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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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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冰炎本來站在秦淮月的身後,隨著那黑衣女人的出現,他只覺得腳下一空,身下浮現出了一個黑色的圓形,從其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那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拖了下去。

待到他再次睜開眼,眼前已經不見秦淮月的身影。

這是一處郊外的坡上,不遠處便是彩蓮鎮。此時天空陰雲密布,周圍狂風大作,他正坐在一株榆樹之下。

此地甚為眼熟,立即他就想起,這不就是他們剛進鎮子之時的那株榆樹嗎?

溫冰炎立刻站了起來,抽出了腰間的劍,四處張望,大聲喝道:“誰是,誰,快出來。”

一陣閃電劃過蒼穹,榆樹之上傳來一陣桀桀怪笑,伴隨著雷聲,一個嘶啞的聲音答道:“小子,怎麽不過才分別了一個月而已,你便連師傅都不認識了。”

溫冰炎擡頭去看,電光映照之下,只見這榆樹一丈高的枝頭上,盤腿坐著一位瘦小的老者,他面容枯瘦,頭發隨風亂舞,眼神尖利,戾氣叢生,手上握著一根臂長手杖。

正是昨日在吳年夢中看到的那吃人的魔頭!

也正是一個月前將功法傳承於他的恩師!

溫冰炎握著劍的手不禁顫抖,從小父母便叫他善良勇敢,自從村子被那個男人屠殺殆盡,父母慘死在眼前,他的心裏更是堅定了與此等邪道妖魔不共戴天的想法。

他下定決心要除魔衛道,便是在微翠峰下被封自瑤各式虐待,被門中弟子百般欺淩,他的心裏也不曾生過一刻的怨恨。

別人是別人,他誓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正派英雄,好讓父母在天之靈欣慰,殺盡天下魔教人,讓自己這樣的慘劇再也不要發生。

然而他卻拜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做師傅,這叫他如何自處,這叫他如何面對自己的決心。

溫冰炎閉了閉眼,不知為何,他腦海中浮現出了秦淮月的身影,待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眼睛已是清明決絕。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對那老者大聲道:“當初是我瞎了眼,沒有看出你的身份,我乃名門正道蒼雪門下弟子,與你這樣的大魔頭不共戴天,今日我便於你劃清界限,斬斷這師徒關系,你莫再要再胡言亂語。”

溫冰炎說著就揮劍去割自己的頭發,以表斬斷關系。

他剛剛舉起手,手上的劍便被什麽打在刃上,虎口一麻,竟是脫手而出,那劍便掉在地上,碎做了兩截。

再看那老者,手裏拿的不過是一片嫩葉。

老者收起了笑,垂頭看他道:“靈隱族怎麽會教出你這樣的傻子?你莫非是想著在蒼雪門上學了本事給族人報仇?”

溫冰炎聞言渾身一震,他怎麽知道自己靈隱族的身份,又是如何知道族人被殺,不由問道:“你不是落崖數十年,怎麽……怎麽知道我族中之事?”

老者輕蔑地笑了一聲,“從在山崖之下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靈隱向來隱居,你卻出現在蒼雪門,那靈隱一族定然是被人滅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當年高手如雲,名噪一時的靈隱族,卻只剩下你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還在此做著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

溫冰炎恨恨瞪他道:“我能不能去報仇雪恨就不用你假意關心,你告訴我,滅我一族之人是誰!”

榆樹上的老者露出古怪的笑容道:“當初追殺靈隱族的人那麽多,我如何知道是誰,但是能屠了靈隱族滿族的,大概也就那幾個人了吧。小子,怎麽樣?你若願同我去龍門,我便告訴你一切的真相。”

溫冰炎大喊道:“你做夢!”說完俯身撿起地下的斷劍,緊緊握在手裏。

瞬時間,他手掌血流如註,但他似未察覺一般,將全身真氣灌註在劍中,朝著榆樹上的老人沖了過去。

老人瞥了他一眼,“都已經開始學我的功法了,還在這裏嘴硬,用我教的功法來欺師滅祖,便是你的正道?”說著對著溫冰炎揮了揮手。

於是溫冰炎便感覺迎頭轟來一股巨力,自己在其面前猶如螳臂當車,瞬間被轟飛了出去,跌在三丈遠的地上,手中的殘劍也飛了出去。

“小子,看清了嗎,我教給你的功法是這樣用的,剛才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你若現在迷途知返,我仍待你如初,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溫冰炎從地上支起身來,五臟六腑猶如被絞碎一般,喉頭一甜,吐出大股的血。他勉強開口道:“有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又如何……我不願做……你們那般的人。”

老者臉色沈了下來,周身氣勢更是迫人,他啐了一口道:“不識好歹的東西,既然今日你不願隨我走,我便讓靈隱族在此世間消失殆盡。”

他說完擡起了手中杖,只見整只手杖燃燒著一團明亮的火焰一般,凝聚著浩然真氣,從他周身散出風壓,周圍草木倒伏,樹枝狂舞,他揮著手杖朝著溫冰炎刺出,那真氣便裹挾萬鈞之勢而出,一路劈開地表草木,留下一道深轍。

溫冰炎身負重傷,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更何況去躲避那道真氣,眼見那道真氣便要淩空而下,突然,他眼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這身影如同一個月前在微翠峰時一樣,毫不猶豫地擋在了他的面前,留給他一個纖細的背影。

秦淮月心沈丹田,調動渾身真氣凝在掌間,要硬生生承住這可怖的一擊!

