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妖塔頂端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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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岳錚就要 眼看岳錚就要跳車, 賀向晨來不及多想，立刻就朝著他的方向飛撲過去。可半道上, 他就被一雙手攔了下來，額頭抵在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岳錚？”賀向晨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剛剛不是……”
“傻瓜，還叮囑我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自己卻被眼睛給騙了。”岳錚無奈失笑，“雖然心裏美滋滋的，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再發生了，我心臟不好，會嚇死的。”
賀向晨這才明白, 後視鏡裏的畫面也是幻境, 是小鬼騙他下車的伎倆。更讓他覺得尷尬的是，他還真的被騙了。
“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賀向晨默默回到車上, “十五分鐘還沒過去，繼續開車。”
接下來，不論賀向晨看到什麽, 他都如同老僧坐定，紋絲不動。
算是稍微把面子掙回來那麽一點。
“這個游戲一點也不好玩。”出來後，賀向晨總結道，“車子太老, 路況太差, 體驗極差！”
“是是是, 以後不玩豪華跑車。”岳錚莞爾附和道。
下一站，摩天輪。
岳錚在摩天輪前站定，“聽說在摩天輪最高處親吻的情侶，能夠相伴一生。”
“我聽過這個傳言，所以要試試嗎？”賀向晨問道，“然後拍個照片，轉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算了，我們應該善待單身狗，你覺得呢？”
賀向晨還沒說話，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岳錚嗎？好久不見。”
“是你？”岳錚顯然是認識這個人的，“沒想到你也進了妖塔。”
“我也不想啊，沒辦法，點兒背。”那人無奈攤手，隨即看向賀向晨，“不介紹一下？”
“莊遠洲，我男朋友。”岳錚又指了指那人，“王海川，當紅巨星的禦用武替。”
賀向晨當然知道這個人，岳錚一定猜不到，他們曾經一起組過隊，上輩子。
第六層的考核中，這個王海川就是他的隊友之一，也是他懷疑在地圖上動手腳的對象之一。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王海川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沒有因為岳錚的一句“男朋友”而失態。反而向賀向晨伸出了手。
賀向晨微微頷首，卻沒有回應他懸停在半空中的手。
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王海川到底是混娛樂圈的人，盡管只是武替，但隨機應變的能力也特別強。察覺到賀向晨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便收回了手，神情之間絲毫沒有半點不自然。
就連岳錚也看出來賀向晨有些不喜歡這個王海川，卻沒想到賀向晨突然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岳錚還以為賀向晨吃醋了，心裏暗爽了一下，“其實我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蟄凱倒是和他很熟，畢竟王先生從事武替，經常會受傷。”
沒辦法深挖到王海川的其他信息，賀向晨有些遺憾，面上卻依舊面無表情。
他這樣子一時之間讓王海川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起來莊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那你們先過這個項目，我等下再來。”
岳錚心道，他要是喜歡你我才要擔心呢。正巧他也不希望有電燈泡來打擾他和賀向晨，“那好，我們先……”
“不用，一起吧。”賀向晨卻打斷了岳錚。
岳錚懵逼地看著自家男朋友，“洲洲？”
