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要對魔君負責

關燈
今日這夜很長,他們從入南風樓,遇到宋東歸,到逃入宮中入劍境,再到接受試煉,仿佛過了好幾日。

但是這夜也很短,秦淮月蜻蜓點水的輕吻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獸,細細密密,溫柔如雨,溫冰炎仰著頭,一動不敢動,生怕驚走了這個輕輕的吻。

他孑然獨行的世界,黑沈的陰雲間裂開一個洞,從中射出一道天光,穿雲破霧打在一身泥濘的他身上,自九天落下高貴的神祗,向他賜下憐愛,賜予他名為幸福的珍寶。

待到秦淮月退開,溫冰炎依然恍若夢中意猶未盡。

師父果真是香香的,軟軟的。

他眼角還有淚痕,方才還驚異於上天的憐憫,此刻便無法控制地滋生出無窮無盡的貪念,他還想得到更多。

他不滿足。

秦淮月松開手,這才後知後覺出自己做了什麽,臉上升起了兩團紅暈,她低垂下頭跪坐回去,因此沒有看到,溫冰炎此刻卻是雙眼黑沈,直直盯著她吻得殷紅的雙唇,在月光下猶如一只蟄伏的魔獸。

他喉結滾動,按捺下心裏的叫囂。

秦淮月剛才是被滿腔憐愛控制住了大腦,一時沖動,現在冷靜下來,內心立刻湧上了鋪天蓋地的負罪感和羞恥感,只覺得自己是一個罪孽深重的女人。

她居然向自己一手教大的徒弟下了手!而且剛才還這般主動,還這樣、那樣威逼利誘地逼他說愛不愛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浪子。

自己甚至把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君都逼得哭了出來!

而兩人還沒確定關系,自己就這麽順著氣氛親了他!

想來是把徒弟嚇傻了,親他的時候都一動不動的!

呸,秦淮月,你禽獸不如!

一想到自己剛才問他的“你是不是喜歡我,你要是說是,我就親你一下”這句話,她就想死,這麽羞恥油膩的話,她是怎麽嘴一抽就說出來的!

秦淮月油然而出一種糟蹋了良家婦女的就要負責到底的責任感,總不能親都親了,還不給一個名分吧,於是這才擡起眼來。

溫冰炎立刻收斂了視線,垂下眼睛。

秦淮月一看他,心裏更是悔不當初,看看,徒弟眼角還掛著淚痕,淚盈於睫,眼睛低垂著不好意思看她,一副被欺負了的小媳婦樣子,真是造孽啊!

秦淮月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們……我們剛才那樣。”她說不下去了,做事的時候的勇氣現在全然沒了。

溫冰炎聽她支支吾吾著,心驚膽戰,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師父要告訴他那只是她的一時沖動,將賜予自己的幸福盡數收回。

秦淮月磕磕巴巴了一會,扭頭望向別處,一鼓作氣說道:“我們都這樣了,就試試吧,我沒有和人好過,沒什麽經驗,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她說了此話只覺得渾身不對勁,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拿錯了劇本。

溫冰炎睜大眼睛看向秦淮月,眼裏盡是震驚,只覺得自己好像一生的運氣盡數在此刻來臨,在寒冷中行得太久,突如其來的巨大幸福幾乎將他淹沒到窒息。

等了很久,秦淮月也沒得到一個答覆,她轉頭去看,卻見溫冰炎又是兩行清淚流了出來。

她嚇得手足無措,伸出手去給徒弟抹眼淚,“你這是怎麽了,哭什麽啊,你是不是不願意,覺得我欺負你了?”

溫冰炎立刻搖頭,伸手覆在秦淮月為他抹淚的手上,哽咽道:“能遇到師父、同師父在一起,是我此生的最大的幸運,但是……”

他濕漉漉的眼睛看向秦淮月,“我是大魔頭,師父同我在一起,會連累你被別人罵,我還要做很多危險的事,師父也會有危險,我不想這樣,而且我的仇人是養大了你的百言行,我不想叫你為難,師父……”

秦淮月一聽他這可憐巴巴地叫自己師父,心都化了,連忙安慰道:“你行的正坐得端,這些年受了這樣多的委屈,我身為你的師父,前些年只知道逃避,如今知道了真相,怎麽還能袖手旁觀,那般豈不是虧對了自己說的那些道理。”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分得清對錯,莫說百言行是我師父,他犯下這樣的滔天罪行,萬萬沒有包庇的道理,你也莫要擔心師父,我與他沒有什麽情誼,只管去做你想做的罷,師父站在你這邊的。”

溫冰炎聞言,心裏頗為詫異,師父居然在他和百言行之中選擇支持自己,他心裏是高興的,但仍舊紅著眼眶,“師父不怪我嗎?我當初……”

秦淮月嘆口氣,收回了手,“自然是怪你的,我不僅怪你,還要罰你,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溫冰炎沒想到秦淮月這樣說,臉色都變了,卻聽師父繼續道:“我是不是對你說過有什麽都要告訴師父,是不是說我會信你,你五年前卻選了那樣的方式,你以為是保護我了?但是我心裏痛了五年啊,更是耽誤了你我這麽久的時間。”

溫冰炎想到這些年師父為他而生出的難受,很是愧疚,低頭回道:“冰炎錯了,請師父責罰。”

秦淮月冷哼一聲,“我們現在都是道侶了,我還怎麽好狠心罰你,就罰你以後不許對我說謊,不許對我隱瞞,不準以身犯險,再也不許離開我,對我好,給我做好吃的……我就想了這麽多,剩下的以後再提。”

溫冰炎一楞,沒想到這個懲罰這般溫柔,光是聽著,心裏都泛起了甜蜜,他低低笑了出來,“冰炎領罰,願意永生執行。”

