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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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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根本不是我推的,相反,當時的情況是她要推我下樓,害人不成終害己,如果你們不信,那咱們可以將事情交給警察來處理。”

“你說得對。”

她話音剛落,梅青嵐還來不及說話,突兀的不遠處有道沈冷嗓音擲地有聲。

沒人見年慕堯從手術室理出來,然而他這會卻是從電梯方向過來,身後跟了兩個身著警服的公務人員。

他報了警,親自帶警察過來。

“是非對錯講求證據,這事情交給警察定奪。”年慕堯嗓音淡淡開口,頓了頓看一眼身後跟著的人,“二位警官,人可以帶走了。”

☆、年慕堯滿腦子都是那小烈貨被人擡走的模樣

“是非對錯講求證據,這事情交給警察定奪。”年慕堯嗓音淡淡開口,頓了頓看一眼身後跟著的人,“二位警官,人可以帶走了。”

聽著吩咐,兩位警察上前,“商小姐,根據我們對顧小姐滾落樓梯案件的調查,現有人證家傭王姐指控你蓄意謀殺,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商商極力保持鎮定,“我沒有推她!”

“有或是沒有,我們會調查清楚,商小姐,請你配合。”

兩位警察公式化開口,見她有不配合的苗頭,上來預備用強。

商商搖搖頭,下意識恐懼後退。

“慢著。”警察過來抓人,年西顧上前攔下了,而後看向年慕堯那邊,“小叔,你做什麽?這個人她……”

“西顧,她不是傅商商!”

年西顧話說一半被人截斷,年慕堯靜靜站著,深邃眸底有太多年西顧陌生的情緒。

末了,他一字一句的鄭重提醒,“傅商商四年前就已經死了,眼前這個人,是害顧安若滾落樓梯的最大嫌疑人。”

“小叔……”

“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人帶走!”

再開口,年慕堯淡漠嗓音間已經沒剩多少耐心,吩咐過後,轉而看向顧安若父母,“二位先回去,安若稍後會被轉送加護病房,明天再來探視就好。”

“慕堯,我的若兒就先麻煩你了。”梅青嵐抹一把眼角潮濕,模樣淒慘。

臨走不忘剜一眼商商方向,送警局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推她女兒下樓梯的兇手千刀萬剮才解恨,但是年慕堯的決定,她不敢妄自幹預,“至於這個小踐人,先叫她去警局受受苦,得空我再好好收拾她!”

年慕堯扯唇笑笑,不語。

梅青嵐當是年慕堯應下了,這才安心的挽著自家丈夫離開。

那邊顧家人一走,年慕堯看一眼被兩個警察壓住肩膀的商商,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不多久只剩一臉冷色,“人帶走,就說年家人吩咐,任何人不許探視。”

“小叔……”年西顧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麽,想阻攔攔不住。

“姓年的你王八蛋!”

冷不防,商商終於爆發,憋久了一通火已將理智燒了個幹凈。

“你憑什麽叫人抓我,憑什麽不許探視?你丫的更年期早到見不得別人青春靚麗是不是?告訴你,我什麽都沒做,不怕,相反的你最好燒香拜佛祈禱我這輩子都出不來,否則等老娘出來非得告你xing侵告到你身敗名裂不可,啊餵……做什麽?放開我!”

倆警察眼見著年先生臉色愈發難看,想快速撤離以免引火燒身。

但這女人身板小小柔柔弱弱的模樣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大的力氣,卯足了勁頭賣力掙紮,無奈倆警察對視一眼,一人抱她胳膊,一人控制她雙-腿。

“靠,放開我,不然告你們倆非禮!”

商商被擡著脫離地面,倆警察步伐加快,加快速度撤離……

女孩抓狂的聲音遠去,到消失,年西顧目瞪口呆半天眉心抽了抽才算回神,“小叔,我現在非常確定那人肯定是傅商商,錯不了!”

年慕堯這會滿腦子都是那小烈貨被人擡走的模樣。

那什麽裙子?

那麽短布料又少,若不是形式所逼,這樣才能逼出她背後的人,他一定將抱她的那兩雙毛毛手給剁了不可!