賀向晨繼續道：“不過你不能和我們坐同一個艙，因為我們要在最高點的時候接吻。”
王海川：“……”在這充滿鬼魂的游樂園裏，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液的腐臭味，偏偏只有他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這口狗糧他吃下了！
三個人坐上兩個空艙，摩天輪開始緩緩啟動。
攀升至最高處，賀向晨和岳錚的唇貼在了一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這種無聲的默契和夜晚更加契合，他們融入夜色中，像是兩顆不願分開的小星星。
彼此照亮了對方的整個世界。
“洲洲，我剛剛把一樣東西放在手裏了，你猜猜看在哪只手裏？”岳錚道。
賀向晨隨便指了指右手。
岳錚攤開，裏面什麽都沒有。
賀向晨正要收回手，卻被岳錚抓住。他低聲淺笑：“在我手裏的，叫做幸福。”
話音剛落，摩天輪內部響起了劇烈的震蕩！岳錚臉色頓時黑了，他咬牙切齒道：“就不能讓老子把話好好說完？”
賀向晨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臉上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岳錚仿佛看到有無數星光破冰而出，映入他的眼中。
他將賀向晨護在懷裏，低聲道：“好吧，看在我家洲洲笑了的份上，我就不和這些小鬼計較了。”
“你就是想計較，也碰不著他們。”賀向晨說道。
岳錚忍俊不禁，“求不拆穿。”
說話間，摩天輪在小鬼的操控下開始了飛速轉動。整個摩天輪變成了風火輪一樣，巨大的離心力讓賀向晨和岳錚站都站不穩。
岳錚的後背緊貼著座艙的頂部，他收緊懷抱，好讓賀向晨不至於磕碰到哪裏。
“你想放開我，你這樣會受傷的！”賀向晨掙脫不開岳錚的手臂，焦急說道。
“別怕，我皮糙肉厚，不會有事的。”
岳錚安撫地將手放在賀向晨的後背上，摩天輪的座艙太小，他只能蜷縮起來才能完全護住賀向晨，這樣的動作讓他幾個關節受力更大，幾乎有脫臼的趨勢。
賀向晨不知道岳錚此刻承受的痛苦，但他多少能猜到，保持這樣的姿勢並不容易。賀向晨思忖片刻，在高速的旋轉中激活了分.身卡片。
本就擁擠的座艙裏出現了第二個賀向晨。
“這是……”岳錚瞳孔驟縮。
“分.身，讓他做肉墊，你也能好受點。”賀向晨說道。
岳錚卻不大樂意，盡管他知道這是賀向晨的分.身，可要他長著和賀向晨一模一樣的臉，要他毫無芥蒂地把他當做肉墊，他做不到。
賀向晨無奈地拽住岳錚的領子，“再墨跡我揍你了！還是你要看我從這跳下去，重新來一次摩天輪？”
這個笨蛋，難道看不出他在心疼他嗎？
岳錚忙搖頭，“別！”他只好側了側身。
賀向晨操控著分.身，讓他填補了岳錚的空缺。
沒有了身後迫人的壓力，岳錚被夾在“兩個”賀向晨中間，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他突然想到，要是他們在床.上的時候，賀向晨來這麽一個技能……
臥槽，那也太刺激了！
賀向晨察覺到有個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腹部。
“岳錚，你在想些什麽？”賀向晨語氣很輕，給他一種溫柔的錯覺，眼底的寒霜卻顯而易見。
岳錚著實打了個激靈。
他總不能告訴賀向晨，他在意.淫他吧？
“我，我就是想這個分.身受傷，你會感覺到嗎？”
“會，”賀向晨解釋給他聽，“我跟他的關系就像是擁有心靈感應一樣，但這種心靈感應是不可控的。我能知道他的身體狀況，知道他哪裏受傷，但不會體會到他的疼痛。”
岳錚不滿道：“這麽關鍵的保命技能你現在就用了，多浪費！”
“我不覺得浪費，”賀向晨牽住他的手，開啟了治療技能，“如果我不用分.身，任由你後背受傷，你就高興了？”
“……”
“我舍得給你用技能，你就偷著樂吧！”
治療結束，岳錚感覺到後背有些微的麻癢感，很溫暖。
但比不上心裏的暖乎。
摩天輪終於停下。
岳錚扶著賀向晨站起來，“你沒事吧？”
“我還好。”
岳錚不信，非要把賀向晨衣服掀起來看了看才罷休。
賀向晨嚴重懷疑這個人純粹是想占占便宜。
“那這個分.身該怎麽辦？”岳錚擰起眉頭，猶豫道：“如果讓被人看見，免不得要問到你的技能。”
這技能關鍵時刻能用來保命，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就讓他先待在這，等我們走一段時間，我再操控他跟上來。”賀向晨沒有告訴岳錚的是，操控分.身需要耗費他巨大的精力。
普通人只能操控他們自己，即便如此，他們還經常會走神、發呆。現在賀向晨是要操控兩具身體，分.身所見所感，都會變成龐大的信息量湧入他的腦海。
