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真相, 他是自殺的, 校方都這麽認定了，你不信？”鐘盛淩看向賀向晨的眼睛，仿佛在確認什麽。

賀向晨反問他：“你信？如果你信的話, 你來這裏做什麽？”

鐘盛淩沈默了, 他有他自己的理由, 但是不可能隨便就告訴別人。

對方沈默的時候，賀向晨也在認真思索。先前不覺的，現在說出來才感覺校方有點太草率了。按照鄒景明的說法，他是被人推下去的，只要學校查一查監控就能推翻鄒景明自殺的結論。

然而校方並沒有, 或者說他們查過, 但是一無所獲。剛剛那幾個畫面, 或許就是鄒景明生前看到的畫面。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也能看到, 唯一的解釋或許只有他這雙陰陽眼。

據說陰陽眼有溝通天地之能, 看到凡人看不到的東西。他能看到鄒景明, 就說明陰陽眼確實非同一般。或許這就是讓他一踏入天臺，就看到那幾個畫面的原因。

“鄒景明是我的同學，如果你有什麽新的線索，請務必告訴我，我在高三六班。”

賀向晨說完，正準備離開, 卻聽到鐘盛淩無奈的聲音響起, “恐怕我們暫時出不去了。”

出不去？賀向晨詫異地看向鐘盛淩,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快步往天臺的入口走去，卻發現無論他怎麽走，入口依舊離他那麽遠。

“我們陷進陣法裏了。”鐘盛淩沈聲道。

似乎為了印證他這句話，晴朗的天空陡然變得陰雲密布，空氣中沾染了血腥的氣息。賀向晨站在天臺，卻感覺不到風的流動，好像這一塊根本就和現實世界相互隔絕了一樣。

他看向鐘盛淩，眼底滿是疑惑。他所得到的信息裏面，沒有任何關於陣法的描述，他還以為，這是個普普通通的世界，唯一特殊的是他有一雙陰陽眼。可他沒想到，還有這麽不科學的現象發生！

鐘盛淩看著眼前低垂著眉眼的男孩，男孩的神情似乎有些沮喪，清俊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層陰霾。這樣的事情對男孩而言確實足夠匪夷所思，但對於他來說，卻早已經是家常便飯。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輕聲對賀向晨說：“別怕。”

怕？賀向晨詫異地挑高眉毛，比這可怕的事情他見得多了，怎麽可能遇到點小風小浪就害怕？他擡起頭，對上鐘盛淩略顯擔憂的目光，突然福至心靈，“嗯。”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在一個高中生面前裝柔弱，這種破廉恥的事情賀向晨做起來卻毫無壓力。

可怕的是，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鐘盛淩沈默了片刻，擡步站在了賀向晨身前。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紙，嘴裏念念有詞。

“天雷招來！”

令賀向晨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符紙在空中無風自動，伴隨著鐘盛淩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在半空中自燃起來。而後，竟然真的有雷電從天而降，落在賀向晨和鐘盛淩身側不遠的位置。

雷電是世間至剛至陽之物，能破一切邪障。

但賀向晨還從沒見過，能用一張符紙操控雷電的人。他好奇地看向鐘盛淩的口袋，不知道那裏面還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沒了。”

仿佛察覺到賀向晨在想什麽，鐘盛淩肅著臉道：“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張。”

但這一張就足夠破陣了。

粗如梁柱的雷電從天而降，電光過處，一片焦黑，那畫面極具沖擊力！賀向晨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幕，他聽到了一陣清晰且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很快，龜裂之聲愈演愈烈，直到陰沈的天空都裂開了一道橫貫蒼穹的裂縫。陽光透過裂縫傾瀉而入，驅散了滿目的陰雲。

“我們出來了？”賀向晨眨了眨眼睛，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一樣。

鐘盛淩點頭，“嗯。”

“你沒有別的什麽想說了？”賀向晨擡眼看他，“比如你那個能招雷的符紙，還有什麽陣法的……”

“想學？”

賀向晨一楞，他什麽時候說想學了？他只是想聽聽鐘盛淩說說這陣法是怎麽回事，多了解一點這個世界的隱藏屬性罷了。

可人家都這麽說了，賀向晨自然是順桿爬，“你肯教我嗎？”

