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杜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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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桃花嘆了口氣,難道自己就是傳說中: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的倒黴催?

不管心裏如何著急,事情總要一步步來,正如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桃花的點心鋪子正在一天一天建起來。

在莽莽玉帶山裏,經過狹窄細長、危機四伏的一線天,眼前豁然開朗。茵茵綠草連天碧,翩翩蝴蝶流連舞,七彩繁花似錦,千年古樹成蔭,亭臺林立樓閣成片,好一方世外桃源!雲淡風輕,寧靜淡泊,似遺世而獨立。但,就是這頗有仙家氣象之地,卻正是山外人口裏談之色變的一線天土匪窩!

“爹爹,我身邊的護衛就是太差了嘛,我就要他當我的護衛!”一個粉嫩的少女俏生生的撒著嬌。

“哎!靈兒就留在家裏,陪著爹爹不好麽?怎麽成天想著往外跑。”說話的是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孤傲的眼神此刻落到面前的女孩身上是滿滿的柔情,刀削般的五官溫和又帶著無奈。最最醒目得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一頭如瀑的銀絲,只用白色鍛帶松松的系了一部分在腦後,整個人可以說得上瘦削頹廢,卻又透出強大到讓人畏懼的力量。

“其實……其實我也不想的。只是、只是沒人陪我玩。”小姑娘擡頭望了望自己父親,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父親眼裏的寵溺和無奈她不是不懂,只是這裏的天地著實太小了,寨子裏的孩子自懂了事,不是下山求學,就是到寨子裏的鋪子田產裏做工。平日裏,寨子裏閑人都沒有一個。

男子摸了摸女兒的頭。滿滿的心疼,這孩子命苦啊!遺傳了她娘親的心疾,這輩子註定是不能動情嫁人生子的,關著她押著她也是為著她好,這番苦心又怎麽跟她說呢。自己又是這副殘破身子,能護著她幾時?

“在書院裏玩伴不是很多嗎?”他知道女兒只是想找玩伴。

“可是那些呆子無趣得很,一點都不好玩。”小女孩嘟呶著嘴。

男子忍不住輕笑。這孩子打小聰慧。要是個男孩多好啊!

“水口村的那個女娃你不也覺得有趣嗎?把她帶來跟你玩可好?”

“不要,不要,她太聰明了。第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女兒身,比我還聰明,才不要呢。”

看著女兒搖著頭,皺成一團的小臉。怎麽也舍不得拂了她的心意。哎!罷了,能縱容她一時。便是一時吧。

“那他有何本事?能當得我女兒的護衛?”不過看著女兒堅決的態度,男子也不免好奇起來。

“他很厲害啊,連杜一和杜二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哦?”女兒在書院裏並不會有什麽兇險,安排的人杜一和杜二雖然不怎麽樣。但在同齡人當中也算是佼佼者了,有能同時打敗他們兩人的?“年齡相差懸殊也算不得什麽。”

“才不是呢,他跟我差不多大。應該比我還要小呢。”

看著父親都吃驚的神色,女孩很是得意。想著那是自己推薦的人而與有榮焉。

“行,容爹爹好好查查,若真有你說的那麽好,不反對他做你的護衛便是。”

一線天的匪首杜臻也就在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杜靈兒面前才這麽好說話。父女兩人達成一致後,杜靈兒又笑嘻嘻的下山去了。杜臻望著女兒歡快的背影不由得苦笑,孩子大了,自己這個老爹在她的心中,地位還不及山外一個小毛孩子。不過只要她是快樂的,一切都值得。

山風吹起他的白發,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遠,心愛的妻子為他誕下女兒卻丟了性命,她到死都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兩孩子,他一定要護他們周全。不知道回到上京的那個外甥可是無恙了。

梅園的日子過得平靜而有序,梅醉酒已經徹底在府城高大上的圈子裏打出了名氣。雖然利潤可觀,但桃花是絕不會把未強大起來的自己暴露在世人目光下的。背靠大樹好乘涼,托蕭老頭的手,一壇壇十兩銀子的梅醉酒從梅園出去。

蕭老頭能主動幫忙打掩護,真金白銀這些讓桃花心喜的阿堵物,他的文人風骨是不允許他看上眼的,可顯然旁人求酒時的阿臾逢承桃花當人情也還拿不出手,能擔此重任的,唯有蘭芝精美的雙面繡和桃花偶爾畫興發了才有的工筆寫實靜物畫。

數量當然不會多。物以稀為貴啊、欲壑難填神馬的,桃花又不會真的只有十來歲。每回蕭老頭拿到東西樂得像偷了油的老鼠,付了大筆銀子還得心甘情願去推銷,桃花真心覺得自己使喚這麽一介鴻儒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可也有煩心的事。

包子鋪‘大展雄風’之後,確實帶來了後遺癥!

