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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妖塔頂端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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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鮮紅色花冠向四周鋪天蓋地噴灑毒液, 劇毒液體落在地面上, 發出刺耳難聽的腐蝕聲音。無數藤蔓在地上攀爬, 像是某種軟體動物, 交纏著往四周延伸。

青年隱藏在一棵大樹後面,他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 衣服上滿是焦黑的痕跡。傷口被毒液腐蝕, 已經和襯衫爛在一處。

血腥味暴露了他的位置。

剎那間, 藤蔓破土而出, 形成銳利的尖刺, 在青年來不及躲避的時候, 就刺穿了他的身體。隨後,那些藤蔓偃旗息鼓, 只留下那具千瘡百孔的屍體,無神的雙眼註視著灰暗的蒼穹。

“這就是原主最後的那段記憶嗎?”賀向晨將這個世界的信息接收完畢,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太慘了。”

009很是讚同, “他會誤入血毒花的領地,應該是有人給了他錯誤的信息。但是最後那張地圖經手的人太多,很難推測出來是誰陷害了他。而且就算知道是誰,那個人也未必是病毒。”

“聽起來這次的任務可不簡單。”

“但我們有不小的優勢。”009回應道。

賀向晨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能夠獲得原主死之前的那些記憶, 就是因為原主死後重生到了他第一次進入妖塔的那一刻。這讓他擁有了前六層考核的所有記憶, 以及某些人的詳細信息。

只不過這對尋找到病毒沒什麽幫助, 畢竟在他來之前原主就已經死了, 病毒沒有必要對一個既非主角,又不是清理病毒的人下手。

賀向晨擡起頭,看著大廳上方巨大的電子屏,上面寫滿了人的名字。這些人來自各行各業,五湖四海,但無一例外,都是被妖塔選中的人。

妖塔總共有十層,第一層人數最多,然後依次往上遞減。每一個自然日,考核都會自動開始,成功完成考核的人能夠進入下一層。

在這座妖塔之中,如果在考核中受傷,都會在考核結束後自動恢覆,但如果是死在考核之中的人,就會徹底被妖塔清除出去。第一層的人沒有房間,只有登上第二層,才能擁有棲息之地。

“我很好奇,那些沒有通過第一場考核的人都去了哪裏?”賀向晨問009.

“或許回到了他們原來生活的地方?誰知道呢?”

談話間,第一層大廳出現了變化:電子屏上的名字以肉眼難以辨認的速度自由組合,而站在大廳等候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考核開始。”

畫面一轉,賀向晨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卻已經身處一片森林之中。

“這是哪?”他身邊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失聲尖叫,“我這是穿越了嗎?”

“噓,小聲點,別大驚小怪!”坐在半人高巖石上的男人雙手撐著巖壁縱身跳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威,退伍軍人。”

“潭文華,中學老師,教生物的。”這個人的身材有些瘦削,個子不高,長相還算清秀。

他說完之後,那個戴眼鏡的女孩也跟著介紹了自己,“周雪影,大三學生。”

許威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賀向晨,他們四個人中,就剩下賀向晨還沒有介紹自己。

賀向晨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莊遠洲,殺手。”

沒錯,原主的職業就是殺手,這也是為什麽他能在短時間就等上第六層的原因。身為殺手,他懂得如何在逆境之中求生存,他的戰鬥力就和生存能力一樣變態。

賀向晨的自我介紹引起了周雪影的小聲驚呼,“真的有殺手,我還以為殺手都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呢!”

許威則是略有些戒備地繃緊了身體。

賀向晨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只是用他冰冷的聲線,對其餘三人說:“把我們所知的信息都整合到一起,我們是一個小隊,第一層的規矩,就是以小隊為單位。”

“你說得沒錯,”許威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周雪影,“你剛剛的反應告訴我,你並不知道妖塔的存在。”

周雪影茫然地搖了搖頭,“妖塔到底是什麽?”