鐘盛淩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盯著他看。

那眼神，看得賀向晨臉都紅了，“餵，幹嘛這樣看著我？”

鐘盛淩：“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喜歡郭美麗？”

“啊？我喜歡……她？”他都沒見過她！

“你去追她，讓她別纏著我了。”鐘盛淩微微皺眉，“我不喜歡那種主動的女孩。事成之後，我教你怎麽引雷。”

“……”聽起來好誘人，完全無法反駁啊。

賀向晨默默為校花點一支蠟，“你真讓我追她？你可別後悔。”

“後悔什麽？”

鐘盛淩不解道。

賀向晨定定地看著他，片刻之後緩緩勾起唇，“成交。”

回去的時候，賀向晨問起陣法的事情，“這個陣法，和鄒景明的死有關聯嗎？”

鐘盛淩：“不好說，想要觸發陣法並不簡單，據我所知，鄒景明並不具備這個條件。”

“那我們具備了？”

鐘盛淩不答，賀向晨猜不出他是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他。

“我走了，這個你拿著。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你就點燃這枚符紙。”鐘盛淩給了他一張天雷符和一包火柴。

賀向晨伸手接過，“你不是說只帶了一張？”

鐘盛淩面無表情地看他。

賀向晨一噎：“……好吧，那火柴又是怎麽回事？我剛才看你並沒有用火柴點燃符紙！”

“如果你可以讓它自燃，就不需要火柴。”問題是你不能。

賀向晨領會了鐘盛淩的意思，乖乖將火柴和符紙裝進口袋裏，“謝謝你，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步鄒景明的後塵了。”

鐘盛淩聽到這句話，眉頭皺了一瞬，“你什麽時候出生的？要準確的時間。”

“如果你想問我八字的話，我可以告訴我，我八字全屬陰。”賀向晨道。

原主從小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他的家人也帶他去看過醫生，醫生瞧不出問題。無奈之下，便找上了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給的批命就有一句，純陰之人。

其實不用多想，就憑他生了一雙陰陽眼，就足以斷定他的命格。

但鐘盛淩不知道這些，聽到賀向晨這麽說，他沈默了好久，才把手上的一枚素圈解了下來，交給了賀向晨，“拿著。”

“幹嘛？”賀向晨不明所以。

他看向這枚素圈，上面刻著繁覆的花紋，藏青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附著在素圈上蠢蠢欲動。

材質看上去有些普通，鐵質的素圈除了花紋之外並無特點。但賀向晨捧在手裏，只覺得手心溫暖，順著掌心朝身體裏擴散。

賀向晨隱約覺得這枚素圈有些不同，但他看不出來。而收了人家的好處，賀向晨也沒覺得哪裏不對，潛意識裏他還當鐘盛淩是他的愛人，送點小禮物什麽的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更可怕的是鐘盛淩自己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午間休息的時候，鐘盛淩回了一趟家。他必須把在天臺碰見陣法的事情告訴爺爺。等回到家，沒等他開口，老頭子迎頭便問：“你那驅魔戒呢？”

“……送給別人了。”鐘盛淩道。

老頭子頓時氣得跳腳，滿臉的皺紋都要擠到一起了一般，“你個傻小子，那是給我孫媳婦兒留著的，是咱們老鐘家的傳家寶，你就這麽送給別人了？去，趕緊給我要回來！”

鐘盛淩抿了抿唇，“他是純陰體質，容易招鬼。”

“哦，純陰體質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熱心？”老頭子吹胡子瞪眼，就差沒有臭罵他一頓了。

“我今天遇到一個陣法。”鐘盛淩懶得聽老頭子絮叨，直入主題道。

鐘老爺子冷哼一聲，躺倒在藤椅上，“陣法我不是都教給你了，這麽大驚小怪，一點也沒有我當年的風采！”

“是九九還陽陣。”

“九九還陽陣啊，”老爺子說到一半，陡然瞪大了眼睛，騰身從藤椅上跳了起來，“九九還陽陣？你確定沒看錯？那可是三大邪陣之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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