年西顧哪知道年慕堯這會心裏這麽‘激-烈’的思想鬥爭?

見他有些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叔?”

年慕堯視線這才從剛剛商商消失的方向收回,低垂了雙眸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半天才淡淡回了幾個字,“我知道。”

“那你還……”年西顧咋舌,不相信他會這樣對商商。

“她不記得我了,不記得這裏的所有人,甚至擁有全新的記憶……”年慕堯按了下刺疼太陽穴,模樣近乎疲憊,“無論怎樣,起碼我得先弄清楚這四年她經歷過什麽。”

年西顧楞了下,“那四年前……車禍,怎麽回事?”

過了四年,所有人都已經默認的無奈事實。

傅商商死了,車禍,並且自殺。

容不得人不信,年慕堯xiong腔間這顆砰砰跳動的心臟為證,是傅商商曾經在這世上鮮活存在過的最後一點證明。

可現在人又活生生出現在他們跟前……

怎麽解釋?

四年前的事實究竟是怎樣,四年來又究竟是誰在撒謊,誰將傅商商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沒了記憶忘了一切。

她怎麽能……

“四年前……”提及沈重的四年前,xiong腔間像是瞬間註入無數森冷寒流,年慕堯呼吸發緊,“西顧,你別忘了,四年來一並消失不見的還有宋雅禮,四年前那場車禍,聽說死掉的那個全身重度燒傷,辨不清具體容貌,只是同傅循的DNA比對過,才確定是傅商商。”

這就說得通了。

如果是比對DNA,同樣是父女關系,那無論是用傅商商的還是宋雅禮的同傅循作對比,結果都不會出現例外。

當時那個情況,有誰要做手腳更是輕而易舉。

那時候,也許有人想到過這層關系,只是那時他躺在病chuang,一切劫難才剛開始,或許他們潛意識裏都寧願傅商商已死。

四年,他睜眼閉眼,在等她。

如今,總算命運待他不薄,她回來了,即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對他而言,這個結果仍對得起四年所受的一切苦難。

再瞧瞧她。

四年來應該有人將她保護的很好。

幸好……

幸好如此。

*******************************

到晚間,秦時的心理咨詢室來了位很難纏的客戶,嚴重人格分裂有自虐傾向,心理咨詢過程中甚至企圖跳樓自殺,精神問題大於心理問題。

弄到很晚最後還是精神病院的人介入,糾纏才算結束。

忙完,看一眼時間,下意識皺眉,o到手機才發現早已沒電多時。

忙用辦公室的座機打過去,打第二遍那邊才有人接聽。

話筒裏呼吸聲很重,秦時一下聽出問題,“商商?怎麽哭了?”

“晚上宴會遇上些事情。”她狀態不好,聲音裏隱忍的哽咽為證,“他們現在正帶我去警局,秦時……你給我哥打電話。”

“究竟怎麽回事你先說清楚。”秦時聽到‘警局’兩個字時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她好好的只是去參加個生日Party,怎麽會鬧到警局去?

那邊在哭,秦時心臟一陣揪疼,連忙安撫,“沒關系,我現在就過去。”

“那個姓年的……秦時,這事情你別管。”商商話說一半才想起拒絕,他家世背景覆雜,並不適合牽扯進這個事情裏來,“你給我哥打電話就行,他會救我。”

“商商,我怎麽能不管你?”秦時深呼吸,忍住xiong腔間莫名翻騰的不好情緒,“告訴我你在哪個警局,我馬上過去。”

“我說了不用!”那頭態度也是強硬,頓了頓,商商語氣才軟下來些,“你過來也沒有用,他們不會讓你見我……”

秦時才要說他有辦法可以見她。

來不及開口,那頭搶先一步提醒他,“秦時,不要忘了,當初你答應過秦伯父怎樣的條件,今天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一時,雙雙陷進沈默。

“秦時。”商商叫他,“這事情不至於要怎樣大動幹戈,我哥哥出面足夠解決,這是最好的方法,這樣等我出來一切才能保持原狀,秦時我知道你有能力救我,但如果這種能力需要你付出莫大的代價,那我也會舍不得你。”

聞言,秦時臉上一陣頹然。

沈默間隙,他擡手抹了抹臉,艱難應下,“好,我給你哥打電話。”

電話掛斷,好一會秦時都呆在原地,難以動彈。

姓年的……

除了年慕堯,他不作他想。

他們還是見面了,這麽快……

眼前,兩條路。

而他置身路口,抉擇艱難。

自由和商商,要哪個?