她腳跟抵住的地面上立刻深陷了下去,卻還是沒有抵擋住,倒退數步,手上後繼乏力,讓那道真氣直直擊在腹部。

秦淮月一口血噴出,咬緊牙關,堪堪站住。

樹上的老者“哦?是百言行的弟子?輕功還不錯,可惜太嫩了,一擊都受不住,你們門就沒有一個能看的嗎?”

“藏在暗處欺負小輩,魔道龍門還要不要點臉了,有本事便與我們會會。”從遠處傳來一聲大喝,正是封自瑤和陸清酒,勢如流星,在這電閃雷鳴的天地間,禦劍而來。

兩人一落地,便擋在了秦淮月面前,老人仔細看了兩人,知道這兩人出現在此處,那必然是自己派去內外合圍許宅的人都被處理幹凈了。

“看來他們是輸了……罷了罷了,我龍門十餘年蟄伏,現下氣虛,確實不敵,待以後相會,再讓你們見識見識。”

“何必以後!”陸清酒大喊一聲,便執劍而上。

老者不理他,只是再看了一眼溫冰炎,嘴角露出古怪笑容,秘密傳聲給他道:“你終究會有一天會來我龍門的,我等著你……”

話音未落,陸清酒劍已至,一劍刺去,卻刺了個空,再看,那榆樹枝頭哪裏還有人?

這響徹一夜的雷電總算是停了,一滴雨水滴在溫冰炎的眼下,然後漫天滴滴答答的雨紛紛落了下來。

秦淮月見那老者走了,終於撐不住,腿一軟,倒了下來。

她失去意識之前,朦朦朧朧聽到了一聲哭喊——

“師父。”

兩日後。

秦淮月躺在床上,哼著小曲,頗為志得意滿,要問為什麽,那是因為小天使終於認她做師父了!

這讓人如何不高興,便是後來吐血三升,經脈錯亂,傷及肺腑,也算值得了。

這不,溫冰炎就在她房間忙上忙下,一邊給她收拾行囊,一邊絮絮叨叨:“師父,你趕緊把藥喝了,師叔和師兄都已經處理了那許掌櫃和假道士,在外面等著你了。”

“你再說一遍。”

溫冰炎奇怪,還是乖乖道:“喝了藥我們該回門派了。”

秦淮月搖搖頭,“不是這句,是最前面的。”

溫冰炎一楞,只覺得這兩個字在秦淮月的再三強調之下變得尤為羞恥,垂著眼睛,小聲喊了一聲:“師父”

於是秦淮月便笑嘻嘻的端起桌子上的藥一飲而盡,接著,一陣苦味直苦進腦仁,在被苦死之前,她心道,魔鬼封自瑤害我。

送別之時,彩蓮鎮的全體鎮民一路把眾人送到榆樹下,對著幾人千恩萬謝。

許心蓮也來了,她穿著一件大大的鬥篷,包的嚴嚴實實,僅僅露出了一雙又明又亮的眼睛。

許心蓮把大白狗交給了蒼雪門眾人,這狗是靈獸,她一個平凡女子是護不住的,恐怕還會招來災禍,最後那狗選了溫冰炎做主人。

許心蓮蹲在地上,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大白狗的腦袋,那狗知道自己要和主人分離,在許心蓮手心直蹭,發出嗚嗚的低鳴。

許心蓮說道:“這狗是我和他在山裏面救出來的流浪狗,取名叫大白,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因緣,以後它就拜托你了,小英雄。”說著去看溫冰炎。

溫冰炎鄭重地點了點頭,秦淮月笑道:“你且放心,我這徒弟最是好心腸,定把大白照顧好,現在看你這樣精神,我們便也放心了。”

許心蓮起身,一雙眼彎彎的亮亮的,笑道:“吳年最怕我哭,我要嫁人的時候哭了,他便軟了心腸答應和我私奔,我在他快死的時候哭了,他便放不下心,化作厲鬼護在我家,現在我若是不讓他放心,他這個大傻瓜,定然不肯去投胎。”

封自瑤在一旁聽得這話,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你若想要,我可以把他魂魄留下與你作伴。”

許心蓮一楞,隨即搖頭道:“他一生淒苦,我何必還拘著不放,看我父親,逆天而為終究沒有好下場,我與吳年相處的十年,已經是非常的幸福了。”

秦淮月說道:“許小姐言之有理,逝者已矣,生者還有人生,在一起時好好珍惜便夠了。”

封自瑤沈默下來,眾人作別鎮民,一路向北,朝著蒼雪山而去。

溫冰炎與秦淮月共乘一劍,緊緊抓著秦淮月的衣擺,仰頭去看她的背影,心中鄭重地立下了一個誓言。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玩家刷滿男主好感度,目前(1000/1000),他以後全心全意信賴你,追隨你,喜歡你,請溫柔善待,達成給他幸福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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