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搶人、送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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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淮月就站在了天一峰峰下,她腳上腿上都是泥土,身上的衣服被雨水全部打濕了,臉上還有細細的草葉傷痕,渾身上下頗為狼狽。

往來的蒼雪門弟子不禁紛紛側目,不時相互耳語。

秦淮月抹了一把臉,仰起臉看去,通往天一峰峰頂的石板路猶如天梯,好似無窮無盡,一直延伸進雲霧之中,而她現在雙腿猶如灌了鉛,一點都擡不起來。

之所以這般慘狀,全是因為自己的司機——陸清流不幹了!

昨日秦淮月在微翠峰會客廳裏與陸清酒匯合,正好再見封自瑤,這一見面,那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根本不願意同這個偽君子廢話,隨意敷衍了幾句便和陸清酒離開了。

他們一同往外走,秦淮月想早點把溫冰炎帶出魔窟,便對陸清酒說道:“五師兄,我待會想去見大師兄。”

“見他做什麽,他一天忙的腳不沾地,今日山下有村民求救,他下山去了。”

大師兄不在怎麽要人,自己可是言之鑿鑿許下了兩日之約,如若毀諾,依照那小豆芽菜的想法,必然覺得自己又戲耍了他。

她急道:“大師兄多久回來,我有要事找他。”

“明日吧。”陸清酒瞥她一眼,繼續道:“你也該收收心了,以後便不要亂跑了,資質一般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都幾年了還在結丹期,而且不過是落了個水,就昏睡多日,現在虛弱到禦劍都做不到,真是師門不幸。”

說著拋出自己的劍,帶著秦淮月翻身躍上。

秦淮月嘴角抽了抽,書裏的秦淮月莽是莽了些,但是修煉天資那是萬裏挑一,不然沒法在門裏橫著走,也就因為修煉時日不久所以落後了些,而且對比起幾個變態師兄便不夠看了。

她眼睛一轉,計上心頭,委屈道:“師父總在閉關,大師兄又那麽忙,我天天在湖月峰一個人修煉,都沒人和我交流。”

陸清酒聽了也覺得頗有道理,正要開口說自己來教她也不是不行,秦淮月便語出驚人道:“所以如果我要有一個徒弟,就可以好好修煉了。”

“……你是不是在給我上眼藥?”

“什麽眼藥,師妹不明白。但是五師兄,我這件事只告訴你哦,明日我想去找大師兄,求他讓我收二師兄峰下的溫冰炎為徒。”

“什麽?”陸清酒大吃一驚,腳下的劍都抖了抖,他穩了穩心神,冷道:“胡鬧,那是二師兄的首徒,豈是什麽玩具,說要就要?你怎麽就跟那弟子過不去,我勸你死了這想法,不要說大師兄不同意,二師兄也不會同意!”

秦淮月沒想到這件事阻力這麽大,“那我也要試試,明天我要去找大師兄。”

“你就等著讓大師兄打爛你的手心吧。”陸清酒把秦淮月丟回湖月峰,便扭頭走了。

陸清酒不幫她,她仍然沒有改變主意,夜裏雨停了,秦淮月便借著月色,靠著自己的雙腳,硬生生走下了湖月峰。

及至天光大亮,才走到了天一峰腳下。

昨日是雨天,她夜裏深一腳淺一腳,鞋子到褲腿已經沾滿了泥巴,在林間穿梭時枝葉上的雨水將她的衣服打得濕透,頭發上還掛著幾片樹葉。

她沒有理身上的疲憊和濕冷,雖然她不會運轉靈氣,但到底是結丹期修為,身體還結實。

秦淮月擡頭看著長長的臺階,深吸一口氣,邁步拾級而上。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主峰天一峰的高度,這可不是湖月小峰可以比擬的,她走走停停,到了下午,擡頭望去,仍舊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秦淮月以前就是一個認真的人,認真上學,認真工作,連看小說都認真地投入了真情實感,她給人感覺是溫溫柔柔如風中之柳,但是她下的決心卻是堅若磐石不可移。

他可憐男主一生孤苦,一想到他受的罪,便又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秦淮月埋頭往上走,走到了雲霧散盡,走到了日暮黃昏,走到了晚霞千裏,一直到星星再次出來了,月亮灑下銀輝……

