幽地說:“致遠哥,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丫頭,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這樣說就不怕我誤會?”

我笑:“哥哥是怕曉雯姐姐誤會吧?不過說真的,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準備娶她?”

致遠哥神色一黯:“我們分手了。”

“分……分手了?”

想當年他們愛得如膠似漆,致遠哥去外國,曉雯姐也跟著去,我們都以為他們一定會結婚,怎麽就分手了呢?

“哥,不會是你甩了人家吧?”

致遠哥苦笑:“是她有了別人。”

我嘆口氣,致遠哥這樣的人也會被別人劈腿,那我這樣的屌絲不被別人劈腿就不正常了。

我安慰他:“哥,你別難過,我哥是高富帥裏面的極品,擺出去鐵定能閃花一大片美女的眼睛,到時候哥可以瞎挑。”

他笑:“什麽瞎挑?你以為是買東西呢?”

“比買東西草率。”

致遠哥明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笑著解釋:“買東西的時候至少我們頭腦清醒,可挑人的時候我們是憑感覺挑的。所以挑人比買東西草率,純屬瞎挑。”

“小丫頭理論一套一套的,是不是戀愛了?”

我老實交代:“愛過一個渣男,剛恢覆理智,不過這事你千萬別告訴我媽。”

他點頭:“嗯,覺得丟人是吧?不過,愛過渣男才會進步啊!”

什麽邏輯?我訕訕道:“我還是少進步的好。”

老媽打來電話問我們到哪裏了,我告訴她快到了,掛了電話我對致遠哥說:“我媽,真啰嗦,整天管東管西的。”

他表情有些淒然,“我媽病逝的時候我才八歲,我爸等到我滿十八歲才再婚,他以為我不需要母愛了,其實我到現在還羨慕你有媽媽。”

我忽然想起伍林說起他母親時也是這樣的表情,一定還難過吧?我挽住他的胳膊安慰他:“哥,我把媽媽讓給你吧!”

他笑起來:“傻瓜,我是想告訴你要珍惜母女緣分。”

“喔!”其實,我只要我媽幸福,所以愛她的人我會愛,比如繼父;傷她的人我會恨,比如我親爹。

作者有話要說:

☆、16默然相護(10)

回到家老媽已經等得不耐煩,惡狠狠地使喚我:“趕緊洗手,幫我端菜。”

我和繼父打了聲招呼就灰溜溜地飄進廚房,一邊伸出爪子去抓糖醋排骨一邊問老媽:“爸不是讓你請鐘點工嗎?你幹嘛非要自己做這些事?”

老媽沒好氣地質問我:“你是說讓我把自己男人的胃交給鐘點工?”

我正啃著排骨,差點咬到舌頭,老媽也曾經是個不藏心事的小白,經歷了我親爹,終於變成了頗有心計的女人,果然像致遠哥哥說的:女人只有愛過渣男才會進步。

吃飯的時候,繼父開了瓶紅酒,他和致遠哥哥幹過一杯後,放下杯子說:“致遠,這次回來也該幫我管管公司了吧?”

致遠哥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爸,我聽說公司最近有困難,是不是真的?”

繼父點頭:“我一直想擴大規模,所以和裕興公司簽了份合約,由我們買地他們投資,結果我們公司調集大部分資金買了地,他們卻突然撤資,現在公司騎虎難下,要麽把那塊地賤賣,要麽重新找資金繼續之前的項目。”

“預計要多少資金?”

繼父不自覺地喝了口酒,眉頭深鎖,“建廠和買設備,最少要五千萬。”

致遠哥說:“把地賣了,我們就純虧。”他想了想,“資金方面我來想辦法吧。”

繼父點點頭,臉上卻並沒有欣喜,顯然不抱希望。

我和老媽默默吃菜,聽著繼父和致遠哥的對話,忽然覺得有錢人的日子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自在,看起來他們比我還差錢,至少我長這麽大還沒找人借過錢。

那天晚上我留在家裏沒回自己的公寓,洗完澡我下樓去喝水的時候路過書房,繼父和致遠哥哥在談論投資商的事,隱約聽見致遠哥哥說:“伍林是我校友,我先找他看看。”

我忍不住將耳朵貼在門上。

繼父說:“這個人我聽說過,網絡新貴,就怕他不願意投資實業。”

“據說他在永樂就有投資啊!”