如今兩人剛剛明確心意,確定了關系,心裏不住地冒粉紅泡泡。秦淮月前一日都還不曾料到自己對徒弟有這樣的非分之想,這會就已經沈浸在戀愛之中又羞澀又甜蜜了。

溫冰炎也是前一日還想著此生怕是見不到師父了,現在,師父就在他的眼前,而且同他成為了道侶,這是何等的突然,何等的大喜事!他更是飄飄然猶如置身雲端,感覺什麽修煉飛仙,也不過如此了。

夜將盡了,秦淮月這才想到溫冰炎肩上的傷,拉開他的肩頭,一邊心疼,一邊給他上藥,上了藥傷口消毒會痛,但是溫冰炎一點也不難受。

秦淮月看了他一眼,“你傻笑什麽?”

溫冰炎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揚著,他使勁壓下去,低低道:“我這樣的人居然有一天會妄想成真,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得到了世間最美好的幸福,這真是連做夢都不敢夢的美事,以前吃的苦都不算做什麽了,想來上天並沒有拋棄我,他把我的運氣都積攢了起來,用來讓我遇到師父。”

秦淮月又心疼又好笑,不自覺也翹起了嘴角,“傻瓜,要不是搞不清楚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我早就顯出真實身份陪在你身邊了,何必裝得這樣辛苦,還做你小倌,伺候你沐……”

秦淮月說到這裏,頓住了,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遇到徒弟後都幹了些什麽事,他給徒弟洗澡、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還去抱徒弟的腰耍賴,說什麽好怕怕要跟著魔君,還扮作小倌與他一同逛窯子!

秦淮月,你這個嘴,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真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另一邊,溫冰炎也楞住了,遇到“廚子師父”以後發生的一幕幕,一段段從大腦裏一一滑過……包括掐住師父脖子,從水桶裏走出來,帶她去小倌館……

他都做了什麽!

兩個人臉上“騰”得一下子紅了起來。

一時間氣氛古怪,兩人都不再說話了,秦淮月給徒弟抹藥的手都僵住了,只覺得自己手指像是抹在炭火上一般燙人。

溫冰炎同樣好不到哪裏去,他低著頭,也覺得師父覆在肩頭傷口處的手掌灼人。

兩人正羞得想跳回過去把自己打死之際,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這陣腳步聲在這凝固了的尷尬氛圍中顯得尤為清晰,兩人樂得尋一個別的事轉移註意力,於是仔細聽去。

先是一人行至了這宮殿大門口,過了片刻,另外有兩三人腳步聲傳來,也停在大門處,顯然是兩撥人接頭。此處在宮殿偏側,又是鬼氣深重之處,師徒兩相視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片刻,院外傳來對話聲音。

兩人便站了起來,收斂氣息,悄無聲息行至大門口,從門縫中往外看去。

門外站了四人,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男子背著門站著,他後頭帶著兩個一文一武打扮的官員,他們對面是一個佝僂著背的太監。

“……聖上這些天突然面色紅潤,精力大盛,昨夜還召來四五個嬪妃一起胡鬧。哎……奴婢說句實話,只怕……只怕聖上要不好了。”

那個背著身子站著的男子沈默了半晌,並不回答。

他身後那個孔武的武將看到這個樣子,著急得百爪撓心,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去年上萬字書勸諫聖上莫要政教相合,不要將長生不老寄希望於丹藥,得到了什麽,被禁足一月!聖上非要偏聽偏信,重用那勞什子國師,如今我們還管他做什麽,殿下莫要感情用事啊!”

那個青年回過頭,勃然大怒,“萬辭,我看你是活膩了,無論如何,那都是我的父皇!你叫我如何不管,如何不感情用事!”

那文臣模樣的中年男子立刻擋在兩人中間,他行了一禮,方才說道:“太子殿下莫要氣惱,萬將軍也是氣不過,殿下三番五次勸諫,甚至為此失了聖心,讓二皇子得了勢。此事之上,殿下已經盡了為臣的忠心、盡了為子的孝心,微臣還請殿下莫要沖動,一切以大局為重,想一想神州四海的百姓,想一想一路追隨至此的我們。”

萬辭也跟著繼續勸道:“殿下,我們沒有時間了!”

男子楞住,半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他面露悲戚道:“文煜,我知道你們氣不過,我明明有最好的開局,卻因為幾次勸諫失了大勢,但是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父皇被人害死,落著如今這個局面,你們怪我吧。”

文煜避重就輕答道:“殿下宅心仁厚,若大事能成,必然是我社稷之福。”

男子擺擺手,繼續道:“行了,我知道該做什麽,離上朝還有一點時間,你們給我講講我那個弟弟最近又在做什麽吧。”

這居然是太子!秦淮月沒想到這一個夜裏一個白天撞上了兩位皇族謀大事,不禁大感有趣,說不定這可以成為他們反擊青城教的突破口,她往前一步貼近了門縫,想把太子的模樣看清楚。

剛貼過去,一雙手按在了她的眼上,正是站在她身後的溫冰炎的手掌,秦淮月奇怪,還未動作,緊接著,便感到身後貼過來一個滾燙的胸膛,一只長臂圈在了她的腰上,將她牢牢箍在懷裏。

溫冰炎低下頭,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師父不要看他,聽著就是了。”

秦淮月被捂著眼睛,身子也被緊緊圈進徒弟懷裏,被這咬耳朵的一句氣息襲擊了個突然,不禁一陣戰栗。

她正要去扯開溫冰炎的手,叫他不要胡鬧,沒想到,這個狼崽子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ry 2個;WZM、warm102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urutia 47瓶;

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