游樂場的這些項目，每一項都需要他全神貫註，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所以賀向晨沒有在一開始召喚分.身。
他也不打算收回分.身，畢竟一場考核中他也只能用一次這個技能。
“嘔！”
賀向晨和岳錚走下摩天輪，就看到王海川扶著欄桿，一個勁地吐。他應該沒吃什麽東西，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岳錚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你這是怎麽了？”
王海川擺手，一邊吐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別，別提了，在裏頭跟翻跟頭似的，可暈死我了！”
岳錚好笑道：“就你這還武替呢！拍電影的時候沒有翻跟頭嗎？”
“那……那也沒有這麽誇張的！”
王海川吐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岳錚遞給他紙巾，“再不走我們可要先走了。”
“別，”王海川胡亂擦了一下嘴，然後把紙巾丟到嘔吐物中，“一起走，這地方太詭異了，要是我一個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岳錚回頭看向賀向晨，遞給他一個征詢的眼神。
賀向晨點了點頭，他也正想試探一下王海川，看看他是不是上輩子害了他的那個人。
賀向晨既然同意了，岳錚自然是跟著同意，三個人結伴同行，這一路上倒也沒那麽寂寞。王海川是個還算健談的人，他會把自己在演戲的時候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告訴岳錚和賀向晨。
不過新鮮感過後，賀向晨就不大想聽他說什麽了。
“今晚的星光不錯，”岳錚牽著賀向晨的手，“可我低下頭才發現，原來你更好看。”
“……可我覺得星光更好看。”賀向晨真心實意地說道。
岳錚也不生氣，而是擋在賀向晨身前倒著走，“那一定是因為你看得不夠多，從現在開始，你多看看我。”
賀向晨扯了扯嘴角，“你連星星的醋也要吃？那麽多星星呢，你吃的完？”
“吃不完也要吃，誰讓它們把屬於我的關註搶走了？”
賀向晨別過臉，不去看他。今天的土味情話，還挺好聽的。
他低聲道：“屬於你的，誰也搶不走。”
這氣氛，比夜晚更暧.昧。明明是鬼氣森森的游樂園，偏偏飄著粉色的泡泡。
王海川簡直醉了，“我說你們倆夠了啊，這裏還有一只單身狗呢！醫生說我胃不好，不能這麽塞狗糧，會死的！”
“請不要打擾別人談戀愛，會死的，被打死。”岳錚幽幽道。
王海川自動消音，這年頭，不怕別人秀恩愛，就怕人家秀完恩愛還不讓吃狗糧的抗議！
行，你們都是社會人，我慫還不行嗎？王海川大步走到前面，決心眼不見為凈。
“你超兇，看把他嚇的。”賀向晨看向岳錚，眼底略帶笑意。
岳錚無辜道：“誰讓他礙著我們說話了？”
“可剛才你們明明談得很投機。”
“那還不是因為我看你對他感興趣，才多聊了幾句嗎？”
賀向晨微訝，“你這都能看出來？”
“當然。”岳錚目光溫柔。
因為在我眼裏，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深刻無比。
接下來幾個項目還算簡單，掌握了小鬼搞事情的規律，這些項目也就難不倒他們了。
隨後，他們來到了一片湖前。
這裏是劃船的地方，賀向晨和岳錚，還有走在前面的王海川，都看見水裏不停掙紮的人們。
“你們說，這裏面有水鬼嗎？”王海川沒有貿然下水救人，“我不相信這些人都不會水。”
就算不會，身上穿著救生衣，也能靠著浮力不會下沈。但是看他們掙紮的程度，似乎不像是落水那麽簡單。
賀向晨點了點頭，“是的。”
他上輩子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看到這樣一番場景。
“這個劃船不好辦了啊！”岳錚托著下巴說道，“船只和劃槳都是死物，小鬼可以操控他們，讓我們去哪我們就得去哪。這還算好的，萬一他們操控著船翻過來，我們也得落進水裏。”
“然後被水鬼拖下去嗎……”王海川搓了搓手臂，“那也太可怕了！”
岳錚補充道：“主要看掉進水裏還算不算正在進行劃船這個項目。如果算的話，堅持十五分鐘也不難。”
說著，他用心靈感應詢問賀向晨，“算嗎？”
賀向晨篤定道：“算。”
所以這個項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裏的恐懼感和未知感。如果他們在水裏一直掙紮，那麽十五分鐘過後，小鬼不再幹擾他們，他們也沒有力氣上岸了。