“妖塔究竟是什麽,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好些年前就已經出現了。妖塔擁有神秘的力量,能夠瞬間將人傳送到妖塔之內。所有被它選召的人,都必須經歷它給出的考核。”

許威撿起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出一小部分的世界地圖,“這片大洋中間的孤島,就是妖塔所處的地方。奇怪的是,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進入妖塔之內一窺究竟。”

“是磁場,妖塔的磁場和我們所處的星球並不同步。甚至有專家說,妖塔是在第四維度,甚至第五維度上的高維物質。”潭文華接著許威的話往下說。

“你知道的倒挺多。”許威詫異地看了潭文華一眼,調侃道:“我還以為中學生物老師都是教學生怎麽從受精卵變成胚胎的呢!”

潭文華認真地點了點頭,“這些也在我的授課範圍之內。”

許威被他的一本正經逗得哈哈大笑。

“我們需要知道現在在哪,以及通關的條件是什麽。科普可以在路上慢慢來,一動不動只會死得更快。”賀向晨一開口,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他也毫不在意,自己撿起一根樹枝用來探路。

許威聳了聳肩,“聽他的先離開這兒,至少先找到水源。”

妖塔給的信息有限,他們不知道要在這片遮天蔽日的森林裏待多久。找到水源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否則的話,等天暗下來,他們就更難尋覓了。

路上,許威等人將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隊友。他們被妖塔吸納的時候很突然,沒有一點預兆。身上唯一可以用上的,就只有許威用來點煙的打火機,還有周雪影用來剪指甲的指甲剪。

“你說你帶一本書來做什麽,要是地理書也就罷了,說不定還能找找方向。生物書,能幹什麽用?了解動物世界嗎?”

許威盯著潭文華手裏的八年級生物課本,忍不住嘲諷了兩句。

潭文華憋紅了臉,才反駁道:“至少能用來當手紙。”

“……”你贏了。

許威抿了抿唇,決定不計前嫌服個軟,“兄弟,待會兒手紙借點用唄?”

“不借!”

“嘖,小氣!”

許威正說著,賀向晨突然將他們拽到一棵大樹後面。

“你幹什麽!”許威怒道。

“不想死就別說話!”賀向晨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一把匕首,鋒銳的刀刃距離許威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公分!

許威趕緊閉上嘴巴,還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而就在此時,眾人察覺到地面開始震動,有飛鳥從他們身側驚惶逃竄。

“是,是恐龍!”周雪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在她還記得賀向晨的警告,刻意壓低了聲音。否則的話,此刻他們怕是已經被發現了。

“是斑比盜龍,”潭文華望著恐龍飛奔而去的身影,低聲道:“斑比盜龍是一種小型恐龍,非常靈活聰明,善於偷竊其他恐龍或者大型動物的蛋。追逐它們的應該是地震龍,一種植食性恐龍,體型龐大,最大的特征是長脖子,小腦袋。”

“地震龍?這恐龍名字取得還真有意思,它跑起來可不就是地震了嗎?”許威見賀向晨將匕首拿開,緩緩松了口氣。又覺得先前自己的表現太過於慫包,忙插嘴緩解自己尷尬的情緒。

然而其他三個人都沒太在意他在說什麽。

賀向晨對這個生物老師有些刮目相看,他知道這些龍,自然是因為原主的記憶使然。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準確分辨出每一種恐龍的種類。

而潭文華卻能指出這兩種恐龍的名稱和習性,完全不像是一個初中老師該有的知識面。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賀向晨警惕地盯著他。

潭文華局促地低下頭,“我,我挺喜歡考古的,所以對恐龍了解的多了一些。”

這話聽上去似乎沒什麽毛病,但賀向晨還是將他放在了自己懷疑對象的首位。病毒此時應該察覺到他的存在了,極有可能就隱藏在這三個人中間。

若非妖塔要求第一層的考核以小隊為單位,一個小隊四個人,完成考核的人數必須占一半以上,賀向晨真想把這三個人先處理了。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這是他行事的風格。

賀向晨斂去眼底的殺意,冷著嗓催促,“快點走,這裏到處都有可能出現猛獸,不想死就早點找到完成考核的辦法!”

“可是我們沒有指南針,分不清方向啊!一直漫無目的地走,很容易迷路的。”周雪影擔憂道,她東張西望,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不如我留個記號,免得我們迷路了!”