永樂?是我現在的那個公司嗎?是我認識的那個伍林嗎?怪不得那小子能住豪宅,原來是個放高利貸的。

溜回自己房裏就接到月華的電話:“櫻桃,明天中午有沒有時間?到嘉逸國際吃飯。”

“嘉……嘉逸國際?什麽事那麽嚴肅?”那個地方繼父帶我去過,一碗水煮面都要一百多,還沒有九塊錢的蘭州拉面好吃,所以我常常鄙視有錢人的消費觀,當然,有錢人應該也很鄙視我吧。

“那個……我最近認識了個人,想帶給你看看?”

“喔,帶男朋友見親友團啊!”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吃飯是你出錢還是他出錢?”

月華沒好氣地說:“傻瓜,當然他出了,要我出,直接帶去大排檔好了。”

我終於放心,“好,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明天一定去。”

“明天你先陪我逛街,中午和我一起去。”

“好。”反正周日我也沒啥事,呆在家裏招我媽嫌棄。

周日早上起來的時候,繼父和致遠哥都不在,我坐在餐桌邊一邊啃包子喝稀飯,一邊問我媽:“哥哥他們去哪兒了?”

老媽說:“找投資商去了。”

我鄙視道:“什麽找投資商,不就是找人借錢去了嗎?”

老媽白我一眼:“別幸災樂禍,林家要真有事不僅你的嫁妝泡湯了,你媽我將來也歸你養。”

我驚得傻望著我媽,我的嫁妝沒了我不在乎,我媽歸我養我也不在乎,可是我不能讓我媽的日子不如我親爹和那小三。

我小心翼翼地問:“媽,繼父的公司真的那麽困難了嗎?”

我媽憂郁地點頭,我的心情也憂郁起來。

剛吃完早飯月華就在電話裏催我:“櫻桃,到哪兒了?”

我抹著嘴邊的稀飯回答她:“快到了。”

等我趕到商場,一眼就看見她正在試一件紅艷艷的大衣,看見我,她揚了揚眉:“怎麽樣?”

月華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穿著那件衣服讓我想起範冰冰,我點頭:“好看。”

她對售貨員說:“就這件了。”

我趕緊去翻衣服上的標簽,五千五?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李月華,你傍大款了?”

她對著我的額頭戳了一指頭:“小樣兒,老娘是吃軟飯的人嗎?是我最近的稿費啦。”

我想想也對,李月華這樣的人要吃軟飯,我們國家的GDP肯定會下滑。

我們倆一直逛到中午十二點半,我提醒了月華好幾次:“月華,不會太晚吧?別遲到啊!”

她滿不在乎地說:“怕什麽?是別人追老娘,又不是老娘追別人。”

我咽了咽口水,想起我追鄭宇那時候,總是我巴巴地等他,總是我委曲求全地迎合他,我恨恨地說:“下次我也要選個追我的人談戀愛。”

我們到嘉逸國際的時候正是中午人最多的時候,我被月華拖出電梯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大廳走,忽然看見前面好像是致遠哥哥和伍林拐進一個包間,原來哥哥說的伍林真是我們副總。

“櫻桃,發什麽呆呢?快走。”月華拉著我的手往大廳靠窗的位置走,那裏一張小臺上坐著個清秀的男生,看見我們他笑著站起來打招呼:“月華。”

月華把我拉到那男生面前:“這是我朋友櫻桃。”

“櫻桃,他叫吳曲折。”

我伸出手,“曲折你好!不,吳曲折你好!”我有些尷尬。

這人的名字帶姓和不帶姓差別怎麽這麽大呢?

吳曲折笑起來:“櫻桃,你叫我吳曲折吧。”吳曲折笑的時候有些羞澀,吃飯講話都文質彬彬,月華說他是富二代,可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吃完飯送我回去的路上,月華問我:“櫻桃,你覺得吳曲折怎麽樣?”

想起霸道的伍林和自以為是的鄭宇,我嘆口氣:“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人,為什麽我遇不到這樣的男人呢?”

可是想到他的職業——動畫師,我忍不住問月華:“你們一個扒在電腦上寫字,一個扒在電腦上畫畫,將來結了婚誰燒飯洗衣服啊?”

月華不削地說:“那種不費腦筋的活,不會請個工人做嗎?”

我想起我媽說,她不能把她男人的胃交給鐘點工。

不做飯的女人真的能一輩子幸福嗎?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好好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我想起中午遇見致遠哥和伍林的事,打了個電話問:“哥,你今天見的投資商是不是伍林?”