他知道這事情給商亦臣打一通電話,足夠解決一切,只是偌大城,商商所不清楚的往事他們都太清楚。

最近的事情他大概知道一些,那個男人……

此刻更是隱約明白過來,商商突然被弄到警局問題恐怕不那麽簡單。

她將問題想得簡單,那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有一段恐怖過去,叫商亦臣過來,四年前的一切可能就得攤牌。

如果賭一把,那麽賭註可能就是商商。

猶豫過,他終究還是撥通電話,“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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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6月5號淩晨沒有更,更新全在白天~(づ ̄ 3 ̄)づ

☆、太傻太執著,不愛不成活(6000)

商商這邊,與其說是被抓,倒不如說是變相囚禁。

那通電話過後,她手機一並被人沒收,人被帶回警局,單獨一間拘留室,但是這拘留室的模樣,同她在電視裏看過的好像不太一樣……

很幹凈,單人chuang,矮櫃,沙發,茶幾,自帶衛生間。

甚至還有電視……

唯一欠缺就是沒有任何可以和聯絡外界的工具。

現在警局全都這麽人性化?

商商有些不安,但外頭落了鎖,走不了,眼前又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既來之則安之,等她哥哥過來救她。

活這麽大,她懂什麽叫強權壓人。

從前並不清楚那男人什麽身份,今天知道他姓年,在這裏生活時間不長,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年家在這座城市代表什麽。

再加一個同樣不是泛泛之輩的顧家。

兩個家族聯手,要她死,夠她求救無門。

現在所有人都認定是她推了顧安若,百口莫辯的情況下更加不能坐以待斃,原本是想在這座城市平靜度日,只做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

但顯然,不行。

的確,商家權勢重心不在這邊。

但有一點顧安瀾和顧安若全都不太清楚,比權勢,商家恐怕不輸年家!

她等著,只要安心等著,一定會有人過來救她……

可是呆在這樣的地方,尤其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克制不住的害怕。

大概四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陰影,在陌生的地方沒有熟悉的人陪著總是很難入睡,這輩子最想嫁秦時的時候,大概就是她剛來C城那幾天,賴在他chuang上不肯走,兩人同chuang共枕,好多回她都能察覺他忍得有多難受,但是說好那事情留到婚後,他就真的全都憋著。

可是眼前,沒有秦時。

商商縮在小小的沙發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試圖以喧鬧掩蓋此刻的狼狽無比,但沒用,這種自欺欺人全是徒勞。

秦時,秦時……

滿腦子都是那人的溫暖懷抱。

這時候,她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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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日暮裏。

年慕堯一樣沒睡。

時隔四年,年慕堯還是頭一次來這裏。

這裏每天有人打掃,但也僅限於打掃,一切還都原封不動的保持四年前的模樣,就像四年來她從來不曾離開過一樣。

那麽久,他不敢來,也是這個原因。

此刻,年慕堯懶懶靠在chuang頭,視線一瞬不瞬落在電視機巨-大液晶屏幕上,拘留室裏有監控,那裏什麽畫面,他這邊的電視機上就是什麽畫面。

好一會,他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了幾下,商商的臉在屏幕上放大。

她在哭,眼角晶瑩一滴兩滴不斷……

年慕堯手腳有一瞬的無處安放,瞧見她脆弱的模樣,整個人都不好了,伸手拿了手機,要撥號,卻註意到她紅唇一顫一顫像是念叨著什麽字眼。

他看得仔細,在研究。

她最無助的時候在想誰,不斷重覆著,念的大概就是那人的名字。

秦時……

不想承認,但她紅唇開合,的確是這倆字無疑。

年慕堯丟了手機,冷笑。

哼,她那個恩恩愛愛的男朋友!