“你想留就留吧,不過你說辨認不了方向我就不同意了,”許威指了指自己,“忘了哥哥是做什麽的?軍人,雖然退伍了,但是野外生存的技能還是在的。”

周雪影不懂就問,“那你說說看要怎麽找到水源?”

“往低的方向走,肯定能見到水源!”

許威這話不算錯,因為這是最標準的尋找水源的方案。

只是,“你能看得出哪邊高哪邊低?”賀向晨嘲諷道。

樹木比比皆是,放眼望去全是凸出地面的樹根,還有隨處可見的荊棘和灌木。肉眼根本看不出地勢的起伏。

許威面上一紅,他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些,只是照本宣科地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周雪影嘆了口氣,繼續做自己還未完成的記號。

許威不服氣的撇了撇嘴,“是,我承認我這個方法不切實際。可是你有更好的方法帶我們找到水源嗎?”

“有。”

許威忙問道:“是什麽?”

“我爬上去找。”賀向晨指了指他們面前的這棵大樹。

潭文華走上前,用拇指和食指大致測量了一下樹幹的寬度,“十年樹齡的樺樹胸徑大概三十厘米,百年的約有五十厘米粗。這一棵我估量了一下,至少有一米多粗,高度恐怕能達到三十米以上。”

“太高了,很危險。”潭文華擰緊眉頭。

賀向晨勾了勾唇,“三十米而已,等著。”

說著,他就一腳踩在樹幹上,右手的匕首已然插進樹幹裏面。憑借著匕首和他四肢的配合,他攀爬的速度只能用驚人來形容。

周雪影目瞪口呆,“太快了,不可能的吧?”

就連許威也看直了眼。

潭文華突然想到一件事,低呼一聲,“不好!”

“怎麽了?”許威問。

“我們現在顯然是在恐龍生存的時代,陸地上的恐龍的確可怕,可天上的也不遑多讓啊!而且沒有了樹木的遮蔽,莊遠洲在上面只會吸引到飛行類猛獸的註意力。一旦被盯上,以翼龍的飛行速度,他根本就逃不掉!”

潭文華的分析並沒有錯,如果是普通人,沒有了枝葉遮蔽,很容易被翼龍盯上,繼而捕食。

可賀向晨是什麽人?他帶著原主的記憶重生,這第一層的翼龍,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不多時,賀向晨總算爬到了頂端。他選中的樺樹是這附近最高的一棵樹,借著它的高度,賀向晨可以很輕松看到周圍的布局。

水源就在離他們不遠的東方。

當然,從高處往下看是不遠,可要真從密林中尋覓,那就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了。賀向晨思忖片刻,大膽地做了一個決定。

他向天空吹了一聲呼哨!

“天哪,他在幹嘛!”許威懵了,“他要找死也不要帶我們一起啊!”

這聲音很容易招來翼龍,甚至翼龍群!

“我們快逃吧,莊遠洲不要命了,我們不能跟他一起陪葬!反正小隊裏存活兩個人以上就能晉級,少他一個也沒關系!”

許威嘴上說自己是退伍軍人,可當初他去當兵,是自己從部隊裏逃出來的!部隊裏太苦太累,他根本就熬不住。

現在這生死關頭,更是將他懦弱的一面暴露了出來。

“愚蠢,你要跑就趕緊跑,像你這樣的豬隊友,誰和你一組誰倒黴。”一個滿是不屑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許威轉過頭,就看到四個人朝他們走了過來。他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是誰?”

“和你們一樣,都是被妖塔選召的人。”那人見譚文華和周雪影都是一副擔憂的樣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怎麽,你們兩個也覺得他在自尋死路?”

潭文華和周雪影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遲疑。

說實話,盡管才和賀向晨相處不到半日的時間,但他們都覺得賀向晨是個寡言少語卻十分可靠的男人。而且在他們之中,賀向晨的武力值最高,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們都不希望賀向晨被淘汰。

“我想,他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潭文華看向上方,只能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小點,“希望他不要出事。”

那人不置可否,只是對他們隊伍的其餘三人說道:“我打算留下來看結果,你們呢?”