看水裏那麽多人，恐怕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十五分鐘過去了還沒能上岸。
“準備下水吧。”岳錚帶著賀向晨來到船前，穿上了臃腫的救生衣。
王海川自發地走向另一艘船，他才不要和他們在一起，翻船還得狗刨。
賀向晨和岳錚選擇了雙人腳踏船，沒有劃槳，可以謹防小鬼把他們帶到太遠的地方。
“可是我不會。”賀向晨皺起眉，似乎對自己不會這件事情非常介意。
岳錚輕笑道：“那你看我怎麽玩，跟著我做就行了。”
說著，他已經把腳放在了踏板上，“就跟騎自行車一樣，讓這兩個腳踏板轉起來。不對，你要順時針踩。”
岳錚指出賀向晨的問題，解釋道：“你看我是逆時針，但其實從我的角度，我也是還順時針轉的。”
賀向晨點了點頭。
水裏還有不少人，他們看到賀向晨和岳錚的船，連聲朝他們呼救。但很快，他們就失望了，因為賀向晨和岳錚的船也翻了。
他們也成為了落水者中的一員。
“十五分鐘有點無聊，不如做點什麽？”岳錚問道。
“你想做點什麽？”
岳錚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平劃到賀向晨身邊，低聲說了兩個字，“吻你。”
說著，他俯身叼住了賀向晨的唇瓣。
穿著臃腫的救生衣，這讓他們的姿勢變得有些怪異，也讓這個吻愈發艱難。但岳錚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因為這重重的阻礙，吻得更加激進且瘋狂。
就好像是末日前最後的狂歡。
王海川緊跟著落水，他茫然四顧，一眼就看到抱在水中央親吻的兩個人。
天哪，他們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
好在這一次不止他一個單身狗了！
在水中親吻已經夠羞恥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可惜他們兩個都是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人，尤其是岳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賀向晨是他的男朋友。
就在此時，賀向晨和岳錚聽到了岸上的喊聲，“老大，莊遠洲，我們這就來救你們！”聲音很熟悉。
岳錚很想告訴他們別來，但事與願違，沈蟄凱和白禮已經坐上了船。
果不其然，他們也加入了落水黨的一員。
“歡迎歡迎，”王海川朝他們揮了揮手，“兄弟，好久不見。”
沈蟄凱還在撲騰，聽到熟人的聲音才詫異地看了過去，“王大川？你這家夥怎麽也在這？”
王海川哈哈大笑，“都是緣分。”
十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如果一群人熟人在一起，十五分鐘一瞬間就過去了。
賀向晨安靜地聽他們侃大山，他發現岳錚和他的發小感情都很不錯，聊起來也多得是話題。
白禮雖然還有些鬧別扭，但聊的時候偶爾也會回兩句。
“那你還要放棄考核嗎？”岳錚問他，“我不建議你放棄，畢竟這一層的考核雖然不難，但對人的身體和心理都是非常折磨的考驗。再來一次，我擔心你受不住。”
白禮搖了搖頭，“我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凱凱。現在他和你們會合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為什麽不用對講機聯絡我們？”岳錚問。
“是我不讓凱凱用的，”白禮梗著脖子，“我們還沒有和好吧？你不要和我說話！”
岳錚忍不住笑了笑，“你是才三歲嗎？這麽記仇？”
“不僅記仇，等明哲來了，我還要向他告狀。”白禮也跟著笑了起來，“等我們追上你們，非揍你一頓不可。”
“我等著。”
十五分鐘結束，白禮果然選擇了退出考核。
岳錚目光有些擔憂，卻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他側過臉，看向這只手的主人。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是散打冠軍，就連你都打不過他。他還說方明哲是狙擊手，百步穿楊。”賀向晨輕聲道。
岳錚一楞，隨即問他：“所以你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雖然我覺得你可能不需要。”
“不，我太需要了，謝謝你。”
岳錚從未想過，能從賀向晨這裏得到一兩句安慰的話。他家的賀向晨向來少說多做，他也習慣了賀向晨這樣的性格。
“收起你臉上的表情，”賀向晨捏了捏他的手，“太傻了。”
