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底號悄無聲息地駛出空間站。

賀向晨不可思議地盯著被關在審訊室的老國王，“你是怎麽做到的？”

“趁亂掉包。”安格尼斯好笑地看著他，“難道你覺得我讓你和約瑟芬比試，只是為了捉弄你？”

難道不是？

賀向晨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看在他成功把老國王帶上星艦的份上，賀向晨決定既往不咎。

“錄口供是你來還是我來？”賀向晨很自覺地征求了安格尼斯的意見，畢竟這是對方的人質。

安格尼斯卻避而不答，反而問他：“如果讓你來，你會怎麽做？”

“用測謊儀。”

賀向晨不假思索道，這是軍部慣常的做法，科技發展到今天，測謊儀的準確度已經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上將還真是仁慈，如果是我，我不會用測謊儀。我會先折磨他，讓他知道陷害我是什麽下場。我會讓人割開他的皮膚，往傷口放嗜血蟲。等他被咬得只剩下半條命，我再把他救活。”

“這樣來回幾次，他就什麽都說了。”

安格尼斯冰冷的視線像是一把手術刀，只是這樣看著國王，便仿佛已經把他的皮肉切開。

饒是賀向晨，都被他說得一陣發寒。

更別提還在裝暈的老國王。

“醒了就別裝了，”安格尼斯嗤笑一聲，“或許你更想現在就嘗試一下被嗜血蟲啃咬的滋味？”

“別！”

老國王連忙坐起來，一臉憤懣地看著他們：“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我是帝美拉星的國王，綁架國王的罪名，你們擔待得起嗎？”

“罪名？”賀向晨指著自己，嘴角微微上挑，“你覺得我會怕？”

“你，你是……”

賀向晨一離開帝星就撤掉了偽裝，現在站在國王面前的賀向晨，赫然頂著那張令帝美拉星皇室深惡痛絕的臉。

“於啟明？！”國王長大了嘴巴，兩只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怎麽可能是你？不，這不可能！”

“托您的福，我還好好活著，並且來到帝星觀光。不得不說，您的女兒真是讓我印象深刻。”

賀向晨諷刺了兩句，滿意地看到國王瞬間變綠的臉色，這才直入主題，“我並不打算取您的性命，想要自由，就按我說的去做。”

“你想要我做什麽？”國王忐忑問道。

“先告訴我，是誰讓你陷害我的？”賀向晨銳利的雙眼牢牢盯著國王，“那個人是誰？”

迫人的威勢席卷了國王，他狼狽地退到審訊室墻根處，後背抵著墻壁。冰冷的觸感反饋給他些許清明，這才讓他從賀向晨給他的壓力中解脫出來。

“我，我不知道……”

短短幾秒鐘，國王已經感覺到後背布滿了冷汗，冰冷的濡濕感幾乎要滲入骨髓。

察覺到賀向晨微冷的目光，他趕緊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和盤托出，“那個人找我的時候化了妝，我曾經派人去查過他的身份，但是一無所獲。”

這些話賀向晨還是相信的，一個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只有說真話才能讓他找到安慰感。即便沒有用測謊儀，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打算怎麽辦？”安格尼斯問他。

賀向晨思忖片刻道：“先讓他錄口供，剩下的交給你了，我想他的身份應該對你有點幫助。”

“不殺了他？”

賀向晨詫異地看向安格尼斯，“你想殺了他？就算殺了他，帝美拉星也會有新的國王繼位，還不如趁他活著，讓他簽訂一些條約，總比殺了他強一些。”

安格尼斯盯著賀向晨，眸色很深。賀向晨從來沒有和誰這樣對視過，他能看見對方漆黑雙眸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除了他之外別無他物。

“也許他活著能做很多事，能給我帶來很多利益。但是只有一點……”安格尼斯突然停了下來，擡起手勾起賀向晨的下巴，“他動了你，他不能活。”

他動了你，他不能活。

賀向晨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之間忘記了躲開安格尼斯的手掌。

他已經快忘了被人保護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了。他是聯邦的五星上將，他的身後是聯邦群眾的生命安全。賀向晨早就習慣了將這份沈重的責任扛在肩上，也習慣了自己作為保護者的身份。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被人保護的一天。

安格尼斯仿佛沒有察覺到賀向晨的變化，他輕聲在上將耳邊問：“等錄完口供，上將是不是就要回到聯邦了？”

當然要回去，他做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嗎？可對著安格尼斯深沈的目光，他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他別開目光，“我會把資源星的航線交給你。”

安格尼斯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好，那我就等著上將的航線圖了。”

……

次日，羅克底號回到蘭斯洛特星球，賀向晨毫不意外地從安格尼斯手中得到了國王的口供。

至於安格尼斯會如何處置國王，他們很默契地沒有提起。有了口供和資產證明，足夠證明他的清白。

當晚，安格尼斯為賀向晨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慶功宴上，有菲爾和威廉，還有安格尼斯的手下，唯獨沒見到那個特魯斯。

“這第一杯酒，我敬上將。祝賀上將洗刷冤情，重回巔峰，指日可待。”

安格尼斯舉杯，所有人跟著他一同舉杯。

賀向晨將酒一飲而盡，“多謝。”

才剛放下酒杯，安格尼斯就已經替他斟滿了第二杯，“這一杯祝上將將來前程似錦，榮華富貴。上將放心，我們之間的合作，不會被任何外人知道。你依舊是聯邦之星，而我也還是一方星盜。”

賀向晨看著他仰頭，喉結上下滾動。他的內心也跟著起伏不平，沈默良久也只擠出了兩個字，“多謝。”

“除了謝謝，上將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安格尼斯盯著賀向晨看，像是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答案，“我為上將做了這麽多，你就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我會報答。”

“用那顆資源星？”安格尼斯嗤之以鼻，“那種話拿來騙我，上將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賀向晨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而安格尼斯看著他的目光愈發灼熱了。他湊近賀向晨，語氣危險，“即便有，我也不想要了。”

“那你想要什麽？”賀向晨微微蹙眉，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他甚至能聞到安格尼斯嘴裏葡萄酒的甜香。

安格尼斯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微笑。

他貼近賀向晨，將吐息噴灑在賀向晨敏感地耳廓上，“我想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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