“來都來了,一起吧。”

另外三個人竟然全都答應了留下來。

許威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他的長相陽剛,肌肉發達,看上去就很不好惹。在他們的四人團隊之中,其他三人明顯以他為首。

可見這個人絕對不一般。

“兄弟,要不要合作?”許威伸出手,以表誠意,“我是退伍軍人,體力還可以。他是生物老師,能認得這些恐龍,知道他們的習性。那妹子是個大三學生,雖然比不上咱們,但也不是嬌滴滴的花朵。”

男人輕蔑的瞥了許威一眼,“你覺得我需要和你們合作?我們四個,一個狙擊手,一個世界散打冠軍,一個外科醫生,還有一個全能特種兵。”

男人越說,許威眼睛越亮。對方這四個人簡直就是完美的團隊,如果能抱上大腿,度過第一關絕無問題。

他正打算再接再厲,卻聽到頭頂上傳來翼龍的利嚎。

來了!

這一只翼龍翼展足足超過二十米,它貼地飛行,雙翅一震就卷起兩股風暴!

許威他們幾乎要站不穩,狂風呼嘯著將他們吞噬,他們只能抱緊樹幹,才能不被狂風卷至半空。

而此時,賀向晨依舊站在三十米的高空!

他的位置極其鮮艷,加上他有打了一聲呼哨,翼龍果斷拋棄了地上的人們,轉而飛向了賀向晨。

就在翼龍即將撞到賀向晨的時候,賀向晨縱身一跳,穩穩地落在了翼龍的身上!

“完美!這後空翻簡直絕了!”男人的隊友忍不住讚嘆。

男人眼底也劃過一抹驚艷,他調節望遠鏡的焦距,好讓鏡頭停留在賀向晨的身上。

說話間,上空的戰局又發生了變化。

賀向晨將匕首狠狠刺入翼龍的脊背,翼龍疼得在空中打轉,試圖將賀向晨從背上甩下來。結果卻因為它劇烈地轉動,而讓匕首劃開的傷口更深更長。

“我甩不掉我的。”賀向晨死死抓著翼龍的背羽,“要麽死,要麽臣服於我,選一個!”

翼龍才不管賀向晨在說什麽,它瘋狂地拍打翅膀,可賀向晨又怎麽會坐以待斃?他將匕首往前刺進翼龍的肉裏,逆著風往前爬。

一直爬到了翼龍的脖頸處。

“你信不信,在亂動我就隔斷你的喉嚨?”賀向晨將匕首往前一推,抵在翼龍的脖子上,“我說到做到!”

翼龍仿佛聽懂了賀向晨的話。

它不再故意翻轉,只是飛行的速度依舊很快。賀向晨白扯著它的腦袋,他也不聽從賀向晨的指揮。

看來不來點厲害的,這只翼龍是不會乖乖聽話了!賀向晨暗咒一聲,將刀刃往裏面推了三分。

翼龍頓時哀嚎起來!

大片大片的飛鳥驚叫而起,賀向晨拔出刀刃,將刀刃上的血液塗抹在翼龍的後腦勺上。

“往這飛!”賀向晨用力敲了一下翼龍的右肩。

翼龍撲打著翅膀,往右邊飛去。

成了!

賀向晨滿意地勾起唇,在它頭頂拍了兩下。

翼龍顯然還沒有聰明到理解賀向晨這個動作的意思。賀向晨只好用刀刃指了指下面,“我要下去,降落!”

翼龍竟然真的乖乖往下飛去。

許威像是見鬼了一樣看著這一幕,“這世界玄幻了嗎,這怎麽可能啊!”

“你自己做不到,別人未必就做不到。”男人放下望遠鏡,問,“聽說過熬鷹嗎?”

許威點了點頭,“就是不讓鷹睡覺,時間長了鷹就會聽命於你。”

“這也是一個道理,橫的怕比他更橫的,不服從就得死,哪怕是禽獸,也懂得趨利避害啊。”

賀向晨坐在翼龍身上下來的時候,正巧聽到他說到這一句。他下意識地問道:“這位是?”

