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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劍境、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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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河山,蒼茫落日,這是天地開辟之處,亦是問天劍問世之始。

這是問天劍劍境。

小說中溫冰炎和龍靈溪入得劍境立馬出現了劍靈問天,隨問天在此觀看了鴻蒙初辟無盡虛空,又隨之經歷了滄海桑田人世沈浮,得以悟出天地之道,最終得到問天認主。

但是如今,他們的情況顯然是不相同的。不知是何原因,兩人是從萬裏高空中跌落,無依無靠,極速墜往地面,秦淮月身上沒有武器,隨著她進入劍境,就連臉上的易容皮也消失無蹤。

但是秦淮月卻一點也不怕,溫冰炎緊緊將她護在懷裏,她聽不到呼嘯的風聲,耳邊盡是他結實的胸膛下一聲聲心跳,眼裏看不到撲面而來的大地,眼中全是他凝肅的眉眼,他抱著自己的手溫柔又沈穩,這是一個男人的懷抱。

這個人剛剛對她說,你走,我是生是死不要你管。

這個人剛剛對她說,我們早已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這個人剛剛對她說,你如今救我,我以後依然要殺你、殺上蒼雪山。

這個人卻在遇到危險的第一刻急急地將她護在懷裏,對她說,不要怕。

她的徒弟從未變過,還是一如當初在桃花林之中,看到她回來便扭扭捏捏迎上來的小蘿蔔頭,一邊頓住腳步,一邊用抱怨的語氣問她怎麽才回來。

秦淮月在心裏默默答道:對不起,師父回來晚了,晚了五年。

兩人朝著一條河中落去,靜靜流淌的河水極速拉近,撲面而來,溫冰炎伸出一掌,凝聚真氣,手上黑氣翻滾,秦淮月見狀也伸出手,她的手疊在溫冰炎掌背上,扣在他的指間,說道:“我同你一起。”

兩人真氣相疊,氣焰大漲,黑白二色交互纏繞,拉出一道炫目長虹,朝著河面墜落而去。

待到了河面,兩人同時發力,推出一掌真氣,於是澎湃真氣洶湧著朝著河面轟去,將平靜的河面擊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水坑,借著這一擊的反作用力,兩人墜落的速度慢下來了,溫冰炎抱著秦淮月自空中扭身,於是兩人淩空而立,慢慢落在重又合起的河面上。

明明安全了,溫冰炎卻是沒有撒手,仍舊緊緊抱著秦淮月,低頭註視著她。

秦淮月也不言語,似是默認,乖順地窩在他的懷裏,扣在溫冰炎手背上的手也沒有取開,不知何時被他反握在掌中,置於胸前。秦淮月仰頭看他,此刻那雙眼不再冷冽,他本就生的一雙桃花眼,如今盛滿了三千溫柔,萬般疼惜,更是攝人心魄,引人小鹿亂撞。

兩人站在廣闊的河面,遠處金色夕陽為他們周身鍍上一圈柔光,水波蕩漾,暧昧叢生,荒蕪天地間,只有兩人的緊緊相貼的心跳得越來越快,秦淮月的臉越來越紅,溫冰炎的呼吸越來越亂。

明明說只抱一刻就好,但是一旦擁進了懷裏他便難以松手,就像是成癮毒藥,明知不可為,仍舊無法決然放開。而眼下這天地間沒有什麽百言行、龍在海,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也不存在累累重擔,他想,若是時間就此凝滯,天地間唯餘二人,便好了。

只怪夕陽太美,他放下了一身枷鎖,情不自禁,伸手撫摸她的耳邊發絲和臉頰……而秦淮月也在他溫柔的眼中沈醉,心裏酥酥癢癢的,渾身骨頭都被他看得軟了。

夕陽無限好,只是………

“咳!”一道人聲傳來,兩人大驚,立刻松開了彼此,秦淮月更是嚇得一下子蹦開好遠,羞窘的不知所措,低著腦袋揉著衣角偷偷擡眼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是問天劍靈。

和書上所說相同,這是一個白衣老者,他須發盡白,膚色也是蒼白之色,整個人猶如透明一般,融於空氣。此刻他盤腿而坐,卻是漂浮在半空,寬松衣袍無風自鼓,在空中飄散著。

溫冰炎將秦淮月護在背後,渾身散發不爽的氣息,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盯著問天,冷冷問道:“你是何人,可是你將我們帶入劍境之中?”

老者也是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心下後悔這個時候跳出來,他掩下渾身的不自在,又咳了幾聲,這才開口,他聲音厚重,仿佛沈澱漫長歲月,悠悠傳來,“老夫乃問天劍劍靈,你們稱老夫為問天便可,不過我並不曾將你們拉入劍境,而是你們自己打開了劍境進來的。”

秦淮月和溫冰炎聞言,相視一眼,聯想到他們進來之時的異象,均是心下了然。

秦淮月拉出胸前的石頭問道:“請問,可是這個石頭的原因?”