***************************

轉眼兩天。

沒有消息,商商漸漸有些不安。

不應該……

如果哥哥那邊接到消息,兩天至少兩人應該見上一面。

難道也不行?

做過些不好的揣測,到中午送飯的人過來,她手臂一掃飯菜一並砸了,“我要見年慕堯,你叫他過來見我!”

“抱歉商小姐,年先生很忙。”那人直接回絕,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商小姐不想吃飯可以不吃,稍後我會叫人為商小姐調換房間。”

說完,那人連開口的幾乎也不給商商,出去鎖門,一連串動作快得叫人咋舌。

商商回過神來,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洩,掀翻了眼前茶幾,不解氣,之後房間裏能摔能砸能破壞的一件也不落下。

不多久,換了新房間。

仍舊是那人,押送她換房,臨走轉述某人的話,“年先生交代,如果商小姐喜歡砸的話隨意,砸完這間還有下間等您,另外,年先生還說,這點小錢他還賠得起。”

“變-態!”

商商一個花瓶正高舉過頭ding,聞言哐啷一聲招呼到墻上去了,又一腳踹翻chuang邊矮櫃,疼了,捂著腳嗷嗷的叫,“靠,什麽玩意兒,不能搞點質量差的?!”

“好的商小姐,我們這就為您準備。”

商商,“……”

啪嗒門又重新鎖上,沒什麽意思,她擱這砸的手疼腳疼,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商商氣呼呼在沙發上坐下,擡手抹了抹眼睛,忍住沒有哭。

——————

事實上,商家那邊隔天就派了律師過來,一整個ding級團隊,但是無奈,年慕堯一句‘叫你們主子來’給打發了,連面都沒見著。

在C城,年家人一句話,警局那邊不敢不聽。

商商被關著,年慕堯不松口,沒人能見著。

商商第三天絕的食,很硬氣,說不碰食物,就真的滴水未沾,第五天開始有人進來,強制給她掛葡萄糖營養液。

掙紮過,未果。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付她的還是四個肌肉發達經過專業訓練的女保鏢。

真的,活了二十年,從沒這麽恨過一個人,年慕堯是頭一個!

第七天,商商體力不支,臥chuang。

半夢半醒間,好像被人移送到什麽地方,沒在意,莫名的睡意很深,混混沌沌間感覺到一陣顛簸,過後平靜,而她神經一松,徹底睡熟。

醒來,是因為聽到有什麽人在談話。

模模糊糊,不太清晰。

“慕堯,好久不見。”溫潤嗓音含笑,就在不遠處的地方。

商商一瞬清醒,哥哥?

外頭。

TK總裁辦公室。

商亦臣下了飛機直接來的這裏,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他清雋好看眉宇間凝著抹並不清晰的疲憊,打過招呼,入座。

上次見面,還是四年前。

那時候年慕堯躺在冰冷手術臺上,他是他的主刀醫生。

四年前的事情,這些天足夠年慕堯查到一些事情,眼下見著好友,並不意外,淡笑了下,回應,“好久不見。”

簡短兩句話,算是寒暄。

不多久,助理送了咖啡進來,而後退出去關上門,安靜下來,兩人面對面坐著,全都是不動聲色的性格,沈默對沈默。

休息室,商商赤腳踩在地毯上,聽到哥哥的聲音步子有些急。

走到門口,要出去,擡手才剛碰到門鎖,聽到外頭交談的話題,動作頓住。

“四年前的事情不給我一個交代?”年慕堯喝一口咖啡率先開口,“我的妻子變成你的妹妹,四年,舍得將她送回到我身邊?”

