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英殿大廳內昏暗的燈光，照射著裏面每一個人嚴峻的臉色。鐘無藥已經為陰無毒止血了，兩人仍然是站在無嗔子後面。

大廳上五個人此刻雖然安靜無聲，但是火藥味甚濃，隨時可能爆發沖突。七煞門和百毒門雙方都是凝神戒備，生怕發生剛才那種偷襲事件而無法做出及時反應。

無嗔子冷笑道：“鐵掌門所謂的攤牌是什麽意思，是要趕我們出谷嗎？”雙方已撕破臉皮，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鐵煞平靜道：“七煞門在無回谷紮根有近千年，因此形成的無回鎮也有近千年歷史了。當年七煞門的宏願是把無回谷打造成我們邪派的世外桃源，而我們也確實做到了。這千年來，無回谷是居民和善，百姓樂業，雖比不了大城市的繁榮，但比那些大鎮還是要繁華許多。”

“三百年前，無回谷遭遇危機，受道了正派的威脅，七煞門上代掌門為了保全無回谷，與你們百毒門聯手，抵禦住了正派的攻擊，從此無回谷在兩派的聯合治理下，正派再也不敢來進犯。可是玄門正派大規模來進攻無回谷，我們都能抵擋住，為何只是來了一個小小的長風，無回谷就亂套了？無嗔子掌門，你能解釋嗎？”

“背後有九幽門策劃，又有元一九這樣深不可測的人物做推手，來的可不是一個長風。”無嗔子分析背後的力量。

鐵煞冷冷地看著無嗔子，搖搖頭，道：“無嗔子掌門，我對你的這個解釋很失望，非常失望。即便是整個九幽門的人都潛入了無回谷搗亂，我們能怕他們？論實力我們兩派聯合遠勝於九幽門，論追蹤能力，你們的毒蟲毒蟻可以派上大用場。可我們現在似乎敗得一塌糊塗，長風、九幽門的人等，一個沒死。反觀我們自己倒是死了不少，‘殺人王’屠一鳴、‘血衣人’烏天行、‘槍王’羅信等，死的都還是我七煞門的人。”

無嗔子手背在後面，手指對陰山雙毒示意了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道：“七煞門在保護無回谷承擔重任，承擔危險的任務，失去了不少人手，我們也很痛心。只怪百毒門人手薄弱，只在鎮中維護秩序。”臉上帶著一副惋惜的表情。

“這是七煞門千年的基業，多承擔一些責任本算不了什麽，我絕對不想看到無回谷在我手中毀去。”

無嗔子冷冷道：“可是鐵掌門你說這麽多，和用金剛霸王槍傷我的人有什麽關系？”

“你不明白？”

“還望鐵掌門點明。”

鐵煞嘆口氣，道：“你應該明白，你平時不是一個愛裝糊塗的人。”

一個不裝糊塗的人，突然裝起糊塗來，背後定然有事情或者陰謀。

他凝視著無嗔子，見無嗔子並不說話，兩人對視之後，接著說道：“這無回谷本來就是七煞門的，是七煞門千年的基業，無論誰想從他手中奪走，付出的代價就是死。任何人都不能從七煞門手中奪走無回谷，包括你，包括百毒門，都不行。你現在明白了？”

無嗔子冷笑一聲，道：“明白了，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做事莽撞、不顧一切的鐵煞了。”

鐵煞淡然一笑，道：“人總是會變的，尤其他信任的人要背叛他時，他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無回谷，本來有七煞門和百毒門聯手，那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可是百毒門為何要背叛七煞門？你知道嗎，當我發現這一切時，我有多痛心？比羅信死了還讓我痛心。”

隱藏很久的牌終於攤開了，這就要看到結局了。

無嗔子反而釋然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愛裝糊塗的人，平靜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鐵煞道：“我倒是想知道，陰山雙毒雖然見過小時候的蘇長雲，但是你們是憑什麽斷定長大後容貌大變樣的長風就是蘇長運？”

到了此時，鐘無藥不再掩飾，道：“蘇長雲左耳垂有顆黑痣，如一個黑色耳釘一般，很容易辨認，長風同樣也有一個。長大後的蘇長雲雖然容貌大改，但是仍然依稀可以看出小時候的影子。”

“所以你們決定長風一入谷就動手，殺了執勤小分隊。”

“不錯。我們謀劃了很多年，一直在等一個機會，長風和九幽門的到來，就是我們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準備的人才能把握住機會。

鐵煞道：“七煞門和百毒門一向在無回谷和諧相處，共同維護無回谷，你又何必如此？”

無嗔子哈哈大笑道：“和諧相處？你看看你平時囂張跋扈的樣子，有把我百毒門放在眼裏嗎？百毒門弟子在七煞門弟子面前始終要矮一頭，是被欺壓的對象。你從來沒有正視過我們，只是把百毒門當作你看門的一條狗，可惜我百毒門不是狗，也不願給別人當狗。”

只有渾身奴性的人才願意給人當狗，才願意為了一塊骨頭拼命搖尾巴。

鐵煞道：“所以你們選擇當毒蛇。”

“不錯，我們本來就是跟毒蛇各種毒物打交道，怎麽可能當得了溫馴的狗。”

“這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毒蛇只會忘恩負義，反咬一口對它有恩的人。

無嗔子冷冷道：“你不是農夫，沒有農夫那麽仁義。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油燈的燈花閃了兩下，燈光暗了下去。薛滴子走上前，將燈芯燒掉的部分剪掉，再將燈芯拉高了一點，燈火變亮了許多。

其他人靜靜看著薛滴子把事情做完，回到鐵煞的後面，鐵煞才說道：“是應該讓你們知道，免得你們死的不明不白。”

無嗔子冷笑道：“最後是誰活下來，還說不定。”

“我知道你們準備很充分，可是你們低估了我們，這是一個致命的失誤。”鐵煞很平靜。

無嗔子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鐵煞道：“好，既然你想知道就告訴你。你一直試圖引導我懷疑九幽門是背後策劃，可以說這是一步幼稚的棋招。宗靈出現無回谷，也就是宣告九幽門出現在無回谷，她是個聰明人，不會那麽傻，殺那麽多人來引起我的註意。”

無嗔子道：“為什麽你不懷疑九幽門？”

鐵煞道：“你想一想，宗靈在無回谷，相當於是一個人質，九幽門若有異動，那宗靈豈不是危險了？秦無常是不會將他大哥宗九泉的寶貝女兒置於險地的，你這一招是一招臭棋。”

無嗔子道：“光憑這一點，也不能斷定背後策劃人是我百毒門。”

鐵煞道：“當然不能，但是你們在執行計劃時，過於急躁。人一急躁就會出現疏忽，暴露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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