問天見此物眼中一亮,甚為歡喜的樣子點頭道:“此物乃天地靈氣凝結出的靈石,是問天劍的力量來源,但是在落入人間之時,受撕扯之力,靈石自劍中脫離而出,不知落在了何處,所以劍境一直封閉,老夫不得而出,沒料到因果循環,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裏。”

秦淮月這才懂了,怪不得當年徒弟送他這個石頭之時她感覺如此熟悉,因為在書中,作者在寫上古寶物之時一筆帶過一個靈石,這靈石擁有毀天滅地之威,隨問天劍一並沈睡,而自己不過閉關三年,便進步神速、修為大漲,想必也是得益於這個靈石的原因。

她心道,不愧是男主,這送個禮物都能是傳說中的法寶,要不是它,怕是自己修為沒有現在這般深厚。此次能夠打開劍境,那麽就能讓問天認主,徒弟的實力也可以更上一層樓,眼前困局便不難破了。

思及此,秦淮月問道:“既然我們打開了劍境,帶來了靈石,那麽你可願意認主,實不相瞞,我們如今處境危險,還需要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

溫冰炎低頭悶悶道:“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不必為了求這老頭而獻出去。”

這個傻子,還是像以前一樣,莫大的力量在面前還去關心什麽其他無足輕重的,秦淮月低聲回他,“那你……以後再補送其他的好不好。”

這邊兩人中別有幽情暗中生,另一邊問天卻不說話了,他看向溫冰炎,眼神莫測,秦淮月這才直覺不好。

果然,半晌以後,問天開口了,“五年前,老夫是選中了你,當時你心中有他人安危,是謂純善,面對神兵視若敝履,是謂堅定,身懷正邪兩道功法,是謂萬中無一的命格,正是克制當今天下亂象,匡扶蒼生社稷的最佳人選。”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目光盡是失望,“但是這些年,你又做了什麽,老夫一代開山劈地的神兵,在你手裏竟成了一把兇刃!我被關在劍裏這些年,偶爾也能聽到世間的言語,慶幸當初沒有讓你入境,否則如你這般嗜血成性之人,必然是給蒼生帶來無邊浩劫!”

溫冰炎面無表情聽著,仿佛被責罵的不是自己一般,天下都是這般罵他的,陳詞濫調,他早就習慣了。

問天還要說下去,“不是!”秦淮月突然一聲大喝截斷了問天的話,問天和溫冰炎看了過來,她說道:“你說錯了,不是這樣的。”

說罷,她不理問天,看向溫冰炎,目光灼灼,含有堅定,“事已至此,你便是說謊我也不會信了,你告訴我吧,五年前的真相,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便是有翻天的風浪,我也願意與你同舟共濟。”

溫冰炎知道此刻他應該說什麽,說這個老頭罵得對,他就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叛徒,得了神兵便嗜殺成性,問天劍看走眼了,她也看走眼了。

但是剛才自己才抱過她啊,現在再要將她推開,已經做不到了,他也無力再去承受哪怕一滴她的眼淚。

夕照之中,面前的女子露出了真容,她比五年前更美,更溫柔,也更倔強,那雙眸子前一刻眼含秋水不勝可憐,這一刻便堅若磐石洞察人心,在這目光中他終是敗下陣來,什麽也說不出口。

秦淮月卻從這沈默裏獲得了更堅定的信心,轉過身來向問天說道:“他是我的徒弟,我是清楚的,他不是你說的那樣,他沒有叛道,也不曾違背初心。”

問天搖頭,“你可知他這些年做了什麽,天下人又是如何說他的?”

秦淮月揚起嘴角,笑道:“你一直在劍境中可曾了解過他,他做了什麽,我要聽他說,天下人如何罵他,又於我有什麽幹系,你與天地同壽,莫不是不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道理。”

問天一噎,皺眉沈思半晌,“你這個女娃娃,倒是伶牙俐齒,既然這樣,我再給他一次機會,若是他能通過我的三道考驗,便證明他有資格執掌問天,若是沒有,那麽我便要將他關在這劍境中省得他再禍亂人間!”

說罷,秦淮月和問天都看向了一直沈默的溫冰炎,溫冰炎只覺得隨著秦淮月的一言一語,有潺潺暖流流入心間,她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仍然全心全意信賴著自己。

都已經被看穿了,那麽自己還偽裝什麽。

溫冰炎心裏又酸又脹,世間飄零久,五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這些年他受盡千萬人唾罵,都不曾退縮,卻在這信賴中一觸即潰,一退再退。

他迎著兩人的目光,開口道:“我願意受試煉。”

作者有話要說:

1、本來打算一路到坦露心意,結果工作忙就短小了_(:з」∠)_不要怕苦,他失去的接下來都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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