對面,商亦臣放下杯子,他雙眸始終微垂著,臨開口擡眸,扯唇笑笑,陳述事實,“慕堯,說實話,比起你,我反而覺得秦時和商商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果。”

四年時間他們相處融洽,恩愛,是最好的證明。

聞言,年慕堯臉色一點點冰冷,他一雙黑眸底下漩渦狂湧,唇角卻又微勾著上揚。

他沈默,商亦臣繼續:

“商商媽媽是我爸爸的妹妹,當年因為她執意要和一無所有的傅循在一起,我爺爺一氣之下才和她斷絕的父女關系,事實證明,最後他們的結果的確不好,多年前,我姑姑的死,商家所有人都以為商商和她死在了一起……”

年慕堯的能力,不會調查不到那段過往。

“直到我無意間從你見到商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模樣同爺爺chuang頭姑姑的照片太像,商亦臣起了疑,因此調查。

“她用生命在愛你,這點我不會調查不到,我以為你對她的心意也一樣,因此我爺爺也只遠遠看過她一眼,並沒有殘忍將她帶走。”

商亦臣這個年紀,生命中不會沒有刻骨銘心。

因為有,感同身受,所以明白。

此刻回想起四年前,對自己這個妹妹很是心疼。

“可是慕堯,四年前即便你病痛纏身,有不能說的苦衷,但說實話,那時候她所遭遇的一切,全來源於你的辜負。”

辜負,不信任。

他不相信商商小小的肩膀能扛起很重的重量,選擇隱瞞,才叫別人有機可乘,四年前,孩子、訣別,全都因此而起。

“慕堯,你給過她什麽,最終她竟選擇自殺?”

這問題,這些年,年慕堯不敢想,但此刻這些年高築的回避,被人狠狠撕開,做了什麽,叫她絕望到開車自殺。

她那麽樂天派的一個人,竟然自殺?

“因為她將愛你這個事情看得太重,像是人活著需要呼吸一樣,一個道理,等你的父母為了保護你,策劃過一場葬禮,你死了,她沒了活下去的意義。”

這就是原因,愛他如生命。

太傻太執著,不愛不成活。

“是,我明白,當時你躺在病chuang上,的確鬼門關走過一趟,對此全然不覺,無力阻止,這是事實,但絕不是你沒能保護好她的借口。”

商亦臣擡手捏了捏刺疼眉心,而後陷進回憶。

“四年前的車禍幾乎要了她的命,四年後你能看到她才是最大的奇跡,她當時差點醒不過來了,是我天天在她chuang邊,一遍一遍告訴她你活著沒有死,她才睜開雙眼……”

年慕堯在聽,一字一句很用心的聽。

心口倏地一陣抽疼,呼吸發緊。

這麽多事情,他聽一遍,就像全身的痛覺神經都被調動一樣,可是他的商商,那樣小小的身板,她卻獨自承受過。

而那時候,他不在她身邊。

“之後呢?”

“之後?”商亦臣笑笑,可是回憶起那時候心裏卻是陣陣後怕,“醒了,但還沒等她完全恢覆,我們發現躺在病chuang上的她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抑郁癥……

當過醫生,年慕堯太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剛醒來的時候,她好幾天都不會開口說一句話,她很配合的在養身體,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要她痊愈只是時間問題,但我們都錯了,更恐怖的事情在後頭。”

那時候她醒來,漸漸好轉,所有人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松下,之後一顆心又被猛地拽緊。

說恐怖一點也不誇張。

“她頭一次自殺,是半夜。”又是‘自殺’這個字眼,此刻說來,商亦臣仍舊覺得沈重,“那時候她用護工無意間落下的水果刀割破手腕,如果不是那天半夜我剛好有個急診,手術做完想起去看看她……傷口很深,她手腕上的疤痕至今還在。”

“之後她病房二十四小時都得有人寸步不離的看著,她不說話,喪失了語言能力一樣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你大概難以想象,她那時候活得有多狼狽……”

“直到她因為營養不-良引起嚴重貧血,洗澡時候栽倒在地上,磕破了腦袋再次陷進昏迷,我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等她自己好,她可能永遠好不起來。”

“那時候,最壞的打算,我和秦時商量過,等她醒來給她催眠,叫她忘掉過往的一切重新生活,但她那時候一睡一周,等她再醒來,成了今天的商商,她自己忘掉了過往的一切,封鎖了從前的自己,潛意識驅使著,她給了自己一個新的人生。”

“慕堯,四年前商商做了選擇,她選擇放過自己,四年後,她現在很好,有執手一生的男人,有疼她愛她的家人,你就不能也放過她?”