致遠哥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我和朋友在嘉逸吃飯看見你了。”

“哥,伍林願不願意投資?”致遠哥在電話那頭情緒有些低落:“五千萬也不是小數目,這種事一下子也定不下來。”

肯定是那個高利貸不肯借錢,掛了電話我有些替哥哥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17默然相護(11)

周一上午,照例是先開例會,看著伍林在桌子那端做總結,我有些心不在焉,這家夥真的可以救繼父的公司嗎?還有,要怎麽做他才肯出錢呢?

散了會伍林走到我面前:“櫻桃,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喔。”我怏怏地跟在他後面,進了他辦公室他一邊喝水一邊問:“我上午布置的工作重點是什麽?”

工作重點?我沒聽啊!

我郁悶地看著他,他蹙眉:“你心事重重的,到底什麽事?”

我不確定地說:“我是林浩天的繼女。”

“我知道。”他的神色淡然,隨手翻開桌上的文件夾。

我心裏驚訝,他怎麽知道?不管了,我直截了當地問:“你怎樣才肯出錢?”

他楞了下,“出什麽錢?”

“救我繼父的公司啊!”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據我所知,你繼父的公司好像和你沒有半點關系吧,那是人家林致遠的。”

“可是,它要是垮了我的嫁妝就沒指望了。”

“嫁妝?”伍林呵呵低笑了兩聲,坐下來看文件,不理我。

“我媽就沒人養了,她就賴在我身上了。”

……

“我不能讓我親爹和小三比我媽過得好。”

……

我無奈地嘆口氣,幽幽地說:“林家養了我十四年,我繼父和致遠哥是我的恩人。”

他終於擡起頭淡淡地問:“我要是出錢了,有什麽回報?”

“你可以賺錢啊!”

“我有的是賺錢的門道,每一個都比投資到林家收益高。”

我猶豫地問:“那……你想要什麽回報?”

“把你一輩子給我。”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不想借錢就算了,我最討厭別人忽悠我。

我橫他一眼,氣憤地離開他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我就開始盤點我的資產,其實我參加工作才半年,工資積蓄加上以前我媽也就是林家給我的零用錢,一共才五萬多塊錢,要是林家真有事,我媽應該不至於投奔我,但是我的假小姐日子可能就結束了,從此我是不是就要像鄭宇一樣,也要削尖腦袋擠進升職加薪的競爭隊伍?

想一想我從此要開始算計別人也算計自己,我打了個冷顫。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只要了一葷一素兩個菜,葉安大聲嚷嚷:“櫻桃,有你最愛的青椒牛柳呢!”

牛柳?那麽貴的東西我才不買呢!我強忍著悲傷,“牛肉能量太高,容易長胖。”

葉安“喔”一聲,“現在冬天呢,正是養膘的時候。”

肖雪儀笑起來:“你以為養豬呢?”

我沒有心情跟她們開玩笑,憂傷地扒完飯,看看時間還早,打算一個人溜到天臺上。

推開通往天臺的門,就看見伍林站在天臺的欄桿旁邊抽煙。

我不太想跟他碰面,正準備悄悄往回退,他卻突然回頭叫住我:“櫻桃?”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到他跟前,“副總,這麽冷的天,你不怕冷啊?”

他吐了口煙圈迷眼看著我:“你不也不怕冷嗎?”

我是心裏燥熱好不好?

他嘆口氣:“林家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再說了,你繼父真要缺資金,賣掉手裏的那塊地,除去虧損,他還是個千萬富翁。”

還是千萬富翁?那還是比我親爹有錢。

我眼巴巴地望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他反問:“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我仔細想了想,他在我心裏雖然有N種壞法,但好像真的從沒騙過我。

被伍林安慰後,我終於又恢覆了無憂無慮的生活,轉眼就是春節了,月華早就跑回了老家,老媽和繼父沒空理我,致遠哥哥又忙著呼朋喚友,想想林家正是生意上最困難的時期,所以,我很識趣地自己找樂子。

大年初一,我吃完老媽煮的湯圓就出門去看廟會,G市最大的廟會在天海公園,據說是政府從全國各地引進的各種手藝人在這裏擺攤。

走進天海公園,我有點被嚇住了,居然到處都是人山人海,我對別的沒興趣,直接奔到小吃街。

於是我從第一家開始吃,什麽羊肉串啊牛肉幹啊糖葫蘆啊牛雜啊酥餅啊棉花糖啊,我吃得牙都軟了。

走著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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