“好。”
岳錚牽著他，像是牽著他的整個世界。
身後，璀璨的星光照射在蕩漾的水面上，粼粼波光鋪滿整個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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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錚？”賀向晨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剛剛不是……”
“傻瓜，還叮囑我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自己卻被眼睛給騙了。”岳錚無奈失笑，“雖然心裏美滋滋的，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再發生了，我心臟不好，會嚇死的。”
賀向晨這才明白, 後視鏡裏的畫面也是幻境, 是小鬼騙他下車的伎倆。更讓他覺得尷尬的是，他還真的被騙了。
“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賀向晨默默回到車上, “十五分鐘還沒過去，繼續開車。”
接下來，不論賀向晨看到什麽, 他都如同老僧坐定，紋絲不動。
算是稍微把面子掙回來那麽一點。
“這個游戲一點也不好玩。”出來後，賀向晨總結道，“車子太老, 路況太差, 體驗極差！”
“是是是, 以後不玩豪華跑車。”岳錚莞爾附和道。
下一站，摩天輪。
岳錚在摩天輪前站定，“聽說在摩天輪最高處親吻的情侶，能夠相伴一生。”
“我聽過這個傳言，所以要試試嗎？”賀向晨問道，“然後拍個照片，轉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算了，我們應該善待單身狗，你覺得呢？”
賀向晨還沒說話，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岳錚嗎？好久不見。”
“是你？”岳錚顯然是認識這個人的，“沒想到你也進了妖塔。”
“我也不想啊，沒辦法，點兒背。”那人無奈攤手，隨即看向賀向晨，“不介紹一下？”
“莊遠洲，我男朋友。”岳錚又指了指那人，“王海川，當紅巨星的禦用武替。”
賀向晨當然知道這個人，岳錚一定猜不到，他們曾經一起組過隊，上輩子。
第六層的考核中，這個王海川就是他的隊友之一，也是他懷疑在地圖上動手腳的對象之一。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王海川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沒有因為岳錚的一句“男朋友”而失態。反而向賀向晨伸出了手。
賀向晨微微頷首，卻沒有回應他懸停在半空中的手。
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王海川到底是混娛樂圈的人，盡管只是武替，但隨機應變的能力也特別強。察覺到賀向晨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便收回了手，神情之間絲毫沒有半點不自然。
就連岳錚也看出來賀向晨有些不喜歡這個王海川，卻沒想到賀向晨突然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岳錚還以為賀向晨吃醋了，心裏暗爽了一下，“其實我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蟄凱倒是和他很熟，畢竟王先生從事武替，經常會受傷。”
沒辦法深挖到王海川的其他信息，賀向晨有些遺憾，面上卻依舊面無表情。
他這樣子一時之間讓王海川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起來莊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那你們先過這個項目，我等下再來。”
岳錚心道，他要是喜歡你我才要擔心呢。正巧他也不希望有電燈泡來打擾他和賀向晨，“那好，我們先……”
“不用，一起吧。”賀向晨卻打斷了岳錚。
岳錚懵逼地看著自家男朋友，“洲洲？”
賀向晨繼續道：“不過你不能和我們坐同一個艙，因為我們要在最高點的時候接吻。”
王海川：“……”在這充滿鬼魂的游樂園裏，到處都是屍體和血液的腐臭味，偏偏只有他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這口狗糧他吃下了！