未等許威介紹,他就怔在了那裏。

那男人的眼神,分明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是他,一定是他!

賀向晨差點維持不住自己高冷的人設,他看向男人,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岳錚。”

“岳錚……”賀向晨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我記住了。”

許威見兩人似乎談完了,連忙跑過來看著趴伏在賀向晨□□的翼龍,不敢置信道:“你,你真的把它收服了?”

“不,我只是暫時讓它載我一程。”

像這樣的兇獸沒可能馴服的,他完全是靠著武力逼著它就範。

許威卻沒想那麽多,他雙手叉腰,嘚瑟地提了一下翼龍的翅膀,“讓你威風,還拿翅膀扇老子?呸!”

賀向晨皺了皺眉頭,正打算提醒他不要搞事情,翼龍卻早已按奈不住,一翅膀將他扇到一旁,連撞倒了三棵樹才停下。

岳錚隊伍裏的外科醫生連忙跑過去替他診斷,“肋骨斷了三根,身上多處骨折,已經疼暈過去了。板栗,趕緊過來幫忙擡一下!”

“都說我不叫板栗,我叫白禮好嗎?”嘴上嘟囔著,白禮還是乖乖走到外科醫生身邊,替他把許威扛了起來。

“多謝。”

賀向晨向岳錚點了點頭,好歹是他的隊員,他怎麽也該稍微表示一下。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和岳錚套套近乎。

岳錚搖頭,“不客氣,看起來你們也在尋找水源?”

“嗯,反正這只翼龍足夠大,不如一起?”

賀向晨這句話簡直投了岳錚下懷,他還想著該怎麽讓這個看上去有些冷漠的帥哥同意讓他們搭一程順風車。

可憐的翼龍被迫從載一個人變成了載八個人,它低吼一聲,將它悲憤的心情嘶吼出來。

“趕緊飛,到了地方就放你自由。”賀向晨拿匕首拍了拍它的腦袋。

翼龍嚎叫著飛上天空。

這對於坐在它背上的人,無疑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尤其是周雪影,她從小到大就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就連飛機也沒坐過。

這下直接體驗到坐著翼龍升天的感受,那叫一個刺激!

翼龍像是要將自己的怨氣發洩在飛行上,它的速度極快,迎面而來的氣流像是藏著刀子一樣,折磨眾人的皮膚。

賀向晨坐在最前面,受到的阻力最強,承受的痛苦也最大。不多時,他臉上已經被風刃劃開了幾道細小的口子,不明顯,但風灌進去有些發疼。

他咬著牙堅持著,忽然感覺到壓力驟減。他擡起頭,卻見岳錚面對著他坐在前面。

他高大的脊梁頂住了獵獵寒風。

“你……”

“這只翼龍現在只聽你的話,如果你受不住,我們都得玩完。”岳錚解釋道。

賀向晨理解地點了點頭,“明白。”

岳錚收斂目光,真正的原因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知道他替他擋風的時候,腦子裏根本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他只是想替他擋,僅此而已。

約莫過了十分鐘,賀向晨總算看到了那條河流。翼龍緩慢降落,眾人紛紛跑向河流,清洗的清洗喝水的喝水,顧不得河水到底幹凈不幹凈。

翼龍身上只留下賀向晨和那名外科醫生。

“我的醫療箱裏面有繃帶,我替它包紮一下吧。”

賀向晨看了他一眼,從本質上來說,他和醫生根本就是兩個對立的職業。他殺人,醫生救人,氣場就不合。

他沒有阻止他,卻也沒幫他看著翼龍,擺明了告訴他,萬一出了事,後果自負。

外科醫生沒說什麽,白禮卻看不下去了,“你這人怎麽這樣,萬一沈蟄凱被翼龍襲擊了,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為什麽要痛?他自己要給翼龍包紮,出了事難道能怪我?”賀向晨反問道

“那也不能……”

“白禮!”岳錚喊了一聲,“別說了!”

“可是老大,這樣的人,我不覺得我們應該和他們合作。”白禮性子耿直,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說什麽,“不如在這就分開算了!”