一路上沒有人駐足,門下弟子躲她都來不及,見此情況都匆匆走過,留下竊竊私語之聲。

秦淮月身體疲憊極了,她已經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只是機械性往前邁步。

這階梯依舊沒有盡頭,而自己許下約定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你是故意要氣死我們!”秦淮月還在埋頭爬山,頭頂傳來一聲怒罵。

她回過頭,星空之下,陸清酒站在劍上,眼睛冒火,對她怒目而視。

秦淮月還沒開口,只覺得後領子一緊,這陸清酒居然像拎小狗一樣,揪著她衣服後領子就往上飛。

不消一柱香的時間,兩人便站在天一峰的議事大殿了。此時明明是深夜,大殿兩側幾個師兄卻都坐在椅子裏,氣氛嚴肅。

秦淮月腳一落地,便軟軟的癱倒下來,這才發覺,腿上完全沒有一點力氣,一碰到地面就酸的厲害,陸清酒沒管她,轉身入座了。

她環顧一周,感覺這場面頗有審訊意思,果然,三師兄冷笑一聲開口了:“呵,小六現在長進了啊,為了收徒,都懂得使苦肉計了。”

就連一向溫柔的大師兄此刻也眉頭緊皺、目光冷厲,“小六,前幾日你還說要改過,就是這麽改的?你已經不小了,為何還如此任性,你到底想做什麽!”

自己還沒提,師兄們怎麽提前知道要收徒的事情,秦淮月立刻醒悟,猛然回頭瞪向陸清酒,陸清酒別過臉不去看她,顯然是心虛得很。再看幾個師兄,二師兄封自瑤正在喝茶,深沈難測,其餘幾位師兄則面含怒氣盯著自己。

她閉了閉眼,審訊是吧,她作為黑粉可是這本小說十級學者,沒在怕的。

秦淮月仍舊癱坐在地,裙裾散在地上,雨打莉花分外憐,清清冷冷開口了,“我本來只是想私下與二師兄和大師兄談此事,既然有長舌之人把這事宣揚得人盡皆知,讓我下不來臺,那我也就攤開來說吧。”

以前陸清酒沒少打小報告,但是現在卻被秦淮月說得啞口無言,感覺自己這事做的好像還真不地道,於是生出了一股愧疚。

秦淮月心想,呵,頭腦簡單五師兄閉嘴了,收徒事業四個阻礙攻略一個。

她面上仍舊穩如老狗,掃視殿中幾人,“你們每每遇到我生事總是責我蠻橫無禮,卻知道為何變成這般。我少年入門,師父雲游,師兄忙碌,自小一個人在湖月峰修煉,心中寂寞,想要做點事引起你們關註,你們因此便討厭起我,待我更加冷落。”她冷聲道:“在我年少時不曾教導,現在又何來責罰於我的權利!”

秦淮月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打在了幾個師兄的心頭。楚懷玉是大師兄,攤上一個不管事的甩手師父,本就做爹做媽分外艱難,秦淮月如此說話,讓他頗為傷心。

秦淮月心裏道了個歉,父愛如山大師兄被誅了心,喪失戰鬥力,攻略成功。

三師兄常歌一拍桌子,怒道:“聽你這意思,養不教父之過,是在怪師父疏忽,怪我們冷待了?”

秦淮月搖搖頭,垂下眸子,淒然一笑,“我落水後想通了,為什麽我總是刁難二師兄的那個弟子,是因為他讓我難堪,他也被別人冷眼相待,但一直心懷純善,對比之下我的軟弱無處循形,我作弄他,欺辱他,實際上心裏是佩服他的,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明白了自棄者人棄之。”

四座皆驚,難道,他們冤枉她了,小師妹還真的是幡然悔悟了?常歌也動搖了,這樣的話若不是她自己真心實意深刻反思,肯定如何也想不出的。

秦淮月層層遞進,最後向著楚懷玉鄭重行了一禮,“我也知道自己此舉有些不妥,但是那弟子天賦不足,占據二師兄首徒之位也是浪費,而我品行不端,願以他為鏡,矯正品行,懇請大師兄、二師兄首肯我收他為徒,以觀後效!”