三個人坐上兩個空艙，摩天輪開始緩緩啟動。
攀升至最高處，賀向晨和岳錚的唇貼在了一起。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這種無聲的默契和夜晚更加契合，他們融入夜色中，像是兩顆不願分開的小星星。
彼此照亮了對方的整個世界。
“洲洲，我剛剛把一樣東西放在手裏了，你猜猜看在哪只手裏？”岳錚道。
賀向晨隨便指了指右手。
岳錚攤開，裏面什麽都沒有。
賀向晨正要收回手，卻被岳錚抓住。他低聲淺笑：“在我手裏的，叫做幸福。”
話音剛落，摩天輪內部響起了劇烈的震蕩！岳錚臉色頓時黑了，他咬牙切齒道：“就不能讓老子把話好好說完？”
賀向晨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臉上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岳錚仿佛看到有無數星光破冰而出，映入他的眼中。
他將賀向晨護在懷裏，低聲道：“好吧，看在我家洲洲笑了的份上，我就不和這些小鬼計較了。”
“你就是想計較，也碰不著他們。”賀向晨說道。
岳錚忍俊不禁，“求不拆穿。”
說話間，摩天輪在小鬼的操控下開始了飛速轉動。整個摩天輪變成了風火輪一樣，巨大的離心力讓賀向晨和岳錚站都站不穩。
岳錚的後背緊貼著座艙的頂部，他收緊懷抱，好讓賀向晨不至於磕碰到哪裏。
“你想放開我，你這樣會受傷的！”賀向晨掙脫不開岳錚的手臂，焦急說道。
“別怕，我皮糙肉厚，不會有事的。”
岳錚安撫地將手放在賀向晨的後背上，摩天輪的座艙太小，他只能蜷縮起來才能完全護住賀向晨，這樣的動作讓他幾個關節受力更大，幾乎有脫臼的趨勢。
賀向晨不知道岳錚此刻承受的痛苦，但他多少能猜到，保持這樣的姿勢並不容易。賀向晨思忖片刻，在高速的旋轉中激活了分.身卡片。
本就擁擠的座艙裏出現了第二個賀向晨。
“這是……”岳錚瞳孔驟縮。
“分.身，讓他做肉墊，你也能好受點。”賀向晨說道。
岳錚卻不大樂意，盡管他知道這是賀向晨的分.身，可要他長著和賀向晨一模一樣的臉，要他毫無芥蒂地把他當做肉墊，他做不到。
賀向晨無奈地拽住岳錚的領子，“再墨跡我揍你了！還是你要看我從這跳下去，重新來一次摩天輪？”
這個笨蛋，難道看不出他在心疼他嗎？
岳錚忙搖頭，“別！”他只好側了側身。
賀向晨操控著分.身，讓他填補了岳錚的空缺。
沒有了身後迫人的壓力，岳錚被夾在“兩個”賀向晨中間，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他突然想到，要是他們在床.上的時候，賀向晨來這麽一個技能……
臥槽，那也太刺激了！
賀向晨察覺到有個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腹部。
“岳錚，你在想些什麽？”賀向晨語氣很輕，給他一種溫柔的錯覺，眼底的寒霜卻顯而易見。
岳錚著實打了個激靈。
他總不能告訴賀向晨，他在意.淫他吧？
“我，我就是想這個分.身受傷，你會感覺到嗎？”
“會，”賀向晨解釋給他聽，“我跟他的關系就像是擁有心靈感應一樣，但這種心靈感應是不可控的。我能知道他的身體狀況，知道他哪裏受傷，但不會體會到他的疼痛。”
岳錚不滿道：“這麽關鍵的保命技能你現在就用了，多浪費！”
“我不覺得浪費，”賀向晨牽住他的手，開啟了治療技能，“如果我不用分.身，任由你後背受傷，你就高興了？”
“……”
“我舍得給你用技能，你就偷著樂吧！”
治療結束，岳錚感覺到後背有些微的麻癢感，很溫暖。
但比不上心裏的暖乎。
摩天輪終於停下。
岳錚扶著賀向晨站起來，“你沒事吧？”
“我還好。”
岳錚不信，非要把賀向晨衣服掀起來看了看才罷休。
賀向晨嚴重懷疑這個人純粹是想占占便宜。
“那這個分.身該怎麽辦？”岳錚擰起眉頭，猶豫道：“如果讓被人看見，免不得要問到你的技能。”
這技能關鍵時刻能用來保命，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就讓他先待在這，等我們走一段時間，我再操控他跟上來。”賀向晨沒有告訴岳錚的是，操控分.身需要耗費他巨大的精力。
普通人只能操控他們自己，即便如此，他們還經常會走神、發呆。現在賀向晨是要操控兩具身體，分.身所見所感，都會變成龐大的信息量湧入他的腦海。
游樂場的這些項目，每一項都需要他全神貫註，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所以賀向晨沒有在一開始召喚分.身。
他也不打算收回分.身，畢竟一場考核中他也只能用一次這個技能。
“嘔！”