岳錚皺了皺眉,發小的情緒他應該照顧,可是他卻打心眼裏不想就這麽和賀向晨的隊伍分開。

“翼龍最重要的部位就是翅膀,給它包紮之後,很容易影響到它的平衡。如果遇到天敵,它恐怕難以幸免。”

岳錚的話讓白禮恍然大悟,原來賀向晨並非是故意和蟄凱過不去。他正要張口道歉,賀向晨卻已經走向河邊,開始清理手上的血跡。

白禮只好無奈地回到岳錚身邊。

“怎麽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岳錚好笑地看著白禮,“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嗎?”

“對啊,你說他既然是為了那只翼龍好,幹嘛不直接說出來?害得我誤會了他,現在看到他都覺得欠了他一樣。”白禮委屈道。

“是啊,為什麽不說出來?”岳錚低喃了一句,等白禮狐疑地看向他,他才對他說,“那你可以向他道歉。”

“算,算了吧,他肯定不會接受我的道歉。”

“不試試怎麽知道?或者你可以問問他的隊友,看他喜歡什麽東西。帶著禮物去道歉,成功率總要高一些。”岳錚慫恿道。

白禮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法子,昂首挺胸的就去了。可很快他就鎩羽而歸,“那兩個人都說是剛認識的莊遠洲,只知道他是個殺手,別的一問三不知。”

“殺手?”岳錚眼底劃過一抹興味,隨即問道,“就沒別的消息了?”

“沒有了。”

“行吧。”岳錚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看來還得他自己想辦法。

白禮不住地盯著岳錚看,滿臉狐疑,“不對啊,我沒問出來個所以然,為什麽你看上去比我還要失望?”

“我是對你感到失望,”岳錚重重嘆了口氣,“你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辦件事都辦不好。”

“那我再去問問他本人?”

“去吧,組織上看好你。”

白禮莫名其妙被岳錚打發去找賀向晨,走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把想問什麽都給忘了。

他正要打退堂鼓,賀向晨卻先他一步開口,“過來。”

白禮指了指自己,“我嗎?”

“對,就是你。”

白禮忐忑地走到賀向晨身邊,“那個,莊遠洲,抱歉我誤會你了。”

“嗯?”賀向晨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翼龍的事情,我以為你是刻意刁難蟄凱,才沖你發脾氣的。你別往心裏去。”白禮發現,萬事開頭難,只要他開了口,這道歉就順理成章地說了下去。

他正兀自得意著,卻聽到賀向晨哦了一聲,“那件事啊,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你們說話而已。別想太多。”

白禮:“……”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偏偏賀向晨不覺得,反而問他,“你們隊長是個什麽樣的人,和我說說?”

“他啊,就跟一個皮蛋似的,外面黑,裏面也黑。可是外表看起來晶瑩透亮。”

白禮說完才覺著不對,“你和我聊天,怎麽突然問起我們隊長來了?”

“不是要合作嗎,我總得了解了解合作者的情況。”賀向晨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把白禮對岳錚的評價偷偷記錄下來,劃上重點。

白禮卻信以為真,“我們隊四個人,我打架最厲害,凱凱是外科醫生,武力值基本為零。方明哲狙擊手,可惜來的時候手裏沒搶,就跟拔了牙的老虎沒兩樣。老大雖然全能,可是打不過我。”

他得意洋洋的叉了會兒腰,卻好半天沒聽見賀向晨誇他。轉過頭卻見賀向晨已經去忙著削木頭了。

白禮失落地回到己方陣營。

“這回打探出什麽東西來沒?”岳錚問。

“沒,反倒給人家全打探完了。”白禮一臉郁悶。

岳錚卻來了興致,繼續問道:“他怎麽打探我們的?”