放過她?

這幾個字入耳,年慕堯心口有陣情緒莫名翻湧的厲害。

他等了四年,現在要他放過?

她愛他如生命,痛過哭過絕望過,他又何嘗沒有?

四年來,她重新生活,同另一個男人相愛,融入另一個家庭,所以再見面,她眸底澄澈依舊不見半點悲傷。

知道她之後幾年過得不錯,他很慶幸,但慶幸並不代表開心。

她將他忘了,徹底。

原來,四年來只有他一個人抱著回憶過活。

以為她死了,品嘗過深切的絕望,並且這種絕望四年來時時刻刻伴他左右,都不知道為什麽過完枯燥無味的四年,但老天叫他活了下來,等到了,她回來了,一切應該回到原狀了,他想擁她入懷的,可現在卻叫他放過?

可能?

好一會,年慕堯喉結翻湧了下,開口,“亦臣,如果是想叫我放過,為什麽不幹脆將她藏好了,叫她這輩子到死都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以為她不在了,這種生活他過了四年。

四年,最荒唐的事情他做過,任由那麽多女孩子整成她的模樣,越像他帶在身邊越是長久,沒辦法,仍舊找不到第二個她。

不想承認,但也否認不了。

她死了,是他四年來生命裏最絕望的既定事實。

她不出現,也許他能就此過完一生。

但她出現了……

知道她活著,好好的活著,他怎麽可能輕言放過?

做不到,也不想試著去做。

傅商商應該是他的,四年前四年後,無論是怎樣的方式,無論眼前她記不記得他,即便是捆著綁著,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他的態度,是商亦臣意料之中。

年慕堯能將商商變相軟禁起來,逼得他不得不現身,這點,就已經說明他想要商商的心有多堅定難以改變。

“說實話,人都有私心。”

商亦臣笑笑,這一刻卻是真的輕松,“沒人能保證商商這輩子都不會記起四年前的事情,她和秦時很幸福不假,這些年你的生活我同樣看在眼裏,以你這個身體這種活法,相思成疾因年早逝很有可能,我不想商商某一天記起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這個世上,到那時候她和秦時的生活將會背上沈重枷鎖,一樣難以幸福。”

年慕堯蹙眉,薄唇緊抿著,一時難以談情他眸底究竟什麽情緒。

如果商家人想,的確能夠控制商商,叫她這輩子都不踏足C城這片土地,叫他這輩子也難再見她一次。

可惜他們沒有……

“慕堯,四年前,你假死一場,都能將她折騰成那副模樣,所以我才更不確定,往後你會對她的生活形成怎樣的影響。”

作為哥哥,他希望商商可以幸福。

這種幸福不需要怎樣轟轟烈烈,歲月靜好即可。

但又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商商不完美。

如今,沒了四年前的記憶,她對秦時或許是愛沒錯,但如果往後的某一天她四年前的記憶再次回來呢?

往後的事情,沒人敢打包票肯定。

或許她可以笑笑忘卻那段刻苦銘心,但更多的可能是她忘不了。

四年來,所有的美好其實都是海市蜃樓,風一吹也許就散了。

所以趁著事情還沒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他不得不殘忍的將商商推出來,送回這座她生長了二十多年,愛過痛過哭過也笑過的城市中來……

這是她成長中的劫難,沒人能幫。

“慕堯,我重新將完好的傅商商送到你面前了,這對秦時也許不公平,但是沒辦法,我想過了,這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商亦臣嘆一口氣,釋然。

但末了不忘提醒他,“你不要高興太早,一切以商商的意願為主,如果你能叫她重新接納你,那很好,如果不能,也別傷害她,由她繼續過這四年來的生活,如果到最後她的選擇仍是秦時,那你放過她,往後各自珍重。”

各自珍重。

輕飄飄四個字擊撞年慕堯此刻尤其繃緊的神經,光是想象那種會陌路的可能,身體裏就是陣喘不過氣的悶重鈍痛。

所以他不會讓那種結果發生。

等情緒平穩過來,年慕堯才又重新擡頭,語氣格外鄭重,“謝謝。”