賀向晨和岳錚走下摩天輪，就看到王海川扶著欄桿，一個勁地吐。他應該沒吃什麽東西，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岳錚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你這是怎麽了？”
王海川擺手，一邊吐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別，別提了，在裏頭跟翻跟頭似的，可暈死我了！”
岳錚好笑道：“就你這還武替呢！拍電影的時候沒有翻跟頭嗎？”
“那……那也沒有這麽誇張的！”
王海川吐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岳錚遞給他紙巾，“再不走我們可要先走了。”
“別，”王海川胡亂擦了一下嘴，然後把紙巾丟到嘔吐物中，“一起走，這地方太詭異了，要是我一個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岳錚回頭看向賀向晨，遞給他一個征詢的眼神。
賀向晨點了點頭，他也正想試探一下王海川，看看他是不是上輩子害了他的那個人。
賀向晨既然同意了，岳錚自然是跟著同意，三個人結伴同行，這一路上倒也沒那麽寂寞。王海川是個還算健談的人，他會把自己在演戲的時候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告訴岳錚和賀向晨。
不過新鮮感過後，賀向晨就不大想聽他說什麽了。
“今晚的星光不錯，”岳錚牽著賀向晨的手，“可我低下頭才發現，原來你更好看。”
“……可我覺得星光更好看。”賀向晨真心實意地說道。
岳錚也不生氣，而是擋在賀向晨身前倒著走，“那一定是因為你看得不夠多，從現在開始，你多看看我。”
賀向晨扯了扯嘴角，“你連星星的醋也要吃？那麽多星星呢，你吃的完？”
“吃不完也要吃，誰讓它們把屬於我的關註搶走了？”
賀向晨別過臉，不去看他。今天的土味情話，還挺好聽的。
他低聲道：“屬於你的，誰也搶不走。”
這氣氛，比夜晚更暧.昧。明明是鬼氣森森的游樂園，偏偏飄著粉色的泡泡。
王海川簡直醉了，“我說你們倆夠了啊，這裏還有一只單身狗呢！醫生說我胃不好，不能這麽塞狗糧，會死的！”
“請不要打擾別人談戀愛，會死的，被打死。”岳錚幽幽道。
王海川自動消音，這年頭，不怕別人秀恩愛，就怕人家秀完恩愛還不讓吃狗糧的抗議！
行，你們都是社會人，我慫還不行嗎？王海川大步走到前面，決心眼不見為凈。
“你超兇，看把他嚇的。”賀向晨看向岳錚，眼底略帶笑意。
岳錚無辜道：“誰讓他礙著我們說話了？”
“可剛才你們明明談得很投機。”
“那還不是因為我看你對他感興趣，才多聊了幾句嗎？”
賀向晨微訝，“你這都能看出來？”
“當然。”岳錚目光溫柔。
因為在我眼裏，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深刻無比。
接下來幾個項目還算簡單，掌握了小鬼搞事情的規律，這些項目也就難不倒他們了。
隨後，他們來到了一片湖前。
這裏是劃船的地方，賀向晨和岳錚，還有走在前面的王海川，都看見水裏不停掙紮的人們。
“你們說，這裏面有水鬼嗎？”王海川沒有貿然下水救人，“我不相信這些人都不會水。”
就算不會，身上穿著救生衣，也能靠著浮力不會下沈。但是看他們掙紮的程度，似乎不像是落水那麽簡單。
賀向晨點了點頭，“是的。”
他上輩子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看到這樣一番場景。
“這個劃船不好辦了啊！”岳錚托著下巴說道，“船只和劃槳都是死物，小鬼可以操控他們，讓我們去哪我們就得去哪。這還算好的，萬一他們操控著船翻過來，我們也得落進水裏。”
“然後被水鬼拖下去嗎……”王海川搓了搓手臂，“那也太可怕了！”
岳錚補充道：“主要看掉進水裏還算不算正在進行劃船這個項目。如果算的話，堅持十五分鐘也不難。”
說著，他用心靈感應詢問賀向晨，“算嗎？”
賀向晨篤定道：“算。”
所以這個項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裏的恐懼感和未知感。如果他們在水裏一直掙紮，那麽十五分鐘過後，小鬼不再幹擾他們，他們也沒有力氣上岸了。
看水裏那麽多人，恐怕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十五分鐘過去了還沒能上岸。
“準備下水吧。”岳錚帶著賀向晨來到船前，穿上了臃腫的救生衣。
王海川自發地走向另一艘船，他才不要和他們在一起，翻船還得狗刨。
賀向晨和岳錚選擇了雙人腳踏船，沒有劃槳，可以謹防小鬼把他們帶到太遠的地方。