話音落下,大殿內寂靜無聲。本來頗有微詞的三師兄也在她先揚後抑、層層遞進的說辭中啞了火,眾人陷入自我懷疑,對於面前師妹不由刮目相看,要不是他們都修為高看得出眼前人沒有異樣,不然非要以為師妹這是被水鬼附了身。

楚懷玉扶額,心中卻翻江倒海,師妹一席話說得他無地自容,長兄如父,他深感自己疏忽了師妹,歉疚之下,一個沒有天賦的弟子,也變得無足輕重。

局勢突變,就等封自瑤出聲了。

封自瑤全過程都沈思不語,一片寂靜中,他總算開口出聲,“這個徒弟……確實資質太差,想來日後難有所成,在我峰下也不過一直做些打掃的雜事,聽聞和師兄弟之間也頗有嫌隙,既然師妹不嫌棄,執意要收他為徒,我便割愛,明日……”

“謝二師兄,我們這就去交接吧!”秦淮月當即搶斷。

師兄們這邊還在自責難受呢,那邊秦淮月就已經在謀算接溫冰炎一事了。

楚懷玉平定了一番心緒,他一揮手,一團力將秦淮月托起落座。

他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以前是我疏忽了小六的培養,我剛才想了一下,那湖月峰確實住著過於空闊了,而小六應該有一個人來照顧。”

秦淮月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正在疑惑之際,楚懷玉說道:“這樣吧,在小六修為達到元嬰之前,就搬到二師弟峰上一起住吧。”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把秦淮月轟的外焦裏嫩。

但是這從小缺愛什麽的都是自己說的,這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啊!

根本無法質疑啊!

她做出最後的掙紮,“為什麽……是二師兄?”

“我和三師弟太忙了,四師弟常年閉關,五師弟也太小了,只有二師兄比較合適。”

根本無法反駁啊!

秦淮月轉過去看封自瑤,只見封自瑤也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定了定神,什麽也沒說,咬牙默認了這個“監護人”的角色。

最終兩人都含淚點了頭,大師兄這才舒了一口氣恢覆起笑容,讓秦淮月收拾一下渾身狼狽。

為了防止封自瑤做手腳,秦淮月沒有回湖月峰,她對著“小報告”陸清酒冷哼一聲,便坐上了二師兄的特快黑車,直接去了微翠峰上。

到了微翠峰已經是早晨了,封自瑤在安排她的住處,秦淮月便偷偷溜了出來,他憑著記憶往溫冰炎住處尋去,想給他一個大驚喜,走著走著,就迷了路。

正在四處亂轉,就聽到林中有說話之聲,期間還有呼喝責罵之聲。

秦淮月好奇地循聲找過去,這一看,卻是看到了自己準徒弟。

只見瘦瘦小小的溫冰炎肩上擔著一個扁擔,兩頭掛著大大的水桶,此時那水桶只剩半桶水,旁邊灑了一地。

而他周圍圍著一圈人,他們高大壯實,堵住去路。

“讓你去挑個水,你磨磨蹭蹭的,這都幾時了,廚房飯都做完了,還挑,挑個屁啊!”一個胖子說著,一腳踹翻了水桶,那剩下的水便嘩啦啦流了一地,濺了溫冰炎一身。

其他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誒,胖子,你別欺負小師弟啊。”

胖子勾起嘴角,重重拍了拍溫冰炎,“誒,師弟,你自己說說,我欺負你了嗎?”

溫冰炎一張小臉漲的通紅,緊緊咬著下唇並不答話,渾身氣得發抖。

一個高個弟子奚落道:“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還首徒呢,白白占著一個位置就算了,讓你挑個水,你也總推脫身體不適,你在我們蒼雪門到底能幹什麽。”

溫冰炎爭辯道:“這本來就是你們的工作……”

“嘿,還犟嘴,你還真把自己當首徒了,沒有修為你算老幾,一陣沒教訓你,是不是走皮癢了?”說著,幾人便圍了上來,伸出手按住了溫冰炎。

溫冰炎奮力掙紮,他骨瘦如柴,連尋常人都不如,如何擺脫得出這七八個強裝青年。

他心中絕望,自己身上的傷還未愈合,幾處還在滲血,再被打一頓,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去。

他咬緊牙關,心道,不,我一定要撐過去,我還要為族人報仇。

他護好幾處傷口和要害,便見那蒲扇一般的巴掌迎面而來,緊緊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卻不見預想中的疼痛落下來。

溫冰炎睜開眼,只見一個纖弱的背影擋在他的面前,鉗制住了那揮來的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既然你們問他算老幾,那麽我來告訴你們。”

“溫冰炎從今以後拜入我湖月峰,為我湖月峰唯一弟子,若有人敢動他,我湖月峰峰主秦淮月、絕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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