一個叫杜靈兒的‘小公子’成天往梅園跑。一個一線天土匪窩裏出來的小女孩半點功夫沒有,還護衛也不帶一個,成天往梅園跑這是鬧哪樣?

“小言,小言,今天咱吃什麽?”

“小心,你長了眼沒,別往工地那邊走。”望著沖進院子橫沖直撞的小女孩,桃花扶額哀嚎,點心鋪子起到第二層了,要是一個不小心,磚瓦飛下來砸著了她,桃花不認為自己能落到好下場。

盡管她掩飾得不錯,桃花還是很快看清了她的身份。女扮男裝這事她自然在行,自己這一身都沒幾個人能看透呢,要不是蘭芝嘴快,估計這府城知道的人一個都不會有。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桃花就想起她是誰了。水口村時土匪王三帶來的,當時還幫著小小威懾了一下賈老頭的不就是這小丫頭嘛,就說在包子鋪時看著覺得眼熟呢。

“什麽也沒得吃。”桃花沒好氣的回答她。

“那好,杜一,把雞拿進來,咱們今天就吃叫花雞!”小丫頭沖院門喊一聲,沖她賊賊的笑著,桃花覺得自己又掉坑裏了。

天知道這小丫頭怎麽回事,包子鋪一架後,沒兩天竟找上門來,非得讓她做她的護衛,趕都趕不走。偏偏蘭芝是個熱情好客的,幹嘛沒事找事拿點心給她吃,嘗到甜頭後,護衛不護衛的話倒是不說了,只是成天來蹭吃蹭喝,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口一個咱們說得比自家人還親熱。

桃花自己也不明白,腦袋抽了什麽風,會覺得她孤單可憐,人家沒娘不是還有爹嗎?那可是土匪啊,高大上的職業,自己一只小螻蟻被人踩死連出聲的資格都沒有,還蒙著腦袋往上撞,肯定是抽了,完了完了,當直捂了腦袋進屋,啪的一聲關了房門。

“雞拿來了啊,有十只呢,荷葉也放在筐裏了,叫花雞啊,本少爺今天只想吃叫花雞。”門外聲音不斷。

“沒、有!想吃叫你家廚子做!”

“哎,我只是想吃只叫花雞而已,小言真要這麽狠心嗎?我吃不到叫花雞,就會傷心,萬一引發了心疾,我……我就要死了!嗚……小言你真忍心看著我死嗎?……”

桃花捂著耳朵,那脆生生的聲音還是會鉆入耳膜,“好了,好了,別唐僧念經似的沒完沒了,真是怕了你了。”

“早答應啊,每次都這樣害得我口幹舌燥。蘭芝,倒杯水給我。渴死了。”杜靈兒早沒了可憐兮兮的腔調。

蘭芝微笑著答應一聲,一杯水就遞了過來,顯然是早有準備。這樣的戲碼天天上演,看得過癮的當屬蘭芝了。自己家主人年紀小小,為人做事卻很有一套,連厚德書院的蕭大儒都從來不是對手。不過能讓她表現得像個孩子似的也只有這個同樣女扮男裝的杜靈兒。對於杜靈兒,她是很歡迎的,自家主人就應該這樣有個差不多的玩伴才好,每天像大人似的為一大家子操心發愁,看得她很是心疼。

杜靈兒目的達到,樂呵呵的閑逛起來。小言的房間不要說關著門,就是開著她也是不敢進的。她知道這個小言人很好,對她也好,平常的時候貧貧嘴倒沒什麽,只是真要去觸小言的逆鱗,她沒這個膽。她自己也覺得想不通,明明自己要比他還大兩歲,可當小言正經說話的時候,她就是打怵,像面對她老爹一般。

蘭芝的房裏倒是可以進,可蘭芝一有空就埋頭刺繡,都不帶理人的,也忒沒勁兒了。

丁慶生、丁慶年兩兄弟霸著廚房的兩間房子,防守嚴密,連只蒼蠅也休想飛進去,杜靈兒也知道怕是梅園的機密,當然不會去。現在梅園唯一對她開放,而她也喜歡的地方就只有聽說是要做點心鋪子的正在建設的二層小樓工地了。

一座兩層的小樓在府城並不稀罕,只是梅園起的小樓明顯與別家不同。具體怎樣不同她倒沒看清楚,施工重地不讓進入,只是工匠們連連稱讚很讓她好奇。對這座即將建成的房屋期待起來。不愧是自己欣賞的人,處處都與眾不同。

“公子小心些,莫要離得太近!”看著杜靈兒靠過來,丁義含笑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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