“可是我不會。”賀向晨皺起眉，似乎對自己不會這件事情非常介意。
岳錚輕笑道：“那你看我怎麽玩，跟著我做就行了。”
說著，他已經把腳放在了踏板上，“就跟騎自行車一樣，讓這兩個腳踏板轉起來。不對，你要順時針踩。”
岳錚指出賀向晨的問題，解釋道：“你看我是逆時針，但其實從我的角度，我也是還順時針轉的。”
賀向晨點了點頭。
水裏還有不少人，他們看到賀向晨和岳錚的船，連聲朝他們呼救。但很快，他們就失望了，因為賀向晨和岳錚的船也翻了。
他們也成為了落水者中的一員。
“十五分鐘有點無聊，不如做點什麽？”岳錚問道。
“你想做點什麽？”
岳錚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平劃到賀向晨身邊，低聲說了兩個字，“吻你。”
說著，他俯身叼住了賀向晨的唇瓣。
穿著臃腫的救生衣，這讓他們的姿勢變得有些怪異，也讓這個吻愈發艱難。但岳錚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因為這重重的阻礙，吻得更加激進且瘋狂。
就好像是末日前最後的狂歡。
王海川緊跟著落水，他茫然四顧，一眼就看到抱在水中央親吻的兩個人。
天哪，他們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
好在這一次不止他一個單身狗了！
在水中親吻已經夠羞恥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可惜他們兩個都是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人，尤其是岳錚，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賀向晨是他的男朋友。
就在此時，賀向晨和岳錚聽到了岸上的喊聲，“老大，莊遠洲，我們這就來救你們！”聲音很熟悉。
岳錚很想告訴他們別來，但事與願違，沈蟄凱和白禮已經坐上了船。
果不其然，他們也加入了落水黨的一員。
“歡迎歡迎，”王海川朝他們揮了揮手，“兄弟，好久不見。”
沈蟄凱還在撲騰，聽到熟人的聲音才詫異地看了過去，“王大川？你這家夥怎麽也在這？”
王海川哈哈大笑，“都是緣分。”
十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如果一群人熟人在一起，十五分鐘一瞬間就過去了。
賀向晨安靜地聽他們侃大山，他發現岳錚和他的發小感情都很不錯，聊起來也多得是話題。
白禮雖然還有些鬧別扭，但聊的時候偶爾也會回兩句。
“那你還要放棄考核嗎？”岳錚問他，“我不建議你放棄，畢竟這一層的考核雖然不難，但對人的身體和心理都是非常折磨的考驗。再來一次，我擔心你受不住。”
白禮搖了搖頭，“我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凱凱。現在他和你們會合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為什麽不用對講機聯絡我們？”岳錚問。
“是我不讓凱凱用的，”白禮梗著脖子，“我們還沒有和好吧？你不要和我說話！”
岳錚忍不住笑了笑，“你是才三歲嗎？這麽記仇？”
“不僅記仇，等明哲來了，我還要向他告狀。”白禮也跟著笑了起來，“等我們追上你們，非揍你一頓不可。”
“我等著。”
十五分鐘結束，白禮果然選擇了退出考核。
岳錚目光有些擔憂，卻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他側過臉，看向這只手的主人。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是散打冠軍，就連你都打不過他。他還說方明哲是狙擊手，百步穿楊。”賀向晨輕聲道。
岳錚一楞，隨即問他：“所以你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雖然我覺得你可能不需要。”
“不，我太需要了，謝謝你。”
岳錚從未想過，能從賀向晨這裏得到一兩句安慰的話。他家的賀向晨向來少說多做，他也習慣了賀向晨這樣的性格。
“收起你臉上的表情，”賀向晨捏了捏他的手，“太傻了。”
“好。”
岳錚牽著他，像是牽著他的整個世界。
身後，璀璨的星光照射在蕩漾的水面上，粼粼波光鋪滿整個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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