商亦臣聳聳肩膀起身,無意多留,臨走語氣無比嚴肅,“等你正式成為我妹夫的那天,我才接受你的這聲謝謝。”

辦公室門開合,商亦臣來了走,又剩年慕堯一人。

桌上咖啡已經涼透,年慕堯指節在交疊大腿上無規則敲擊兩下,四下無聲。

商亦臣的話一字一句全在耳邊,如今徹底了解了她的四年前,知道她不好,和他一樣痛苦絕望過,很矛盾,心疼但又無比安心。

四年,他不在她跟前,她將他徹底遺忘。

四個春秋,那個叫秦時的男人在她生命中形成的究竟是怎樣的影響?

如果叫她重新選擇一次,她的天平又會偏向哪邊?

好一會,年慕堯才側頭看向休息室方向,小丫頭應該早就醒了,她在門板後面,對他們的談話聽進了多少,又能接受多少?

他承認一切全是故意安排,知道商亦臣要來,所以提前將她帶來,很多事情他說再多,不見得有她親耳聽到來得有效。

心底疑問很深,想知道想親口問她,但害怕結果不是他想要的那個。

他生命裏僅有的幾次恐懼全都分給了傅商商,無奈,但這是事實,眼前又在恐懼,對她勢在必得,但又存了太多不夠確定。

深呼吸,起身,往那個方向過去。

步步沈重,力道很深。

終於站定,啪嗒,休息室門打開——

☆、結局篇(一)愛有多沈多重多放不下,時間為證

步步沈重,力道很深。

終於站定,啪嗒,休息室門打開——

年慕堯滿眼深邃撞上門內商商淚痕交錯,她在哭,一雙澄澈黑眸被層凝重水汽包裹,面無表情的眼淚直掉。

一眼,他從她眼底讀出很多不好情緒。

難以置信的,仿徨的,無助的……

伸手想將她擁進懷裏好好安撫,可手才伸出,一半,商商刺猬一樣豎起滿身防備,而後滿臉驚恐後退,“你別過來!”

這麽多天沒吃東西,靠營養液維系,她體力大概不支。

年慕堯被她嗓音裏的排斥吼的楞住,又讀出她眼底反感,明白她可能一下難以承受所有的事情,但他等不及了,不想再同她不斷不斷陌路。

商商腳下一陣踉蹌,腦袋裏暈眩感加重,眼前陣陣發黑。

後退,不受控的趔趄,而後身子一歪,徹底暈死。

回神,年慕堯低咒一聲,連忙上前查看。

**********************

商商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無助絕望交叉充斥著,一遍又一遍碰撞-擊打在她此刻尤其脆弱繃緊的痛覺神經上。

從前只見模糊輪廓的畫面,如今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那兩張臉,熟悉又令人絕望。

她和那個男人,全是他們兩個。

是真的,她哥哥說的全都是真的?

怎麽會?

為什麽是這樣?

不是二十歲,她的另一個人生……

那麽小的時候開始就喜歡上的男人,一眼萬年了一樣,愛的深-入骨髓,一點一點不斷靠近,終於描繪出屬於他們兩個的愛情模樣,但轉瞬,卻又決裂。

有過一個愛情結晶,但終究還是沒能守住。

她太沒用,夢裏夢外總是有絕望如影隨形。

即便是再夢一遍,那時候靈堂裏的絕望仍舊深刻無比清晰。

她開車自殺,只為追隨有他的那個世界……

四年前的一切,種種,想起就像是又死過一遍。

回憶裏沒有半點甜蜜……

不想再做回從前的傅商商,厭了也倦了。

憑什麽他想死就死想生就生?

她就活該受盡折磨,對嗎?

做了四年的商商,有喜歡的秦時,有和睦的家人,一切全都那麽完美,現在才告訴她是南柯一夢,醒的過來?

不是的,全都不是真的。

只是做了個噩夢,就是這樣。

很努力的睜開眼睛,對上一室敞亮,一時分不清是在什麽地方。

仍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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