“哦,他問隊長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岳錚心尖一顫,“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你就是個皮蛋,不僅看上去好看,吃起來也好吃。”白禮嘿嘿一笑,“說的我都饞了。”

岳錚瞥了白禮一眼,沒說什麽。他心裏清楚這家夥什麽德行,不過看在他不辭辛苦替他刷存在感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就在這時候,河邊突然響起了女孩子的尖叫,“救命,有鱷魚!”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周雪影狼狽地從水裏爬出來。她本打算好好洗一洗,沒想到剛下水就碰上了鱷魚。

隨著第一只鱷魚從水裏冒出頭來,緊接著數十只鱷魚緊隨其後。他們爭先恐後的爬上岸,想著賀向晨的方向步步緊逼。

“大家小心!”賀向晨緊盯著那些鱷魚,如果只有四五只,他可以輕易把它們宰了給自己加餐。可十四五只,那就有些麻煩了。

“莊遠洲,你帶著人先過來!”岳錚喊道,“我們站一起,免得被鱷魚逐個擊破!”

“好!”

賀向晨也正打算如此,他們隊裏除了他之外,其餘三個人都沒有戰力,還不如尋求岳錚的幫助。

大戰一觸即發!

賀向晨緊握著匕首,陰鷙的目光緊盯著這一批鱷魚。正常情況下鱷魚不會隨便攻擊別人,但這是一個不尋常的世界,常理可以存在,可不存在也很合理。

他一個閃身躲過鱷魚的啃咬,順勢將匕首狠狠貫入了鱷魚地後腦。

重創的鱷魚撲騰兩下就不動了,血液不斷湧出,染紅了它身下的大地。這只鱷魚的死讓鱷魚群裏產生了不小的騷亂,有幾只甚至打算回到河裏。

賀向晨默默在心裏算了一筆賬。

他們八個人,七個男人,一人一頭鱷魚,差不多。周雪影算吃半頭,那就是七頭半。這一大群鱷魚,留下一半就可以了。

“白禮,你擋住鱷魚回河裏的路,岳錚,你負責騷擾它們!”情急之下,賀向晨也只能做出這樣簡陋的部署。

白禮還想說他一個散打世界冠軍,不如幫他打打鱷魚什麽的。卻見一個身影飛快從人群中閃出,手起刀落之間割斷了一只鱷魚的頭!

真他媽血腥,又真他麽過癮!

白禮只覺得血脈僨張,分分鐘想要參加進去,和賀向晨並肩作戰。他正要向老大傾訴這種仰慕之情,卻看到岳錚一聲招呼也不打,赤手空拳就沖向了鱷魚群中。

比起賀向晨利落的刀法,岳錚是一點技巧也沒有的。

他就沖上去,然後兩只手按住鱷魚的嘴巴,用力將它扯開。大片大片血雨落在草地上,瞬間將這一片河灘染成了紅色!

手撕鱷魚!

賀向晨都有些看呆了,“你這也太暴力了,嚇到別人怎麽辦?”

他剛想說不會的,就看到周雪影嚶嚀一聲,暈倒在了潭文華懷裏。

不給面子,差評!

岳錚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惱怒,他把自己的不良情緒全都發洩在了鱷魚身上。

完事後,整個人就像從血池子裏跑出來的一樣。

“你太臟了,去洗一洗。”賀向晨嫌棄道。

“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賀向晨愕然,“那你就敢讓血沾到衣服上?”

岳錚尷尬道:“我那不是殺紅眼了嗎?”

賀向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沖隊友們說道:“你們現在這等,我們去洗一洗。潭文華,你把許威的打火機給我。”

譚文華照辦,賀向晨本打算直接離開,看到他們還有些發楞的樣子,還是留下來,替他們弄出來一個火堆了才走。

“去洗吧。”賀向晨指了指不遠處的河水,“這裏有樹木遮擋,而且離他們那麽遠,他們看不見的。”

岳錚默默解開了上衣扣子。

賀向晨就站在那裏盯著他看,看著他的手劃過他染血的肌肉,刺目的鮮紅讓他周身都充滿了狂野的魅力。

“我身材怎麽樣?”岳錚啞著聲音問道。

此時他已經完全脫掉了上衣,露出精壯的腰身。

賀向晨連忙挪開目光,“你要洗就快點,別浪費時間。”

“那你呢,你也出了一身汗吧,不如和我一起洗?”

一時不察,岳錚已經貼了上來。

胸膛火熱的溫度,透過賀向晨單薄的上衣傳遞過來,還有他灼熱的吐息,噴灑在賀向晨敏感的耳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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